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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兄弟不怀好意,简直是畜生。 无论他们想对熙莲一个弱女子做什么,下了迷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回军帐的路上,熙莲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拒绝沟通。 路上遇到两回曜庆的巡逻队,见到亮眼的银白色总是投来异样的眼神,但在见到的陈大文之后,纷纷扭过头继续巡逻。 贺於菟心中别扭,有意领先听眠半个身位,想挡住别人的视线,只想赶快回到自已的帐篷里。 恼人的微风紧紧跟在人的脚后跟打转,总是调皮地掀动少女的裙角,熙莲裹紧了身上听眠给的一张毯子。 回到军帐,烛火已然点亮了,里头空无一人。 “你若是不说,那这一辈子就得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永远不能手刃仇人。”听眠轻声说道,贺於菟站在一边不敢出声,唯恐吓到犹如惊弓之鸟的熙莲。 熙莲梗着脖子反驳道:“难道我说了会有用吗?你们就会帮我吗?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只会换来更猛烈的报复罢了......”
第82章 抚西异事22 听眠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一样,我是妖兽。” 熙莲被听眠这一句莫名其妙给惊得差点呛到,倒吸一口气才堪堪缓过来。 听眠见她仍然犹豫不决,即刻又下了一剂猛药:“这位陈将军喜欢男人,而我是正儿八经的妖兽,所以你大可放心。” “啊?”贺於菟惊掉下巴,盯着听眠的嘴唇想狡辩,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讪讪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熙莲转动眼珠子上下打量贺於菟,这位将军虽人高马大的,但眼神清正,视线也不常放到她身上,反倒是经常盯着瑞兽看。 而听眠狭长的眼睛正在努力表现出单纯无害的感觉,熙莲能看得出来,比起其他人,她更愿意相信这个浑身泛着银光的妖兽。 三人各自僵在原地没有动作,都在等对方的防备卸下。 最终,熙莲转身,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弯腰捶了捶腿:“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是我没用,是我不孝,护不住她。” 熙莲开口,就在贺於菟心里掀起了阵阵波澜,他直觉自已就要掀开这个惊世骇俗的故事一角。 听眠一个软身坐在了贺於菟提到他身后的一张椅子上,竖起手撑着脑袋,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贺於菟则在他身后站着,像个门神。 ...... 那年,杏花微雨,杨柳扶摇。 黎万原本是后厨的一个跑腿小厮,但他爹是朱府的管家。他爹老来得子,很快便年老无力,打算颐养天年。朱正豪念着黎万是家生子,于是子承父位,让他成了下一任管家。 黎万二十出头,刚当上管家没多久,势头正盛。 此时朱府的当家主母是朱正豪的亲娘,老将军早逝,缠绵病榻不久就归西了,只留下这老虔婆一个人守着独子。 老虔婆眼光颇高,给朱正豪物色的正妻人选迟迟没有下文,同时又以雷霆手段压得儿子的通房们无法掀起风浪。 那一日夜晚,明月高悬,朱正豪的一个通房竟然意图刺杀当家主母。在黑暗里行走时,被夜壶绊倒,慌乱之中弄出大动静,朱家主母才得以侥幸存活。 于是黎万颇有眼力见,得了朱正豪的令就把人往庄子上送,他发誓要让其生不如死,日夜煎熬。 那通房丫鬟死前的那个晚上,被黎万锁在柴房,黎万吩咐庄子上的下人远远遁走,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接近。那一晚谁也不知道柴房里发生了什么,第二日清晨庄子里的下人只听见黎管家通天的哀嚎声,这才敢冲进院子里把人救出来。 就是这一晚上,丫鬟死了,尸体连草席都裹不住,碎成几十块,而黎万则瞎了一只眼。 等黎万回了朱府之后没多久,庄子上发了一场病,里头的下人们死的死,傻的傻,再也没有一张嘴能说得清庄子上发生过什么事。 黎万心狠手辣,对朱正豪实在忠心得很,自从瞎了一只眼之后,他的冷血愈发狠厉起来,做事都是赶尽杀绝不留情面,对手底下的人也是颇为苛待,致使整个朱家上下苦不堪言。 甚至连朱家主母有时都对黎万的办事能力又爱又恨。 黎万这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的臭名在北幽城中远扬,年过三旬也无人敢嫁他。 黎万的父亲却是一个老好人,眼瞧着儿子在孤家寡人的路上越走越远,心头着急,更是对儿子的心狠手辣颇为忧心。 黎万父亲以为,只要娶个贤良娇妻,就能压压黎万的性子。 于是乎,黎万老爹找上了老熟人庄家。 庄家在北幽城中经营着一家卖花小铺,平日里流水仅够一家三口吃饱饭。很多年前庄家逃难到北幽,正是饿殍遍地的坏时候,得了黎万祖父的救济,日日一碗粥水,才得以让庄家留了种。 在拉下老脸到老庄家做了一趟客之后,老庄家便同意将女儿的庚帖和黎家交换。 是大恩,当年无以为报,现在庄家有女初长成,恰巧二八年华,刚刚及笄,长相小家碧玉颇为貌美,正在相看人家。 黎万父亲不想做挟恩图报的人,他对着庄家的人说,他知道这样做对不起自已的良心,只是心疼儿子,不想让老黎家断后。 庄父便差庄母去问小女是否愿意报恩,嫁给半个瞎子。 原以为女孩家娇羞不情愿,没想到竟然答应了。庄母其实心里不愿将女儿嫁给那个瞎子,更何况心狠手辣的臭名谁人没听过。 庄宜说,爹爹从小教导她,做人要知恩图报,女子也需心胸宽广眼界开阔。所以庄宜并没有嫌弃黎万身体有疾,只是觉得他洁身自好从未踏足青楼瓦舍,又得朱家人重用,是个能干的值得托付的良人。 庄母再三劝说,仍然没有让庄宜打消这个报恩的念头,最后庄父亲手写下了庚帖,定下了这门亲事。 成亲后的黎万和庄宜恩爱和睦琴瑟和鸣,黎万也没有纳妾通房,在外更是对庄宜处处维护,直到熙莲的出世。 黎万他爹在他们成亲那一年便去了,没能亲眼瞧着孙女出生长大,临走前交代黎万定要给老黎家留个种。 就因为这句话,黎万开始处处对熙莲看不顺眼,甚至被庄宜发现他想偷偷抱着熙莲出门去卖掉。 被发现后的黎万恼羞成怒,第一次动手打了庄宜。庄宜挨了打,觉得自已才算真正认识这个男人,果真如传言所说阴狠毒辣不留情面。 往后的日子里,庄宜活像一只鹌鹑,一见到黎万就缩着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庄宜日日夜夜看着小小的熙莲长大,终究还是不忍心告诉庄父庄母,毕竟双亲年迈,不想让他们再操心这些肮脏事,想着自已先将女儿抚养长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黎万却尝到了甜头,开始变本加厉,他从来没有露出任何怜惜或者悔恨,每逢在主子那处受了点气,回到家中就开始打。等熙莲会走路时,就开始连着女儿一起打。 周围的邻居也劝过,朱府的老庖厨也劝过,可仍旧夜夜听见房子里的哭喊声和打骂声。 后来黎万为了控制住庄宜,生怕她把状告到岳父岳母面前,便在朱家替庄宜谋了一份差事,在朱正豪的院子里照顾花草。 这方便他时时刻刻盯着庄宜。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老庖厨劝过他几回,黎万想起这多管闲事的老庖厨,便开始克扣熙莲和庄宜吃食,更加变着花样打。 庄宜看女儿饿的不成样子,总是深夜偷偷到小厨房去偷吃食,她总是傻傻的全部都塞给熙莲,和她说娘亲已经在厨房吃过了。 熙莲年少无知,饿的发昏,三两口就将东西吃完了。 庄宜总是护着女儿,所以落在熙莲身上的打算是少的。每次熙莲都眼睁睁看着自已娘亲在眼前昏倒,然后再被爹无情地踹上几脚。 最初十年,庄宜忍气吞声。 她是来报恩的,抱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倒打一耙的念头忍受着。直到有一次黎万喝醉了,在院子里将拿着花灯玩耍的熙莲打得头破血流,恰好被屋内到访的庄母瞧见,这才东窗事发。 这事闹得很大,把主家招来了,庄母将黎万的恶行统统告知,但老虔婆却只想将这件事压下来,千万不能影响到他们朱家的名声。 那时老虔婆坐在院中的花枝木椅上吃着下人剥好的圆肉,冷眼看着庄母知天命的年纪卑微地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求她评理,抬起头时满脸的血......这些卑贱之人的血真是恶心极了。 庄宜本是负责照料朱正豪院子里的花草,正好那天朱正豪见院中有两株月季枯了,差小厮到院子里传她过去。 却没想到小厮一来一回将事情事无巨细地叫朱正豪知道了。朱正豪倒是挺会收买人心,先是叫了府医过来替熙莲包扎,再是以雷霆手段让黎万低头认了错。 但庄母不同意,这样简单的认错能顶何用?她想要庄宜同黎万和离。庄母说男人这德行,认错是无用的,有这一次就有下一次,保不准庄宜和熙莲什么时候就没了命,报恩不是这样报的。 朱家主母不想将府里两个奴才的事情闹大,这样会丢了将军府的脸面。好说歹说将庄母劝回了家,并答应给庄家一个交代。 庄宜本以为这事有朱家做主,会有一个好的交代,但没想到朱家和稀泥,迟迟拖着不再理会他们,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庄母只想让女儿逃出这个地狱,她别无他求。正当庄母想把事情闹大,却没想到,黎万死了。 死在朱府后院的井里,捞上来的时候,府医说是喝醉了酒不认路,自已跌进去淹死了。后来那口井就被朱家封了,在院子另一边开了一口新井。 庄宜那天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熙莲却一点儿不想哭。熙莲觉得她爹那人还是死了好,别再让他祸害娘亲。 世人都道庄宜成了克夫的寡妇,后来又怎么会成了将军府的主母? 世人总说自已不是故意出言不逊,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巧合了,他们讲述故事时总是会带有自我的偏见,怎知熙莲口中无辜的娘亲是否真的不是因为想做荣华富贵的将军正妻而杀害自已的亲夫呢? 熙莲感觉自已冷静得可怕,听见满城飞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她或许是觉得,这小小的恶意猜疑,跟自已短短岁月里,所受到的欺压残害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熙莲偷偷去看过那口封起来的井,发现内井边有一些细小的白痕,上头有干涸的血迹。这大约是她那欺软怕硬的爹临死前留下的拼死挣扎。 熙莲怀疑过是她娘亲自动的手,也怀疑过外祖母,直到黎万头七那夜......她才知道了杀人凶手到底是谁。 朱正豪在黎万的棺椁前强要了庄宜,原来是这个畜生将她爹扔进了井里,死前还让黎万双手攀着井边挣扎,让他感受自已的力竭逐渐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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