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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清猜测颜平与天庭应当是合作关系,天庭帮颜平解决他这个老祖宗,颜平又能给天庭什么呢? 怨气,苦难,或者……跟着他的鬼如阿眠。 颜平在饲鬼!沈长清深深皱起眉头,若颜平能够控制,也还不算太麻烦,可如今这天庭可能不止有一个大凶,甚至可能有即将临世的极凶…… 沈长清沉思了很久,如果真是如此,他要尽早做打算才好。 做……同归于尽的打算。 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早些时候主魂已经归位了,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无法遏制地感到疲惫。 主魂在地府闯了一圈,护着一个大凶轮回,给他带来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沈长清的叹息声散在了风声里,随之而散的,还有他的身影。 下一瞬,他出现在钱开承前方不远处,然后慢慢走过去。 上次离得太近,结果把人吓着了,这一次他就记住了,要给人一点缓冲时间。 钱开承早些时候看见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就知道是国师出手了。 此刻他热泪盈眶迎过去,好好的一个汉子,哭得像个孩子,他激动之下两手想要搭在沈长清肩头,疯狂摇晃沈长清肩膀,却终究还是没敢,双唇不住打着哆嗦,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他太激动了,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是道了个歉,“给您……拖后腿了……我们……太没用了……” “没事,尽力了就行了。” 钱开承和益州府的那些努力他都看在眼里,是他没料到太阴星君会在此刻出手,让本就举步维艰的益州雪上加霜。 说到底,是他思虑不周,“灾情暂时控制住了,接下来还请尽快让工部的人做好防固。” 交代完这些,沈长清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京一趟,看看情况。 沈长清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刚准备跨进鬼门,忽然一顿,换了个方向匆匆往牛驼山去了。 颜华池! 沈长清气得牙疼,这混蛋玩意儿自己孤身一人摸到牛驼山上去了! 沈长清到牛驼山下的时候,阿山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盲杖被他丢在一边。 闻到沈长清的味道,他摇摇晃晃走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在林子里转了七百多圈才出来!他……他太欺负人了!” “主人……”阿山摸索了一阵,双手拉住沈长清的袖子,晃晃,又晃晃,“阿山不想看着小主人了,阿山看不住他,阿山想去找找阿眠,兴许能有……碎魂。” “你去吧,委屈你了”,沈长清摸摸他脑袋,弯腰把盲杖捡起来,送入少年手中,然后抬眼望着山上,目光瞬间冻成了冰。 有些人,着实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沈长清没上山,以颜华池的本事,一时半会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只是这也太胡来了! 沈长清在主帐坐了一下午,直到把一整壶茶都喝尽了,天都黑完了,颜华池才掀开帘子姗姗来迟。 “你倒是知道回来。” 沈长清正对着帘门,面容隐在油灯影子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某人还以为,你是打算自出师门落草为寇了呢。” “咳……”颜华池站在门口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过去,于是干咳两声,刚准备解释,却见沈长清把手里杯子重重磕在底托上,好大一声脆响! 这下再装鹌鹑就不太妙了,颜华池扯起嘴角,轻笑,“轻点儿,要赔……” 于是颜华池眼睁睁看着沈长清手里的杯子变成了一堆粉末。 “过来”,沈长清轻轻道。 颜华池有点发怵,沈长清声音温柔,手却攥得死紧,仿佛只要他过去,沈长清就能把他也碾成齑粉。 “咳咳……”颜华池又咳两声,“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 “过来坐会”,沈长清换了个杯子,又给自己倒满,“来聊聊。” 杯里水见底了,沈长清看见某人还是不动,终是沉下声音,“这会想起来怕了?” “华池……”沈长清眸色很深,“别让为师请你。” 颜华池大约是第一次见沈长清动真火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迷人呢? 颜华池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疯病,他一边心尖发颤,一边又迫不及待想要靠近。 一边怕沈长清生气,一边又想看他更加气急败坏的样子。 最好是被他抵在墙边亲,亲到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反抗,于是红着眼睛怒视他的样子。 一定好看极了,沈长清这脸本就非凡间相,在加上他那身出尘不染的气质,明明该高坐神坛却又不得不被迫承受他的爱,被他欺负到眼尾泛着泪光,然后…… 他会听见沈长清带着哭腔说,他爱他。 沈长清定定地看着徒弟的眼睛,一眼看出来他又在胡思乱想,直接气笑了,“啧”了一声,就低头不再看他。 颜华池恍然回神,走过去,拉过椅子坐在沈长清旁边,一只手很自然搭在沈长清腿上。 沈长清皱了下眉,没说什么,谈起正事,“你在山上打探了些什么?” “地形布局差不多摸透了,徒儿故意跟一个落单的攀谈套近乎,然后想办法把他灌了个烂醉,他就连他老娘什么名字都一股脑倒出来了。 “早年牛驼山的大当家并不是固定的,因此内斗严重,三个当家的相互牵制,谁也不曾一家独大。 “二十年前如今的大当家横空出世,牛驼山从此拧成了一股绳。那位心狠手辣,手段残忍,没人不服他。” “嗯,心狠手辣,鬼蜮里你我都见识过了吧”,沈长清屈了两指敲敲桌面,平添一分威严,“你一清二楚,为什么还要轻举妄动?” 这话里多少带了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好好好,我错了”,颜华池盯着沈长清的手,那手指骨分明,莹白如玉,他嘴上认着错,心里想的却是—— 沈长清拿师尊架子的时候也这么好看,他爱死沈长清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了,好想啃那手指一口…… 沈长清没注意看颜华池的神情,只听见徒弟服软,便满意点头,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嗯,不早了,简单洗漱一下过来睡觉。” 沈长清考虑到这人今天在山上折腾了一天估摸着累坏了,不打算再多说,坐着缄默着等他。 颜华池巴不得天天跟沈长清赖在一起,如今得了同床共枕的机会,怎能不高兴?他在心里默默把安排住宿的谢三财的好感拔高了好几个度。 他把自己收拾好,掀开帐帘就看到沈长清趴在托盘旁边已经睡着了。 是等他等太久了么? 这人的睡颜真的好乖……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颜华池把自家师尊捞起来,避开他背上伤得最重的地方,把他抱到床上,轻轻侧放在最里面。 沈长清像是习惯,一沾到床就蜷缩成了一小团,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 ——之前也是这样,那时候沈长清扒着床沿,颜华池还以为沈长清在躲他。 如今看来竟是潜意识里留下来的么? 这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颜华池伸手,小心翼翼把人抱在怀里,用自己胸膛的体温去暖那人的背脊。 直到他自己胸前一片冰凉,那人的体温也没有上升半点。 纵是死物,这样暖着也该捂热了。 颜华池的左手有些颤,慢慢从沈长清腰间移到他胸口,贴着他的心脏位置。 还好……虽然跳得缓慢,却还是有。 ——这是不是可以算作你还活着的证明? 夜色里,颜华池把脸埋在沈长清颈窝,沈长清的发丝铺了他一脸,他感受着这些微痒意,心头忽生悲伤—— 这发怎么感觉又枯黄了些许呢? 怎么就枯黄得这样快呢……
第36章 乖孙,我是你爷 颜华池好不容易压下纷乱的思绪, 刚要睡着,外面忽然一声炸响! 轰——! 紧跟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的惊呼! “狗日的!牛驼山那帮土匪来夜袭了!起来!都赶紧起来迎战!!” 然后便是兵刃相交寒铁的摩擦声, 刺啦刺啦, 分外聒噪。 沈长清几乎是听到声的同时就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想要翻身起来, 却被颜华池紧紧禁锢在怀里。 “乖,再睡会, 外面那几个让徒儿去处理, 好不好?” “你……”沈长清挣了一下, 发现自己这个姿势完全使不上力气,颜华池的脑袋偏偏又离他耳朵很近, 他随便一动就感到有什么温暖湿润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耳垂! 沈长清心里一惊, 消停下来, 不挣扎了。 “那你还不快去……”沈长清顾不上伤痛, 弓起脊背,头往下躲开徒弟的唇, 然后趁机拉过被子蒙住头。 隔着被子那清润的声音就变得有些闷闷的。 “快去吧, 你自己注意点。” 颜华池坐起来, 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把沈长清从被子里拖出来, “别闷着, 一会窒息了。” 月光下, 看不清这人是什么神情,“徒儿这就走了。师尊换个姿势睡好吗?还伤着呢。” 沈长清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然后是帘子被掀开的声音, 晚间的秋风掠进来,帐内又陷入了寂静。 沈长清闭上眼, 又睁开,心乱如麻。 他骤然惊觉,自己竟有一丝丝不习惯了。 但疲惫终究战胜了理智,困意令他脑袋昏昏沉沉没办法清醒思考,这一次他双腿蜷屈,将自己缩得更小,阖眸睡去。 颜华池眸子里的耐心在推帘而出的那一刻便消失殆尽。 他满脸都写着三个大字——“不耐烦”。 他冷眼看着正在厮杀的两拨人,周身散发着的寒意已达冰点,他单手拎起被逼倒在地的鹰眼,另一手掐着对面人的脖子,竟是直接把那人举起来了! 牛驼山的人目瞪口呆,这等臂力当真是恐怖如斯,太平教怎会有如此神人?! 鹰眼被颜华池粗暴地扶稳,说不出来感谢的话,也与牛驼山的人一样瞠目结舌。 颜华池松开鹰眼的领子,看都不看他一下,掐着敌人脖子的手骤然收紧,五指生生插进了那人的脖子里,然后用力一搅! 颜华池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把那没了气息的人摔在地上。 噗嗤—— 与此同时,鲜血从颜华池留在那人脖子上的巨大血洞里喷涌而出。 满场皆惊。 颜华池手里盘玩着一小节血淋淋的喉骨,笑眯眯看着众人。 “打啊,怎么不打了?” 他分明笑得很甜,众人却觉得他像是一条挣脱了束缚的恶犬,仿佛下一刻便会撕烂他们的皮肉,咬断他们的脖子。 “嘘——”颜华池抬起食指压在自己唇上,笑道,“你们继续,爱打不打我懒得管,不过不许发出声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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