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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拍拍景霖的肩,以表达对老友的重逢喜悦。 景霖身子本就不太爽利,差点没被武樊拍走。 宋云舟见状,连忙跑景霖跟前去扶住,对武樊嗔道:“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以为谁都和你这么皮糙肉厚的?” 景霖:…… 武樊疑惑地审视自己拍人的那双手,半响像是反应过来了:“哦,你身子不好,以前就总是病恹恹的。嘶……可是,景霖,也不至于吧。你既能从皇帝追杀下逃出来,肯定是懂点功夫的啊。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那病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景霖做丞相那会,就一直对外称病弱,无药可医,甚至差到要去娶男妻冲喜,落下一段笑话。 武樊一直是相信的。 不止他相信,朝中人就没有不信的。 景霖作了个辑:“以前没有,被皇帝下死手之后就有了。”他顿了顿,还是接道:“如今功力不足以前七成。” 武樊露出个复杂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表达对景霖欺瞒他的错愕,还是先表达对皇上喜怒无常的愤恨。 “皇上啊……”武樊沉默了一下,嗤笑道,“他是挺傻缺的,西北的沙子都快被我吃完了,皇上还是不闻不问。不管不问就算了,远赴西北,物资都不给我多点,还要我自己垫。” 景霖应道:“我早说过他不适合当皇帝。” 宋云舟也接:“就是,迟早要有人把他踹下来。” 三人两两对视,眼神交汇。 下一刻,他们对京城那个狗皇帝开始了长达一刻钟的讽刺。 宋云舟:“看着他那窝囊样就烦躁,平时惯会使唤人,不给酬劳光想着让人干活,最烦这种把人当牛马的人。” 景霖:“昏庸无道,奢靡无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整日想着寻欢作乐,求仙问道。嗤,长得一副人模狗样干的根本不是人事。” 武樊:“傻逼傻逼傻逼,亏我以前还想着皇上不挑事咱们就相安无事,臣子这颗忠心终究是错付了!我以前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真是眼瞎……害,朝上也尽做荒唐事,简直是咱们朝堂的最大败笔。” …… 他们沿着校场走着,中央的士兵正在操练,旁边的屋子里尽是新奇物件。 景霖之前只看过仿品,这会也能看一回真正的物件了。 他拿起桌上的铁块,掂了掂,道:“这又是什么,和方才那个螺丝刀不一样。” 宋云舟正要说话,武樊就立马抢嘴,言语中带着兴奋。 “这东西可要小心点碰,它是土//炸//弹改良版,叫榴榴弹。” “……”景霖回头看宋云舟,“都是你做的?” 宋云舟抱起胸:“嗯哼。” 鼻子翘的老高,就等着景霖夸他呢。 然而景霖问了一嘴就没管宋云舟了,又对武樊讲道:“能吸引武大人来此的可不止这些工具吧。” 要是仅仅凭借这些就能让武樊一整年“擅自离守”,那武樊的目光未免也太短浅了点。 武樊点头:“那可不,这些只是我来这里之后才发现的。宋公子能在士兵的兵器上加工精进处理,还能加筑营帐。还有周边详细地图,山貌概括等时要消息。这里这么多宝贝,我不来才不合理。” 景霖把东西放下,漫无目的地走着。 “武大人是打算另觅良主了?” 武樊身上盔甲晃悠,震出一脸英气。他拧了拧眉头,道:“我要护的可不是如今这个萎靡不振的大淮。拖得越久,这国之大柱就越中空,假以时日,不说是否要与央国一战,我们内部就得乱套。” 景霖道:“时机未成,你还没公开造反。” 自霍飞搭线后,武樊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年头了。就算一开始只是试探宋云舟,如今也到了彻底反水的时候了。 当下宋云舟这头谋士也多,景霖那里还有些人,再配上武樊这重量级军队,不怕逼宫不成功。 但武樊还没表露。 “不是我不想,时机其实是快到了的。”武樊道,他顿了顿,对景霖道,“你还记得那几个新生吗?” 景霖挑了下眉:“知道,楚大人和我讲过,是沈遇汶和林珏。” “是。”武樊应道,“他们两个坐上了高位,也不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怎的,去年宋公子这边还没有准备完善,他们就已经把目光放到这来了。”武樊说:“偏偏那时候时机还不成熟,名声又打的响,我不得已拿停职威胁发怒以避风口,要不然那两个小生得死拽着我不放。和楚嘉禾打配合后,他在朝堂上也说了许多,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了。现下俩小生也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不代表此事揭过。”宋云舟回道,“那两个人我曾经见过几面,沈遇汶天真热心,林珏则心细玲珑。但你说朝上他俩举止,这就不得不推敲一下了。怎么上了高位,整个人就和变了一样?” 沈遇汶变得犀利挑刺,林珏也变得暗沉棘手。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该是把自己脾性都烧没了啊。 “他们两个……”景霖开了口。 要说这里面谁和沈遇汶林珏认识最深,还的是他。景霖可是目睹沈遇汶林珏这一路上来的人,从科举到共事。 在殿试前,他就私下和两人见过了。不得不说,那时候他是真对两人挺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和他们说些啰嗦话。 国之大器,朝中新血——那时他心里是有这想法的。 可世事演变,如今他想要和宋云舟篡位,那两个人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 景霖叹了口气,接了后话:“这火候把握得不太好。” 正因为对那两人抱有期望,如今事与愿违,他才惋惜。 正因为对那两人有过了解,如今两厢对立,他才明白。 忠君护主,到底该如何理解。 那两个人曾经便在走景霖的前路,如今还在走。 他们对皇上有希冀,堵上自己身家,成为朝中肱股之臣,力挽末世狂澜。 站上高位,整顿大臣,体恤民生。 ——正如景霖以往。 “他们俩真像你俩的。”武樊耸耸肩,“可惜,人生并不是用来复刻的。” 毕竟还是新手,就算干了三年,可每个三年都不一样。 景霖那会,正值国家昌盛,景霖能有更多的精力去和其余官员周旋,并以此拿捏各位官员心性,以便后续控制。 而如今这会,却正逢水深火热。 天灾,人祸。这三年层出不穷。 沈遇汶和林珏的关注点更多是如何解决民生问题,保全国家稳定。他们和其余官员打照面的笼络的机会更少,若非朝中还有楚嘉禾韩与几人,他们的处境更是举步维艰。 ——谁乐意见到比自己小的爬到自己头上去呢? “武大人认为此局何解?”景霖将手挽至袖中,眼眸淡淡看着武樊。 当抱有期许的后生成为了自己的强劲对手,此局何解? 是放弃,还是斩草除根? 武樊和景霖对视,怔然半响。 那一眼真是……爱憎分明。 宋云舟笑了笑:“这话怎么不问我呢?好歹我才是想成龙的人啊。” 武樊回神,点头:“这两小生你们更熟一点,我的判断已经失误过一次,就不自取其辱了。” 景霖嘴角勾了下。 随后,他微弯下身,对宋云舟作了一辑。 “那么,我的陛下。” “——您认为,此局何解?” 宋云舟愣了下,须夷,他遥望天边。 天的尽头,是夺目皇宫。 太阳的光芒洒在他身上,他棕褐的眼眸被照的更加明亮了。 “你们应该都知道,君王要立威……”宋云舟淡然地接下后半句话。 “肯定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宋云舟要称王,自然是得把一切阻碍都清除。 甭管以前情分有多重。 是别人先站在他对立面的,就不要怪他不计往日情谊。 优柔寡断和一刀两断的区别和利弊,他心里还是能掂量得清的。 景霖抬眸,看着宋云舟侧颜。 光辉尽洒,恍若真龙出世,金碧霞衣。 缓缓,他吐出四个字。 “陛下英明。” ---- 宋云舟:哎嘛,我可太酷了。果然这就叫有实力在哪都发光。
景霖:闪到我了。
(话说冷兵器时代跨越到热兵器时代……咳,不成形,不敢想【移开目光】算了)
第110章 两相对持·壹 随后几日,武樊传出送信鸽,传信于楚嘉禾,告知不日将回之事宜,嘱咐朝中先行铺垫。 景霖则通过乌塔拉羽毛命央国兵队前来会和。 三人商议,宋云舟和景霖先行回京打探风声,留花木游成四人与武樊镇守木家。 届时里应外合,一朝制敌。 众多谋士响应花家号召,安插于西北京城一条线路之中,分散朝中注意力,更多的是形成一条暗桩线。 云边晓露,天色渐亮。 天际划过一条白线,直指东方,停在雄伟的皇宫上方。 四日后,云诏丽豇。 云卷堂。 许济屏退医馆小生,走进隔间,将手中的包袱递给远道而来的主公。 景霖接过沾着泥土的包袱,打开一观。 是死去之人的陪葬品。 说是陪葬品也太牵强了。毕竟这只是亡人自己的衣服布料,既不值钱也非他人赠予,说是遗物还更贴一点。 景霖妥善收好。斗笠下,那双眼透过白纱看随行的公子。 宋云舟微低了点头,将一只手附在泥土之上。 默然无声。 心中却有愤慨之言。 昔日之仇,今日当报。 他们要带刘霄归乡, 他们要带刘霄报仇。 荒唐的国家,愚昧的君王,总要有人去结束这一切。 乱世枭雄各起,朝堂是想止也止不住的。 · 江南,上官府。 上官端已经长大些了,阅尽家中藏书,已经开始陪着上官远谈论国事。 上官远有意栽培儿子,将所见所闻倾心教导,包括当下局势。 “爹。”上官端道,“景大人藏匿民间,您觉得他会何时出手?” 上官远抿了口茶:“朝中诡谲风波不断,入朝为官总得站对阵营。当下朝中官员混乱,一些又是楚廷尉的,一些又是韩中丞的,更有一些是新起的沈相和林大夫的。不仅如此,还记得我前些日同你说的,西北谋士聚首之事么?真真假假,层层交叠。” “爹的意思是说。”上官端疑道,“此时还不是良机?” “错。”上官远放下茶盏,抬头望天。须夷,他感叹道,“朝堂动荡,百姓动荡,义士奋起。乱世来临,正是良机。” 上官端了悟,拳头打在手心里,轻声啊道:“乱世起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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