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士口气十分熟稔,脚底的黑龙不甘示弱地甩头长啸,道士视若无睹,一瞬间,又出现在云无渡身后,云无渡后退了一步。 “你小子,过来,我给你算个命。” 道士捻着不存在的胡须,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嗯,红鸾星动,命犯凶星,你小心着点烂桃花。” 云无渡忽然出招,被对方拍在地上,泡在龙血里,喝了一大口。 “这么菜?过来,我教你几招。”道士飘飘然落到他身后。 云无渡撑起身,吐掉嘴里的血,龙血喝起来极其酸涩腥臭,辣嘴:“你究竟是谁?” 道士像是没听出云无渡语气里的阴阳怪气,道:“我?你没听过我吗?我稷山掌门啊。” “胡扯。”稷山掌门是个白胡子胖子,整天只会乐呵呵和傻笑。 “胡扯什么,过来,我是你师伯。”道士朝他招了招手,“云天渡,你小时候还是我养大的呢。” 云无渡全身肌肉骤然缩紧。 云无渡的师尊庇符,有一个师兄,叫做李闻,是稷山最神出鬼没的大长老,同时,也是修真界“神仙之下第一人”的仙君。可以说,正是有李闻的存在,稷山才稳坐修真第一仙门。 而面前这个道士,一眼就看破云无渡重生的身份。 难道……难道他真的是师伯? 道士啧舌:“你这孩子。你忘了,你师尊是养啥死啥的命,你小子从小光屁股就是我奶大的,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被仉玑的雷吓到,摔下鹤谷里,被鹤叼回窝当了几日的鹤儿子,一身一头的鹤屎鸟毛,还是我把你拎回来的嘞!” “够了师伯!”云无渡眼角抽搐,人都死过一次了,人死如灯灭,这种童年回忆就不必记得那么清楚了。 能知道他这些囧事的,一定是师伯了。 但云无渡可没往好处想,虽然许久不见师伯,都忘记他相貌了,但仔细一想,师尊嫉恶如仇,师伯想必也是正人君子。 云无渡后退了一步,横剑戒备:“师伯,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道士鼓励地看着他:“你当年死了,你师尊十分伤心,抱着你的尸骨来求我,我花了大力气才救活你。” “师尊……”云无渡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师尊杀了他,原来也会伤心的吗? “你别怨你师尊,她当刑事长老身不由己。” “我……我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师尊是眼睛里容不得沙石的人,对所有修士一视同仁,就连自己的弟子也不例外。 云无渡杀了那么多修士,甚至有的还灭了满门,要判他死,他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而已。 “我的【方生方死药】材料不够,你师尊不得已割肉放血,才勉强让你复活。可惜啊……” 云无渡打了个寒颤:“可惜什么?” 道士背着手转圈圈:“可惜你现在的魂魄不够稳固,随时会失魂落魄。原因两个,一来是因为你的尸首下落不明,还有一个就是,缺了一味药。” 云无渡跟着他转身:“需要什么药材?” 道士站定,伸出手指:“二钱灵泉水,千年狐狸泪,三把灰鼠尾,七寸老蛇蜕,白首血刺猬,黑龙筋骨背,还有最后一味。” 云无渡一顿:“还缺什么?” “还缺……”道士忽然露出笑,“还缺一个替死鬼。” “什么?”云无渡一时没听清。 四周迷雾升起,天摇地动,黑龙猛地抬起头,悲鸣:“李闻!你好狠的心——” 云无渡被龙咽了下去。 - “主上。” 一个黑影出现,跪在玉无影脚边。 玉无影正注视着云无渡的方向,看到他陷入幻境里,对着一颗枯树说了半天的话,然后被黑龙死前反击,吞下肚子。 玉无影冷眼看着:“下去看看那条龙死了没有。” “是。” “要是没死,架起来烤熟了吧。” “是。” 黑影属下顿了一下:“那他……” 玉无影摆了摆手:“肚子那段用香木烧,香。” “是,属下这就去砍柴。” 玉无影垂眸,手里提着萧阿妹,阿妹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不似凡人更像妖精,张牙舞爪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哥哥要揍死你!” “揍呗。”玉无影摸了摸左眼,他受了点伤,伤口捂在面具下十分刺痛。 “嗷嗷!你果然不是好人!我不喜欢你了!”萧阿妹伸脚踹他。 玉无影抓住她的食指,“咔嚓”一下撅断,塞嘴里两口嚼碎,咽下去,冲萧阿妹展示干干净净的嘴巴:“再啰嗦,下次就吃你脑袋!” 萧阿妹:“阿哥!!!” ---- 玉无影:烤龙吃咯~
属下:老大,你老婆还在龙肚子里。
玉无影:嗯……那撒点香料吧,老婆就是要香香哒~
第19章 皇帝命1 云无渡睁开眼,那个道士还在他面前,正拿着一柄剑擦拭。 自己这个视角……似乎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自己刚刚不是在和师伯说话吗?怎么一转眼在这个地方? 云无渡低头,自己身上衣服破败恶臭,脚掌刺痛,手心结茧。 这个不是“云开”那具身体,也不是“云屿”的身体。 云无渡皱着眉,想逃,但附体的原身却钉在原地。他只能透过原身的眼睛看到外界,无法控制身体行动。 “李闻师兄。”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云无渡一下子僵住了。 这个声音…… 是师尊啊。 云无渡的身体转了过去,一位鬓发如云、面若桃花的女子站在身后,她拿着一柄拂尘,站在光下恍若神明,冷冷清清,疏离静美。 “白智,你来了。” “我来了,师兄。”白智一点目光都没施舍给云无渡,倒是对李闻行礼,“师尊还是不肯收我吗?” 李闻但笑:“你尘缘未了,还是先处理好再说吧。” “是不是我处理好了,我就可以加入稷山?” 李闻微微一笑。 白智视线终于落到跪在地上的云无渡身上:“听小童说,有人找我。” “是。是你家中的……”李闻顿了顿,“你自己来说。” 云无渡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朝白智行了一礼,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云无渡感到自己的脸皮滚烫发麻,就听见自己磕磕绊绊地说:“殿下日安,奴才受陛下嘱托,请殿下下山。” 云无渡在神识里楞了一下,原来……师尊竟然是皇家公主殿下吗?那二师姐仉玑也是皇室就不足为奇了。 “你回去和我父亲说,我要入稷山,和凡间再无半点关系,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叫他父亲只是看着生育之恩,多的,再也没有了。” 说吧,白智要走。 “公主殿下!”云无渡的身体狠狠磕了几个响头,“求求殿下了,圣上和娘娘病得爬不起来,外头的世道可乱,娘娘心疼殿下,这才叫奴才过来请殿下回去。” “乱?”白智歪头。 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云无渡心想师尊大概从来都没见过人间乱糟糟的样子吧。 “是……” “那你说说,怎么个乱法?”白智甩动拂尘,“是指王公贵族锦衣绸缎,大臣地主鱼肉百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 云无渡的身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抬起头,迎着白智清冷明镜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跪下去,磕了个头:“只要殿下回去,劝圣上禅位,一定会改变的。” 他膝行向前,说出了几乎是胆大包天的话:“您是圣上唯一的孩子,您的孩子就是下一代国君。只要您好好培养他,一定会是一代明君的。” 拂尘的尾一点,一点,扫着神殿的地板,云无渡这具身体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白智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无渡抬起头,迎着光看白智,看不清,只觉得朦胧,遥不可及。 云无渡听见一道声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奴才没有名字,老家在漳河边,其他人都叫我漳河。” 白智的手指点在他脸上,指尖凉丝丝的,像花瓣飘落在脸颊,又轻又香。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奴才……” “说吧。” “喏。”漳河一五一十把路上经历的事说了出来,本来安排迎接大公主殿下的是礼仪车队,前来稷山路上遭遇了山贼和起义民兵,整个仪仗队尸横遍野,只剩下一个马夫,也就是漳河。 漳河想着,回皇宫是死,起义是死,那还不如去找公主,公主素来慈悲心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于是他一人一马,风尘仆仆三百里,死里逃生才来到稷山。 “原来如此。”白智低声说,吩咐身后的白衣侍卫,“小童,劳烦你带他下去治治伤。” 白衣侍卫牵着一只白鹤,嘴里应“喏”,脸上一副不情愿的神情。 眼熟,云无渡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殿下……”漳河呆呆道。 这具身体仰着头,看得发呆。 云无渡的视野中也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大概是师尊年轻时候的样子吧,这里应该是黑龙的记忆,可为什么,为什么黑龙会认识师尊?他又为什么会通过漳河的眼睛看见这些? 难道……漳河就是黑龙吗? 这些记忆有什么问题? 它想告诉自己什么? “起来吧。”白智将拂尘递给漳河,脸色冷淡,解开了高耸入云的发髻,发丝飘散在光里,“师兄,我该走了,日后我再上山。” “去罢。” 云无渡转动眼睛,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李闻,他就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 云无渡下意识感到不对劲,正要出声的时候,一道白雾沿着门栏弥漫进来。 眼前白花花一片。 等到雾气散去,云无渡睁开眼,就看见了洞房花烛,屋里站着垂头发呆的宫女。 身体自发走了出去,依旧一身清冷的白智站在院子里,沐浴着月光,和李闻在低声交谈。 云无渡感到这具身体握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后头的宫女嗤笑,轻声交谈:“大公主殿下连婚服都没换……” “给他什么脸,要不是殿下慈悲,就他这样的奴才,敢爬床……” “寒酸样子,居然敢送给殿下两根桃木簪子,还说是自己磨的,笑死了。” “呸。” “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哩。” 漳河恶狠狠回过头,那些宫女娇俏地笑笑,半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白智的贴身宫女碧涛甚至迎上去,和他擦肩而过,跑到白智、李闻身边,甜丝丝地叫道:“殿下,可否邀请道君喝杯热茶?” “师兄,也好,不如留宿一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