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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江南会有这么多? 除非这里是有什么东西,让皇上防不胜防,小心谨慎。 百姓不必多防,蛮夷也不必多防。究竟是防外,还是防里? 本来这是件挺难找的事,可偏偏景霖修改律令时无意发现,就在当年,江南狱吏就更多了。 那么这二就是各地牢狱犯人名录了。 有了先前对江南一带的疑惑,景霖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江南一带的牢狱名录上——如果是要找所有的牢狱,无异于大海捞针空费力气。 新一册的名录自然不能全信,尤其是岁和元年大赦天下的时候。 于是景霖废了一会劲,早先誊写出旧一册昌永三十二年的名录了。 经两相对比。有处——不,该是有几十处不同的点。 大赦天下前一年,江南总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就收押了几十名牢犯,且罪名和“杀人放火”“投毒害人”之类的大罪大差不差。基本该定于秋后问斩的类型。 说是说大赦天下,可和那些深恶痛疾的犯人是沾不上边的。人命背在身上,凭什么轻易地说饶就饶?这必然会激起民愤。 可怪就怪在,大赦天下后,那几十名牢犯就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新的名册上面,又多出来几十名新的牢犯。这会他们被定成“酒后乱性,误手害人”“误用毒药,过失医人”等稍微轻点的罪名了。 这点疑惑是出自于旧名录上面的,在新的“昌永三十二年到岁和元年牢狱名册”中,昌永三十二年时是没有那几十名牢犯的。 即是说,那几十口人不是岁和元年锒铛入狱的,而是旧王朝,昌永三十二年。 到底是什么人,连罪名都可以更改。还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更改。 景霖很快就想到了,有些人还真的能让皇上如此担惊受怕。 ——那就是被皇上杀害的那些宗亲贵族。 更甚者,旧王朝君王,昌王。 旧王已死,新王当立。这是历代君王袭位时常用的话语,不过如今这位淮王室有些不同的,他还没等旧王死透,就迫不及待地黄袍加身了。 那么这时,旧王该如何处置,就该仔细权衡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对于新王也并无不同。上下百姓眼睛亮着,淮王都大赦天下了,总不能再做杀戮,把旧王杀了,这不是两庭相悖么。 所以,也就有了后来史书所记载的,软禁昌王一事。 但聪明人应该都清楚,留个祸患在身边,这和拿把刀架自己脖子上并无区别。皇上忌惮这位旧王,肯定是要偷摸着杀了的。 至于怎么杀,史书上字字分明:昌王绝食而亡。 很简单,很草率。 可景霖是知道的,昌王不是软骨子。昌王继位时,不是淮王这种步步为营里外两套,而是直接杀。 一路杀上来,砍了君王的头,堂而皇之地坐上皇位。 能有如此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看着淮王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绝食而亡并非不可能,只是挑准时机暗杀皇帝,岂不是更加合适? 牵着江南一带突然诡异的事件,景霖当时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昌王被淮王关进江南总狱了。 正巧当时他权威过盛,需要“休养生息”一番,平衡一下各位宦官的心情。 登台斗嘴、斗篷遮衣、美色误国…… 只不过是为了更早一步入江南而已。 景霖并不清楚淮王为何没在宫中就把昌王杀了,究其是昌王武功太厉害杀不动,还是因为淮王昌王之间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总之若是昌王没有死,那必然是能威胁皇上的一颗好棋子。 几十个牢犯,他猜想应该是昌王的老部下。但他毕竟要找的是昌王,这些个牢犯里面,哪一个额外不同。 牢狱之中,光渐渐偏移,时间愈过愈久,夜色慢慢,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夜晚的光不如白日的光明亮。牢房里,狱吏已经打上了火烛。 景霖等了一会,看那几个狱吏昏昏欲睡,就算着时辰已是半夜了。 他从头上取下簪子,扳成两半。粗的那头一扭,赫然露出根极细的银针。景霖轻步轻脚,想到对面的人耳力极佳,就用手捂住大锁,侧着耳,将银针慢慢插进锁孔里。 很轻的一声“咔嚓”,隐没在狱吏吃酒玩闹声中。 一晃人影已过,有间牢房早就空无一人。 狱吏们毫不知情。 ---- 宋云舟:你是否~忘记了~某个人~
景霖:养你的伤去。
第19章 南下休沐·拾贰 牢房通常直来直往,方便狱吏巡视,哪个地方出现不对劲,狱吏们也能立马察觉。 景霖待的地方恰好是拐弯的地方,他一出来就绕了个弯,看着左边的路。 烛光昏暗,他也不能确定哪个牢犯事睁着眼的,哪个是闭着眼的。要是行至半路有个牢犯突然大叫,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在睡觉。那些狱吏吃饱喝足,也逐渐没了声。 景霖还在观察。 “嘿!”一道气音传来。 景霖惊了下,斜眼向后邈去,寻找声音的源头。 说话的正是白日看他笑话的人。 那人似乎有些兴奋,那团黑影动了动,感觉狱吏那里并没有动静,就对景霖说:“你竟然逃出来了?!” 景霖眯了眯眼,烛光下,他终于看清这人长什么模样。 年纪上约莫和刘霄差不多,也许还要少上一些年岁。脸上有些垂,但很紧实,一看就是练过的,底子不差。 只是这人蓬头垢面,胡子拉渣。嗓子像被扯断的弦,说不了几个字就偏了音。 那人对他大幅度地勾勾手。 景霖:…… 若要走到那人牢房面前,必然要过那些狱吏的眼。景霖只好先静观其变。 只见他手腕一翻,指尖便捻了一粒药丸。这药丸不知有什么用处,只是他贴着铁柱,朝那群狱吏们推去。 没过一会,一个狱吏打了个哈欠:“我眼睛好沉……” 另外一个狱吏捶了他一拳:“精神点没?给我好好看守,下次不叫你吃酒了,你酒量也太差了。” 那狱吏被打醒了点,站的笔直。像突然被打了什么鸡血,眼睛也不酸不重了,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这时候另外的狱吏也犯困,被人如法炮制,也站的笔直。牢头来了都得褒奖几句。 景霖掐算着指,时辰到了,他就从地上捡起几粒小石子,一手齐发。 石子打中了狱吏穴位,将人稳稳定在那。月色微移,那几个人没有任何动作。 景霖这才走到胡子拉渣那人牢前,冷漠道:“有何贵干?” 而在他背后,袖中已经藏了可以一招致命的暗器。 那人探出头,脑袋抵在铁柱子上,尽力去看那几个狱吏。 “你对他们做什么了,怎么对你的动作没有一点反应?”那人好奇道,“我记着瘦子和胖子的嗓门还是挺好的。” “封了他们几窍。”景霖蹲下身来,一双眼盯着那人,像是才想起来,“你叫什么?” 懂得点功夫,年纪也还算对得上;除了这人说的“待了七八年”。 那人眼睛一转,脱口而出:“我叫风小六。” 景霖:…… 他还叫吴小六呢。 风小六倒是不在乎景霖姓甚名谁,在牢里知道这些可不好。不过他急得慌,也兴奋得急。他一点也不把景霖看低:“你会开锁,帮我也开个呗。我绝不出卖你!” 说完,风小六咳嗽几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风小六这名字是假的。景霖心道,无论是旧名录还是新名录,他都没见过这个名字的出现。 景霖蹙了下眉,低声问道:“你想出来?” 风小六点头如捣蒜。 景霖却站起身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我凭我自己本事逃出来的,你凭什么?” 风小六:…… 风小六耸下肩,扫了一眼景霖,边编起了稻草边回道:“我看你样子,应该不是要逃出去吧。” 景霖垂着眼,并不答话。只听风小六继续说道:“费尽心思来牢里,怕不是想要找谁?兄弟姐妹还是亲朋好友?咳咳,其实我在这里混得时间也够久了,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模样,我带你去找他。” 景霖并不否认自己在找人,只是疑惑:“你被关着,还知道哪个人被关在哪?” 风小六此时胸有成竹地拍拍自己胸脯:“别看我年纪大,耳力那可不是吹的。你撬锁声那么小,不还是被我听着了?” 听声辨位。 景霖这时把暗器收了,换成头上的簪子。他手指娴熟地动着,簪子灵活摆动,摆到哪,风小六的视线就移到哪。 “认识付老九么?”景霖问道,“前几日进来探监的,长得油头猪脑的那位。” 风小六快速地眨眨眼,“嘶”了好长一声,嘶到景霖快要失去耐心移步离开的时候,举起一只手。 “知道知道,大年初一是不是?他长得老丑了。”风小六点点头强调,“不丑到一定境界的,我都记不住。” 景霖停住手,又问道:“探得谁的监?” 风小六却道:“我带你去找。” “听闻他探得就是风小六的监,风小六杀了我全家,我辗转多折,这回进来就是为了以命偿命。”景霖对风小六轻声说,“多巧,你就是风小六。” 风小六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大侠,其实……”风小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叫凤小六。” 景霖对他笑笑:“你觉得呢?” “那就是牢里还有别人叫‘风小六’!”风小六煞有心事,说的一本正经,“当时那付老九进来时,好像的确是多看了我几眼,但你看我,都一把年纪了。咳咳……很明显我不是他要找的人,就绕过我走了。” “哦,这样啊。”景霖扭开簪子机关,露出那根银针。银针上有细细的纹路,不细看看不出。 风小六还以为景霖信了他的话,连忙凑过来,嘴上悄声说道:“是的是的,难为你这么信任我了,等我出来我肯定好好帮你找真正杀你全家的‘风小六’。你要以命偿命,放心,我替你站岗,肯定能成。在牢里做这事简直轻而易举。” 景霖把银针嵌入锁孔内,偏头听声,刚好挡住风小六的视线。 咔嚓—— 极细微的一声。 风小六听到,高兴坏了,连忙扒过铁门。却还没等他扒到手,景霖一嗦溜就进来了,合上铁门时还细心地又把锁合上。 风小六:…… 孩子你在做什么? “……我真不是你要找的‘风小六’。”风小六双手合十,虔诚地对景霖拜上一拜,“孩子,何故与我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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