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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霖身上的破碎感一下褪的无影无踪。他直起身,尽管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难掩气势。 “宋公子吗?”景霖笑道,“他怕是不肯出手,前些日子我们才大吵一架,我休了他。即便他对陛下有功,也只是他自己,与我无关。一介草民的话哪有武大人的话管真,若是大家连武大人的话都怀疑,那景某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的确。”楚嘉禾点点头,顺势说道,“那宋公子今早进宫,只能是为救驾之功了。” 景霖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神经,又要去搞事。 他猛地揪住楚嘉禾的领子,将人快速地下拉。近在咫尺,景霖寒声说道:“拦住他。” 跟命令一样。 景霖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硬,景霖松了下领子,笑意绵绵道:“义兄,帮我个忙。” 楚嘉禾愣住了。他没想到景霖会在这个时候掏出这张牌。 这可不兴说啊。 武樊也愣住了,两只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茫然且惊讶:“啊?” “景大人……”楚嘉禾失笑道,“乱认亲戚可不——” “义弟的事我也有打点着呢。” 楚嘉禾维持笑容:“行了,闭嘴。” 景霖彻底松了领子,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拦不住,他已经走了。”楚嘉禾道,“拿了赏赐走的,白银百两。” 景霖深呼吸一口气,摆摆手:“是我脑子糊涂,以为楚大人是我过世已久的亲人,望楚大人海涵,不要和景某置气。” 楚嘉禾:…… “啊?”武樊始终游离两人之外,跟二愣子似的。 “行了,景大人好生歇息吧。”楚嘉禾拍拍武樊,“千万要挺住啊,那么多人为你说情。” 救命之情可都是要还的。 景霖背对着光,默默看逐渐消失的两个人。须夷,他把一个药瓶子往前推了一步。 大大小小的瓶子,汇成了一局棋盘。 上一步的棋局,是他将“兵”驱走,“车”在“帅”前,直取对方的“将”。 这一步,是对方“马”行一步。 这“马”有两步可走,一个选择是走日字把自己的“车”吃了,另一个选择是走日字把“出了门”的“将”吃了。 这只马,下一步走哪。 · 宋云舟去找皇上没别的事,就是表明自己和昌王的关系是假的。 事实是宋云舟上回去护国寺上香时,方丈借口推脱不让他住进去,他才偶然发现昌王藏在里面。 旧王回世必有祸端,奈何他权小势微,没办法组止,只好跟踪昌王,走到了永亲王府。等昌王走后,他进去摸索,摸到了一个珠宝。 谁知道他只是随便拿这个珠宝去试探试探,死马当作活马医,昌王就真以为宋云舟是自己的贤侄了。 宋云舟将计就计,正好做成卧底,这也刚好解释了为什么宋云舟救皇上救得那么巧。 是非并没有证据,而宋云舟救下淮王一命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加上宋云舟那一通添油加醋的说辞,皇上还真被他唬了去。问宋云舟想要什么,宋云舟竟也没为景霖求情,而是要了点保命的银两就走了。 宋云舟原番的说辞是,景霖既已不顾夫妻之情,他与景霖从此也就是陌路人了。景霖如何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情愿拿着银两离景霖远点。 这些话皇上听了自然很高兴,是嘛,井底之蛙哪有这么大的见识,要真是宋云舟幕后安排的一切,那他这个位子干脆给宋云舟好了,蚍蜉撼树。 于是皇上大发慈悲,直接送了宋云舟百两白银。从此不再管一个乡野匹夫的行踪。 宋云舟回到景府,说要做最后的告别。 “上官远说自己生是景霖的人,死是景霖的鬼?”宋云舟听到刘霄这么说,嗤笑了一声,“真是墙头草两头倒,搞的好像告密不是他告的一样。” 刘霄眨眨眼:“那这个人……” “先留着呗。”宋云舟撑着脑袋,“总归是个有用的,大事用不到小事可顶包啊。” 刘霄怔怔地看着宋云舟无比自然地说出这些话,他能感受到宋云舟面无波澜表情下是滔滔的愤恨。 是什么时候,夫人也变得这么……不留情面。 宋云舟说完之后敛一眼刘霄的神色,立马反应回来,笑了一下:“我随便说着玩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是怀玉被抓了,我急的很。” 刘霄理解般地点点头,想着还是先留着,等主公回来再说。 宋云舟说道:“我试了下狗皇帝的态度,不管有没有证据,他就是想要了怀玉的命。”宋云舟扭了下自己的手腕:“幸好在春猎的时候让他摔了几十次把他摔骨折了,要不然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报这个仇。” 刘霄不好多问你是怎么让皇上平地摔还能摔骨折的,也不好多问怎么堂堂一国之主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狗皇帝”。 这回他站宋云舟这边。 “靠……”宋云舟叹道。 刘霄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线报拿了出来。 这是央国那边的情报,但是景霖如今不在,交给宋云舟来看,应该也差不多。 尽管宋云舟现下已经不是景夫人了,但当下人的都知道,宋云舟同样是景府的主公。 宋云舟惊讶了一瞬,还是快速接过来看了。 说的是百里祈羲夺位成功,现在要把害他的皇子扔下油锅炸了。庆祝他俩合作愉快。 央国将要稳定。 宋云舟接收到了这么个消息。 这个时候,央国稳定可不是件好事。淮国国君遇刺,朝中重臣入狱、百姓需要安抚。央国要是趁其不备…… 原本来说,如若昌王承袭,这个消息传来就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但事情已经被他搅黄了,这个消息也就成了一道催命符。 “我回来的时候听闻楚大人和武大人一同去看望怀玉。”宋云舟道,“这么站队就明显了,他们肯定会帮景霖。我手上没人,武太尉手上没暗线。刘伯,你让几个暗卫把这消息送给武太尉,哦。别说是合作,就说这消息是景霖的暗线打捞起来的。” 要说是合作,武樊怕是要对景霖膈应了。这点小事不说反而更好。 武樊拿到消息,有了军队就会暗中提防着。以备敌军突袭。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景霖的暗房,两指捻住了早些时候百里珍瑞送来的信物,乌塔拉的羽毛。 我先替你收着。宋云舟不要脸地想着,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喊我一声。 显然没人喊,就算喊了宋云舟也听不到。 于是宋云舟就这么水灵灵地将东西纳入自己囊袋之中了。 “有武大人和楚大人出面,事情应该还有转机。”宋云舟说道,“还有那位中丞大人。在春猎的时候还背刺我一针,被我躲了。他应该也会出手。”宋云舟吐出一口气,“朝堂多能人啊。” 刘霄叹了口气,对宋云舟说道:“身陷囹圄,更要守得住寂寞。主公一向如此,老奴守在他身边多年啦。主公其实是个很专情的人,对什么人上了心,就很少会对那个人彻底失望的。” “所以他前几年才老在狗皇帝那里栽跟头。”宋云舟把玩了下手上的扳指,道,“没事,这笔账,我替他算。” 何止是在皇帝面前栽跟头,真正让景霖栽跟头的,不外乎这个被昏君统治了的世道。 要算,就算笔大的。 “我得先走了。”宋云舟道。 刘霄没反应过来,茫然发问:“怎么还走?” “怀玉不想让我待着啊。”宋云舟理所当然道,“他拿刀往自己身上割来逼我走,我能不走吗?难以想象这种狗血桥段也能被我遇上,真是见了鬼了。关键是这个坑我还不得不跳。” 刘霄:…… 什么狗血?那是人血啊。 怎么,能这样说主公呢…… 不理解不尊重,不敢说。 宋云舟吐槽完,嘁了一声:“不过没关系,好在我脸皮厚。脸皮厚是有好处的。” 大不了等景霖伤好之后,他装个快要被饿死,或者快被打死的人躺倒在景府面前。再软磨硬泡装个小白莲,再被景霖捞回来呗。 啊,怀玉爱惨了他,是不会让他受苦的! “那……”刘霄问道,“夫人你去哪里啊,要不要我们给你凑点银两?” 宋云舟一根手指在刘霄面前摇了摇:“不用,我去管狗皇帝坑了一把,虽然不多但足够。至于我要去的地方嘛。”他望向远处城门。 “不出井底,不知界外。” 他要离京。 ---- 宋云舟:狗血?不存在的,小情侣间就搞些甜甜蜜蜜嘛,搞什么狗血。
【宋云舟,你不觉得你也很狗血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京城,从此,我们两不相见’很像的好嘛?
啊,你真的很俗。】
宋云舟:你俗,你更俗。
【……OK我是个俗人】
第66章 春猎暗杀·拾叁 太常寺。 巫阁曳拉起一堆人围桌而坐,深色凝重道。 “昨日观了星象么?” 众人点点头。 木玄澜蹙着眉,也跟着点了头。 昨日,紫微星又移了,移了一寸。 问题是,木苍穹死了,这紫微星必然不是昌王的;皇上废了,连宫门都出不去,这紫微星却移动了。 那么这颗星,究竟是谁的? “都给我藏在脑子里。”巫阁曳命令道,“谁也不能在陛下面前提。这可是砍头的话。” “可,可是。”有人小心翼翼说道,“如果当今陛下不是我们所追求的帝王,那真正的帝王……” 巫阁曳摇摇头,咬牙说道:“如今陛下还安安稳稳地坐在位子上,此事权当不知情。” 木玄澜看在场气氛暗沉,便说道:“神女不是说一切照旧么,那就是没事。大家也不要心神不宁了,这都是造化。”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 木玄澜转身又对巫阁曳讲:“巫大人,我要归乡了。” “啊?”巫阁曳愣住,他看面前小生,觉得此事也没到该躲起来的地步吧,他问道,“为何?” “族人过世,归乡守丧。”木玄澜表情沉重,“噩耗传来已有两三日了,原先是为了陛下,我才一直压着。可如今要是我再不回去……那就成不孝之子了。” 巫阁曳忧心道:“赐告是要呈到陛下面前去的,可是陛下如今身体抱恙,还不知何时会重拾朝政呢。” 木玄澜闭上眼,道:“唉,我又何尝不知?守忠和守孝,在下入了仕,是该拎清楚。” 太常寺这边行不通,可是景大人如今又生死未卜。他想要回家,怎么就这么难。 事情办完了,旧王也死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唯独他,他还在京城望着归乡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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