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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云无渡这个身体还是没有忍住,他急促狼狈地站出来,抓紧了门框,牙齿发颤,声音发抖,“夜深了……” “是夜深了!月亮都出来了呢!”碧涛宫女刻意地望着月亮,“道君连夜赶来受凉了吧?” “殿下!”漳河咬了咬嘴唇,豁出去地喊,“太医说了,您身子有孕,还是早点歇息的好。” 院子刹那间静了下来,月光掠叶有声。 过了许久,李闻才出声说:“恭喜师妹。” “师兄?” 李闻扶着她的手:“不知道师妹有孕了,今天还跟你对打,怎么不跟我说?” 白智冷静地说:“不碍事。” 李闻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你正要突破境界,这个孩子怀的……真不是时机。” 白智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父王母后想要罢了,我自己会斟酌着处理的。” “如此最好。” 在漳河神识里的云无渡猛地凝出实体站起来:什么!师尊居然有过孩子?! 他对师尊一点也不了解。 在他记忆里,她永远都是不言苟笑慈悲为怀的师尊形象,她们第一次见面,云无渡是一个小扒手乞丐,被人打得半死,是师尊出手救下了他的小命。 在云无渡眼里,师尊似乎从来都不会改变,簪花黛发,正值芳华,容颜不老。她发髻上的簪花似乎和她一样,都不会老去。 原来……师尊也会像俗家女子一样怀孕生子。 白智平静道:“师兄。这个孩子,你给他取个名字吧?保佑他天官赐福。” “既然如此。”李闻含笑应许,“不如就按照玉字来,单字一个'瑜',握瑜怀瑾,殿下的子孙必然是芝兰玉质。” “是极好的。多谢师兄。” 云无渡觉得这具身体手脚瞬间冷却,脑门却热得发涨。 云无渡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他似乎只是通过这双眼睛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而已。 “好,那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李闻转身走了,宫女去侍奉白智更衣。 而云无渡这个身体的主人漳河奔了出去,叫住李闻。 李闻转过身,月光之下,树影摇晃,漳河望着李闻荧荧发光的眼睛,心中忐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你不要再来找殿下了。” 李闻挑了挑眉。 “你来,就是破坏我们的感情。殿下是要生下太子当太后的,你不要害了她。” 漳河强撑着气势说完,心里松了一口气,再度升起了自信。 是啊!是他,公主殿下选了他,他怕什么!他是驸马!他是太子的父亲! 谁都撼动不了他的身份! “原来如此。”李闻笑了笑,“你是这么想的?”他耸了耸肩,“无所谓了。” 他虚空掐了个剑诀,一柄雪白的御剑刺破黑夜,李闻翻身踩在剑上,扬长而去。 ---- 李闻和白智之间是非常单纯的师兄妹感情,只能说……呃,漳河太敏感了。
白瑜:第几章!第几章了!我终于出现了哇哈哈哈!!
第20章 皇帝命2 云无渡眼前大雾弥漫,等再清晰时,景物一变再变。 他站在烽火狼烟的尘嚣里,剑指宫门,身边呐喊冲天。 “攻入皇宫!杀!” 宫门倾倒,太监宫女惨叫着四处逃窜,却被里外迎合的叛军从四面八方逮住,一刀砍下脑袋。 烧杀掠夺,惨叫声在这昔日辉煌的皇宫层出不穷。 烈火焚天。 云无渡在漳河神识里紧皱眉头,他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跟着漳河在皇宫奔走。 叛军一脚踹开皇帝寝宫,病太上皇在床上咽了气,太皇太后上吊自尽了。 “将军!狗皇帝皇后死了!” “烧了。”漳河冷漠道。 “遵命。” 另一边,几个宫女抱着襁褓沿着宫道逃走,随着身后刀扎进血肉的声音,只剩下最后一个宫女。 “救命!救命!” 这个宫女就是一直伺候公主殿下的女婢碧涛。 碧涛抱住尚在摇篮里的小皇帝,四处逃窜,但是被叛军围在了一间小宫殿,无数矛头指着她们。 小皇帝在襁褓里难受地哼哼,碧涛更加用力把他抱在怀里。 “你……漳河!你怎么敢!殿下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她没有?”一身披血甲胄的漳河勾唇一笑,“三年。这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吗?她有尽到当母亲的职责吗?为了修仙,压制功力,怀孕三年才生下皇帝。” 漳河笑着,咬牙切齿:“她才生下我们的孩子三日,就赶着去到稷山。还让一个养鹤的奴才照顾皇帝!!她算母亲吗?” “殿下当然是!” 漳河怒极反笑:“是了。那你呢?” “我……”碧涛颤抖起来,忽然咬牙切齿,“是我跟殿下说,你狼子野心,不可引狼入室!你故意陷害殿下,害得殿下不得不和你成亲!” 漳河被她说中心思,顿时脸色大变:“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以为我都不知道,你们都想要那个道士当驸马!” “是!”碧涛大吼,“他仁爱正义,大方慷慨,殿下和他在一起都是开心的——” 漳河目眦欲裂,手起刀落,碧涛背过身去,用后背守住了这一刀,一道血口开花般绽开,她缓缓靠着墙倒了下去。漳河手里的大刀砍得豁了口,一串串血迹沿着流落下来。 襁褓里的小皇帝终于大哭起来。 碧涛拼着最后一口气说:“是我……恨你……殿下……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小陛下……陛下是你的血脉……放过他……吧……” “是我漳河的孩子,必然会是皇帝。”漳河弯腰抱起血泊里的襁褓,用带血的手掐了一把孩子娇嫩的脸颊,留下两只血手印。 “放下陛下!!”宫殿后突然冲出一个侍卫,被叛军一拥而上压在地上。 漳河从鼻孔里轻蔑地喷出两声哼笑:“小童?” 侍卫破口大骂:“你这个狼子野心的贱人!!” 漳河一脚踩着他的脸:“你当初看不起我?我一个马夫,你一个养鹤的,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呸!” 漳河碾着他的脸:“她说你连仙鹤都能养好,皇帝,你一定也能照顾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忠心。选吧。”漳河轻轻一抛。 “蹬——”一声清脆的铁器落地的声音。 侍卫抬起头,看见一把血迹斑斑的匕首在地面颤动弹跳。 他迷茫地抬起头,对上漳河似笑非笑的眼睛:“能陪在我家皇帝身边的,只有太监。” 侍卫颤抖着握住匕首。 漳河仰天长笑,健步如飞,在满宫哀嚎里肆意大笑。 身后宫殿,烈火冲天。 一道凄厉到仿佛鬼叫的哀嚎冲破硝烟。 漳河猛地举起襁褓里的小皇帝:“清君侧!代天说!储君在此,通天换地!” “清君侧!清君侧!清君侧!” - 眼前的景物转换变快了,云无渡头皮发麻地看着眼前景物变幻,即使是他,也很难在尸山血海里毫不动容。 漳河为人残暴虚伪,喜好演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在百姓面前装出一副救苦救难好驸马的模样,背地里却把旧王室通通杀了个干净。 在不为人知的地上,尸山从坑底堆成一座矮山,漳河眼睛一眨不眨,继续下令往尸山埋土,叫他们亲手埋掉死去的亲人,但凡有不从者,立刻拖上去砍头。 在铁血手腕之下,上下如寒蝉,但可怕的是,他的民间风评极好。 云无渡曾经跟着他,到百姓里头,听到百姓们对他的夸耀,说多亏了公主殿下,多亏了驸马爷,老天保佑,天赐公主驸马救苦救难。 漳河当夜笑疯了,喝了一夜的酒,砍了数十个旧王室取乐,血流成河。 而他自己,挟太子以令诸侯,建立起新朝,名为大宗朝,自己则改名“仉河”,年号“庆新”。 亡国之君,白瑜,自愿退位,立为太子。 由此,新朝代开始。 - 雾气转变的速度变快了,眼前的景物很多都是迅速流淌而过。云无渡盘腿坐在漳河的识海深处,看着过去的历史在飞速演变。 随着太子长大,仉河成了皇帝,三宫六院组建完毕。但在这之前,他也去稷山找过公主殿下。 登基前日,他带着三百人马来到稷山脚下,却在山脚密林里迷了路。仉河早就忘记当初是怎么爬上稷山的,气急败坏,放火烧山,但没想到山风变向,差点全军覆没。 三日过后,想了数十种法子,最后,仉河修建了一座望山台,这才爬上了稷山九千阶,带着襁褓里的小太子一起。 小太子哇哇大哭,一旦他停下哭泣,仉河就掐着他的肉,让他再次放声大哭。 仉河自己则一声声叫着“白智”、“公主殿下”、“殿下你来看看我们”。 但自始至终,白智都没有回应。 仉河只爬到一半,已经累得瘫倒在地:“殿下!殿下!殿下!” 稷山飞鸟惊掠,空谷传响。 “我杀了你父王!我杀了你母后!太子在找你啊!殿下——殿下——你来看看我!” 小太子哭得昏迷。整整九千阶,仉河望不到头,也爬不上去,因为他与稷山无缘。 过了许久,一道身影从九千阶上走下来,仉河仰起头,舔了舔皲裂的嘴唇,一步一步抓着台阶爬上去。 “殿下……” 光依旧那么刺眼,仉河还是看不清白智的模样,仿佛他们相见那日一般。夫妻多年,漳河从来……从来没看清过白智的脸。 他一直有一个疑惑,公主殿下她……是否看清楚过自己呢。 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吗? 仉河爬到那人脚下,急切地抓住他的脚踝,道:“殿下,我现在是皇帝了!你回来!我……我让你当皇后,至高无上,最尊贵的皇后!我们的孩子就是太子!我会是明君,我们的孩子也会是。” “可喜可贺。” 李闻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仉河突然如梦初醒,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公主殿下,而是那个下贱的道士。 “贱……人……”仉河全身哆嗦,声嘶力竭,“我现在皇帝!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全天下都是我的!你以为你是谁!她以为她是谁!我要你们死!你们就死!我要你们活,你们才能活!” 他费力地要站起来,双腿发软,把襁褓扔在一边,双手撑地,勉强站了起来,虚张声势,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是啊,皇帝陛下。” 李闻哈哈笑了两声,直起身,哼着小曲,摇着拂尘,一步步往上走去。 “那又如何,与我们无关啦。” 仉河木愣愣看着他的背影,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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