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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舅舅他会借兵吗?” “.........难说。” 崔帏之写完,将信塞进信封,盖上漆印,摇头道: “上一次他肯借,已经是看在我母亲的份上了,这一次..........” 说到这里,崔帏之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借兵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试问哪个国家的国主舍得把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精锐借出去送死呢? 毕竟不管输赢,借兵出去,都会有伤亡,如此,就会伤了自己国家的元气,而且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无法一下子就培养出下一批精锐,实在是得不偿失。 所以这一次崔帏之也不确定会兰怀恩会不会借兵,只能赌一赌。 在等待会兰怀恩回信之时,梁凤卿又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先是因为截停和亲队伍的事情,他拒不悔过,惹得梁帝大怒;后在争吵过程中,梁帝又发现了他对梁玉卿的心思。 梁帝原本以为他只是爱惜双弟,所以会赶出截停和亲队伍那样的蠢事,却没此时有人落井下石,大着胆子直接检举了梁凤卿,还将梁凤卿在东宫里藏着的大量无脸但却仅凭背影就能看出事梁玉卿的画送上了梁帝的案头。 堂堂太子,却对同父同母、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胞弟有这样龌龊的心思,简直是败坏人伦,有辱斯文,恶心至极。 一时墙倒众人推,没多久,梁凤卿当初在国子监的考试会场放钉子试图害死江锡安的事情又被捅了出来,顿时舆论一片哗然,梁凤卿在百官和百姓之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在大家眼里,梁凤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仁德有礼、温文尔雅的太子了。 梁凤卿此刻倒意外的坦然起来,直接承认自己爱慕胞弟,并未向梁帝低头认错,桩桩件件的事情加起来,令梁帝气急攻心差点昏倒,盛怒之下,竟然直接把梁凤卿的太子之位给废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崔帏之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拆着会兰怀恩给他寄回来的信。 信上只有三个字,歪歪扭扭,简简单单: “想得美。” 崔帏之:“.........” 虽然早就料到这个结局,他还是忍不住叹气,将信纸放在桌上。 江锡安坐在他身边,夏日还披着薄薄的披风,手里捧着热茶,嗓音沙哑,问: “不行?” “不行,不借。”崔帏之道:“没办法了,就咱俩硬着头皮上吧,到时候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算英雄。” “这个节骨眼儿上太子被废,虽然还有皇太孙在,但终究也免不了举国动荡,人心惶惶,这一仗要赢,怕是难如登天。” 江锡安没接这茬,咳嗽了几声,只道: “不过太子虽然行事荒唐,可......也是性情中人。” “这时候你就别替他说话了,好好想一想现在的局势行不。”崔帏之无语道: “到时候真死了,你是不是还想和太子埋一块儿啊?” 江锡安:“...........”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仆人匆匆来报,神情焦急道: “不好了世子,大公子今日学堂散学后便失踪了,奴婢派人去找,可还是未见人影!” “什么?!”崔帏之一听便将手头上的事情丢到了脑后,猛地站起来,都顾不上江锡安,匆匆往门外走。 正踏出门,往前走了几步,迎面却听到崔降真清脆的声音,“舅公,我还要吃糖葫芦。” “好,给你买。”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崔帏之的耳畔,崔帏之下意识停住脚步,定睛一看,只见会兰怀恩正牵着崔降真的手,带着他围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话说间已然解下腰间的荷包,倒出几个铜板,交给小贩: “要一个糖葫芦。” 崔帏之:“...........” 见是会兰怀恩将崔降真从学堂带走了,崔帏之忍不住缓缓松了一口气,心也逐渐放进了肚子里。 他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一步,道: “舅舅。” 会兰怀恩闻言转过头,看向崔帏之,于是眯眼笑道: “呦,这不是我的大外甥吗?” 他把正在啃糖葫芦的崔降真从地上抱起来,颠了颠: “你儿子这么可爱,不如送我,给我当儿子,我回国后便借你十万兵力,如何?” 崔帏之闻言一怔: “此话当真?” “真的。”会兰怀恩一脸戏谑: “怎么,不肯?” “当然不是了。”崔帏之说:“若你能借我十万兵,别说把我儿子送去女真给你当儿子,我给你当儿子都行。” 会兰怀恩:“..........”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了,而一旁的崔降真听说父亲要把自己送走,先是一愣,后哇的一声就哭了,手里的糖葫芦都不甜了: “我不要离开娘亲,我不要离开娘亲!!!!我讨厌爹爹!!!我讨厌舅公!!!” “好了好了,乖崽不哭,舅公开玩笑的,不把你带去女真啊,你别怕。” 会兰怀恩摸了摸崔降真的脸颊,笑道: “这么爱耍小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崔帏之没接话,只问: “舅舅远道而来,不如进屋来喝杯茶。” 会兰怀恩没有拒绝,抱着崔降真进了屋。 乔云裳也听说了崔降真失踪的事情,挺着大肚子匆匆跑出来,和崔帏之撞了个满怀,差点摔倒,好悬被崔帏之扶住: “小心点,跑什么?” “真儿他.........”乔云裳死死地抓住崔帏之的衣袖,急的双眼含泪,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眼角余光看见会兰怀恩,情不自禁地一愣,片刻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他.........” 会兰怀恩顺手给崔降真擦掉吃糖葫芦时淌出来的口水,笑:“嗨,外甥媳妇。” 乔云裳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崔帏之,求证般道: “这是.........” “我上次和你说的,女真国的国主,我舅舅。”崔帏之道:“他刚刚带真儿出去玩了,仆人们没找到,才会误以为真儿失踪了。” 乔云裳闻言,才勉强从慌乱中恢复冷静和理智,但还是隐隐对会兰怀恩私自带走崔降真心有怨气和不满,只不过没有显露在脸上,只是不说话。 会兰怀恩脸皮厚,当做没看见。 坐下,引荐过江锡安,三人又坐在这一块儿喝茶。 茶过三旬,崔帏之便问: “舅舅,你来大梁做什么?” 会兰怀恩斜他一眼: “..........明知故问。” 崔帏之于是又笑:“人还没找到么?” “.......没。”堂堂的女真国国主在军事上如有神助,但在梁国境内却仿佛失了神通,要找个人比登天还难。 崔帏之想了想,于是试探道: “不如我帮你想办法找他,舅舅你借十万精锐给我?” “找个人你就想让我借十万兵力,还是精锐!?”会兰怀恩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了。” “那我就不帮你了。”崔帏之说:“舅舅你自己想办法,说不定五十岁大寿时就能找到了呢。” 会兰怀恩:“............” 他徒手捏碎了茶杯,咬牙切齿:“崔帏之!你这个丧良心的狗崽子!你忘了你之前在青州的时候我是怎么帮你的?!” “没忘。”崔帏之说:“我这不是说要帮你找人么舅舅,你自己不要。” “帮我找一个人,你要我十万的精锐?!” 会兰怀恩道:“你当我那十万的精锐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用草喂大的?!” 崔帏之摊手:“那你忍心看着我去打仗,然后输了被匈奴人割了头挂在城墙上吗?” 会兰怀恩:“...........” 他当然舍不得。 眼前这个没良心的狗崽子可是他姐姐留下的唯一的种,身上还流着与他相似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之一。 若是他真的狠心不愿意借兵,也不会愿意来梁国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松开了手。 手中的茶杯碎片缓缓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收了脸上的轻浮,正色道: “我可以借兵给你。” “条件?”崔帏之挑眉。 “第一,我要你帮我找到他。” 会兰怀恩道: “第二,我要你三日内想办法当上大梁的太子。日后大梁与女真签订和平契约,百年内不再兴战,两国互通商贸,不设关卡赋税,同时免去女真每年向大梁给予的朝贡,两国从此平起平坐,女真从此不再向大梁称臣。” 江锡安:“..................” 他看见一个和崔帏之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走进来,心中就已经很疑惑,又听见两人的对话,越想越不对劲,到最后听见会兰怀恩要求崔帏之三日内当上太子的时候,简直是震惊了,猛地转过头,错愕地看着崔帏之,不可置信道: “不是............他要你现在领兵造反?!” 崔帏之:“............” 他迟疑了片刻,正想向江锡安解释,想了想,又觉得说来话长,于是又放弃了: “行了,你别逗他了,我还没和他解释,你一句话,我又得多费口舌。” 崔帏之怕会兰怀恩把被蒙在鼓里的江锡安吓死了,想了想,又道: “太子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先帮你找到人再说。” “你有办法?”会兰怀恩一眯眼睛。 “山人自有妙计。”崔帏之笑了: “你且看着,你十多年都寻不到的人,我..........三日便能帮你找到。”
第67章 战争 深夜。 崔府。 一个纤瘦的声影转过回廊,手里拿着一把草药,疾步跟着引路的白玖,敲开了崔帏之的书房门。 “主子。”白玖低声道:“人带到了。” “进来吧。” 白玖于是推门进去。 书房内的烛火从里射出来,明亮微黄,阴影悦动,缓缓落在了慕语衫的脸上。 他还是一如六七年前那般漂亮。 慕语衫抬脚跨进门槛,顺手拉下了头顶的披风帽子,眼神一瞬不瞬地看向站起来迎接他的崔帏之: “听说你夫人胎动频繁,腹痛难忍,需要用千层红草安胎?” 崔帏之于是笑了笑,唤道: “小乔,你出来吧。” 乔云裳于是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已经孕近八月,肚子有些大了,走路有些不方便,没走几步崔帏之就迎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握住,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扶着他往前走。 “劳烦慕大夫帮我爱妻把一把脉。” 崔帏之握住乔云裳的手腕,拉起他的袖子,递给慕语衫。 慕语衫颔首,将千层红草递给了一旁的小侍,旋即伸出手去帮乔云裳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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