|
“..........”太子看着一声急过一声、脸色惨白的乔云裳,欲言又止,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环视了四周,意有所指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说:“待我去回禀父皇,明日一早,再和你说清楚吧。” 乔云裳想现在就知道真相,但看着太子这副隐晦的模样,只能强忍眼泪和心中的情绪,点了点头,强打精神道: “那我明日一早便来东宫拜访您,烦请您将真相全都告知于我。” 太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的答应了,还是急于想要应付乔云裳。 他转过身,令人把乔满重新带入太医院。 乔云裳站在原地,眼看着几个御林军把乔满都带走,心中愈发惴惴不安,几欲要站立不住,要不是姜乞儿站在他身边扶着他,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父亲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回来了........那崔帏之呢?他从白莲教里逃出来了吗?他现在.......究竟如何了? 乔云裳腹中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但看着梁凤卿离去的背影,又惨然将想要问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手腕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先回去吧。”姜乞儿见状开了口,轻轻将掌心放在了乔云裳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捏了捏: “没事的,我陪着你。” “..........”乔云裳转头看着姜乞儿,片刻后白着脸点了点头。 深夜。 梁玉卿已经回了帝姬府,姜乞儿给家中送了信,夜晚在纯瑛郡主府歇下。 房内,两人一同换下衣裙,卸了妆饰,上床歇息。 纵然身边有姜乞儿陪着,但乔云裳仍旧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一会儿担心乔满,一会儿又想着崔帏之。 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又做了噩梦,梦里崔帏之坠下了悬崖,摔了个血肉模糊,不仅四肢断裂,甚至连人脸都看不清了。 乔云裳从梦中猛地惊醒,心脏急促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膛,一时只觉浑身发烫,血液一股脑涌向头顶,他坐起时,竟然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他起身的动静惊醒了一旁的姜乞儿。 自从和太子的那晚之后,姜乞儿便开始接连不断地做噩梦,睡眠也很浅,很容易就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时乔云裳抱着膝盖的侧影,眼皮轻轻颤了颤。 “..........”他慢慢坐了起来,借着月色,看着乔云裳,随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乔云裳的肩膀。 乔云裳转过身,看着姜乞儿,片刻后,将脸埋进了姜乞儿的脖颈。 “乞儿.......”滚烫的眼泪很快就沾湿了姜乞儿的衣领,他微微一怔,只听乔云裳的哭腔在黑夜里被压抑的及近于无: “我好想他.......我好怕他出事........” 姜乞儿:“........” 他顿了顿,听着乔云裳隐忍的哽咽,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他........” 他正想说崔帏之武功这么高,应该会没事,但话还未说出口,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顾不上安慰乔云裳,扑到床边,掀开床帏,开始剧烈呕吐起来,直到胸膛剧烈起伏,连嗓子也因为剧烈的收缩开始变的干涩起来,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却只觉一阵酸水在喉咙口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的不行。 “........你怎么了?”乔云裳红着眼圈,让小侍点起灯,借着烛火看着姜乞儿: “怎么会突然想吐?” “........许是吃错东西了吧。”姜乞儿也不太清楚,鬓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乔云裳正想说话,忽然也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也下了床,趴在盂内吐了一阵,被人扶着躺下时,还觉得腹中隐隐作痛: “肚子疼。” 乔云裳捂着腹部,脸色奇差: “可能是真的吃错东西了。” 姜乞儿也有点不适,但还没到肚子疼的地步,只觉月末是宫内的饮食相比于姜府过于油腻了,他和乔云裳都吃不惯,于是便也点头: “约莫是吧。” 两人身体都不太舒服,便没有了夜谈的心情,草草睡下。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又是先后各吐了一回,面色煞白。 “要不传郎中来看看吧。” 小牧端着盆盂,看着不断干呕的乔云裳: “公子看起来脸色好差。” “......没事,”乔云裳用帕子擦了擦唇,声音细若游丝: “回来再说吧。” 他现在没有心情管自己的身体,只急着要去东宫,替乔满和崔帏之要一个说法。 于是,还未等用过早饭,他便和姜乞儿一道,急匆匆地来到了东宫。 那太子也不知道是没有想好说辞还是别的什么,足足在殿内呆了一个时辰还未出来,乔云裳和姜乞儿等到日上三竿,太子才姗姗来迟。 “.........殿下。”乔云裳见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行礼。 “免礼,坐吧。”梁凤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坐到主位上,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 “殿下.........”乔云裳欲言又止:“我父亲他........” “乔大人被白莲教众人喂了无心蛊毒,虽然解救及时,中毒不深,尚未致死,但此刻已然神志不清了。” 梁凤卿一句话就让乔云裳彻底定坐在原地,没了声息:“如今他不仅认不出你,甚至也认不出陛下了。” 乔云裳:“.......” 他只觉嗓子里像是堵了些什么,心也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许久,才涩声开了口,眼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白莲教本就是邪教,如果无法使用精神洗脑控制,就会强制给人喂无心蛊,让人失去神智,最后中蛊毒之人,只听从母蛊拥有者之命。” 梁凤卿叹息道:“进入白莲教的白姓基本都会被强行围下无心蛊,得不到母蛊安抚变会发狂失去记忆和神智,甚至杀害家人对抗朝廷官员,这就是白莲教极难剿灭的原因。”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蛊毒吗?”乔云裳颤声道:“难道就让父亲一辈子这样.........” “太医院众人还在想办法。”梁凤卿凝眉道: “可是这蛊虫被种在了心上,如果强行拔除,恐伤心脉,危及生命。” 乔云裳瞬间哑了。 如果不救治乔满,只是将他看管起来,乔满最多是神志不清,但不致命;但如果强行拔出蛊毒,乔满十有八九会死。 乔云裳:“........” 他垂下眼睛,默默流泪,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缓缓抬起眼睛,含着泪水的瞳仁水汪汪的,就算是不重色欲的梁凤卿,也不免心软: “那......那崔帏之呢?他回来了吗?” “这........”听见乔云裳问崔帏之的下落,梁凤卿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虽然他确实是不喜欢崔帏之,但对乔云裳并无恶意,也知道乔云裳虽然未曾婚配,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是崔帏之的未婚妻,所以他问这个问题,也不算太唐突。 可........ 在太子犹豫的功夫,乔云裳已经有些急了。 他顾不上形象,直接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随即跪下,重重磕头,嗓音里已经带上了浓重沙哑的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痛苦失声: “殿下.......求您告诉我关于崔帏之的下落!”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梁凤卿见状,俯身下去将他扶起来。 看着乔云裳通红的眼圈,梁凤卿心有不忍,但几经思量,还是低声道: “........据三皇弟说,因为崔帏之的身份暴露,加上白莲教和护卫队的人起了冲突,所以在混乱之中,崔帏之已经掉下悬崖,目前失去踪迹,生死不知了。” 乔云裳:“........” 他在那一瞬间,只觉耳边一鸣,仿佛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猝然绷断,嗡嗡作响。 掉下悬崖....... 生死不知....... 这几个字仿佛死神的低语,令乔云裳浑身僵硬,在刹那间便手脚冰凉,嗓子发紧。 这怎么可能...... 心脏骤缩,如同被利剑刺入,用力旋转捅进,眼前痛地阵阵发黑,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清,乔云裳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嗓子遽然涌起一阵腥甜,大口大口的血液涌出唇角,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恍惚的神智,摇晃地向后倒去。 理智沉入了万丈深渊,黑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乔云裳紧紧包围,连呼吸都仿佛被堵住,只剩心跳的本能震颤着耳膜,但最终也敌不过剧烈的心痛,以至于不甘地沉沉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35章 殉情 冷,彻骨的寒冷。 身体像是被泡在一汪冰泉里,冷的每一处的皮肤和骨髓都散发着凉意,腹部坠坠的疼,不到片刻便如同生吞了刀片那般切割着五脏六腑,腰腹的肌肉开始剧烈地绞痛起来,乔云裳如同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在昏沉忍不住用力抱紧自己的双臂,似婴儿般双腿缩起,使劲儿蜷缩自己的身体,像是要保护什么一般。 恍然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腿心往下,落在地上时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乔云裳在迷蒙中似乎是感受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即是一片荒凉的丛林,冰凉的夜风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吹拂起他的裙摆。 四周寂寥无人,只有点点的白色烟雾从不远处飘散开来,如同女鬼的衣摆,诡异地飘荡进神不可见的森林深处,融入风中时发出刺耳的呼呼的声响,几乎要迷了乔云裳的眼睛。 他赤脚站在原地,正抽搐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时,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娘子。” “!” 这两个字如同一剂清心药,乔云裳登时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猛地转过头。 入目即是日思夜想的少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笑起来时灿金色的温暖眼珠微微眯起,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墨色的高马尾发被风吹落几缕散在肩膀上,还是旧时春日下的飒飒模样,如同一棵挺拔的白杨。 “娘子。”崔帏之看着乔云裳,轻声道:“我好想你。” “崔.........”乔云裳想要叫他的名字,可话刚出口,他便不自觉哽住,视线内很快就被温热的泪水浸染,周围的一切景色都变的模糊起来。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小跑几步,还被裙摆绊了一下,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后,仍旧不管不顾地伸出手,迫切地揽住了崔帏之的腰,将脸埋在熟悉的胸膛上,抽泣道: “崔帏之.........” 他刚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可话还未说出口,忽然间怀中一空,他失去支撑,差点摔倒在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2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