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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去吧。”谢庭川揉了揉眉心,“等会儿叫下人在院子里移栽一些花草,春日到了,将军府中看着冷冷戚戚的,不大好看。” 花月应下了:“二爷可有什么喜欢的花吗?” “就……海棠吧。”谢庭川思忖了片刻道,“在我院子里,种几棵海棠。” “是。” 谢家向来勤俭,住的老宅子还是皇太祖时期赐的,这么多年来也没有翻修过。 府中没什么下人,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人,一大半都是上了年纪的家仆。 冬日过了,院中萧条寂寞,看着死气沉沉的,种些花草也好。 午后,谢庭川本来想回床上小憩一会儿,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卧房竟没有关严实,露出了一条不起眼的缝隙。 谢庭川敏锐地轻轻踢开了门,手抚上腰间的软剑。 近日是怎么了,竟然有这么多不速之客造访将军府。 屋中有些昏暗,蓝绿色的帏帘轻轻摇晃,遮挡着一抹隐隐约约的身影。 “将军练软剑的时候割伤了手,竟然还敢随身佩戴软剑。”一道低沉又有些散漫的声音传入谢庭川的耳畔。 谢庭川听到这声音,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跪了下来:“微臣见过陛下。” “过来。”贺昭道。 谢庭川低着头,拉开了帏帘,没有直视对方。 “站那么远做什么。”贺昭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中,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儿,“朕不召你,你就不进宫。” 谢庭川没有抵抗对方的触碰:“陛下吩咐过的,让臣在府中养伤。” 闻言,贺昭的声音带着笑意:“所以朕有点反悔,便来寻你了。” “陛下……不该如此。”谢庭川抵在床边,双手撑在床板上,语气有些勉强,“陛下是一国之君,应该以国事为重。贸然出宫,宫中的人该着急了。” “朕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说朕要安寝,晚膳之前不可打扰。”贺昭扣着他的身子,不让他乱动,“朕想你了,你想朕吗?” 谢庭川不说话。 贺昭也不恼:“下个月,朕想下江南微服私访,你可愿意同去?” 谢庭川听到“江南”二字,神色微动:“陛下私下江南,恐有危险。” “不怕。”贺昭轻轻道,“你保护朕。” 谢庭川辨别着对方的神色,分不清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贺昭武功盖世,怎么会需要自己的保护。 “登基三年以来,朕未曾有过片刻放松。如今朝廷局势已定,朕也好放心了。”贺昭捏了一下他的手心,“从前在西北的时候,朕就跟你说过,朕的外祖是在江南发迹的,若是来日有了机会,朕会去一趟。那时候你就说了,你陪朕同去,这话还作数吗?” 谢庭川微微扬着头:“陛下是天子,天子有令,臣自当同去。” “不是命令。”贺昭似乎有些不满,“这是你答应过朕的,你忘记了吗?”
第19章 丧心病狂 谢庭川有些恍惚。 他曾经答应过贺昭的—— 他们二人从前在西北度过数日,说了太多话。 有时候谢庭川分不清那是贺昭的真心话,还是对方为了拉拢自己刻意说的客气话。 事实上,真真假假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是齐国的君主,要他做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谢庭川是否真的答应过——有这么要紧吗? “陛下若是想南下,还请带上禁军和亲卫。”谢庭川平静道,“这一路上山高水远,路途险峻,还清陛下顾念圣体。” “你跟朕一起,再带两个随行的太监和四个侍卫,这样就够了。”贺昭有些固执道,“将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朕和你的关系?” 谢庭川脸色一滞。 “还是说你觉得朕这一路上不会碰你,不会跟你同乘一辆马车,不会跟你同睡一张榻,不会跟你昼、夜、缠、绵……” 贺昭每说出一句话,谢庭川的心就沉了一分。 “陛下……”谢庭川咬牙道,“四个侍卫太少了,臣不确保能护您周全。” “若是遇上朕和你都解决不了的麻烦,”贺昭从身后抱住他,嘴里喃喃道,“那就是天命欲绝我,谢将军不愿意和朕同死在一处吗?” 疯子。 贺昭是个疯子。 一个坐在高位的帝王,还有多少荣华富贵没有享受,贺昭苦了二十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他怎么舍得就这么去死。 “微臣,身份卑贱,死不足惜。”谢庭川断断续续道,“陛下是一国之君……” “不要老是拿这句话搪塞朕,”贺昭拧了一下他的小月复,“朕不想跟你说这些了,就方才说的,四个侍卫足矣。” 还没等谢庭川说什么,外边就传来了一道小厮的声音:“二爷,梁二公子来了,您要见吗?” 谢庭川脸色一凛,他没回复小厮,只感受到了背后有一道生猛的力量,鼎了一下自己。 “梁二?”贺昭的眼神中颇为玩味,“梁临砚从江南回来了?” 谢庭川感觉自己的背后有点疼,那是被幢出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乞求的意味:“陛下……” “怎么,将军很害怕被梁二公子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贺昭又嗅着他身上的气味,阖着眼睛,一副吃醉酒了的模样,“你怎么有那么多朋友,燮林书院里那么多人,你就不待见朕一个人。是不是因为知道朕日后没法跟贺徊争,害怕贺徊误会什么,便避朕如蛇蝎……” 贺昭没有半点放谢庭川离开的打算,反而放肆地将手覆在了他的月要带上,慢慢地揭开。 “二爷?”门口又传来小厮的询问,“二爷可是睡下了?” 耳畔感受到一阵熱风,那是贺昭在笑。 谢庭川感觉自己全身都麻了。 “不见……”他朝着外边喊,“你跟他说我身子不舒服,叫他改日来见。” 能怎么办,总不好让贺昭在自己的房间等,谁知道这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小厮听着这声,有些担忧道:“二爷,您这是怎么了?” “不打紧,就是有些昏沉沉的,你等会儿让阿茶给我抓一副醒神的药,可能是昨夜没睡好。”谢庭川又急着道,“我现在这副样子不宜见客,叫梁公子回府吧,明日我自当登门拜访。” 门外的小厮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去了:“是。” 谢庭川听到屋外离去的脚步声,心中悬着的石头才放下了。 他忍不住朝下看。 就那一会儿的功夫,贺昭已经扖了两寸。 这人从来不会点到即止,要做什么,都是彻彻底底地去做。 “谢将军,你睡觉的时候不会觉得硌腰吗?”贺昭斜着头,轻声问道,“朕改日赐你一个暖玉床,再送你两床金丝软枕和蜀锦棉被……” “不用。”谢庭川的声音有些吃力,在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几分生硬之后,又添了一句,“不劳陛下费心。” “可是朕觉得不舒服。”贺昭一本正经道,“现在就这么觉得。” 谢庭川冷汗涔涔。 “今日身上不是兰花香味儿,是腊梅的香气。”贺昭将头埋进他的肩窝,“三月的天,你竟然也能寻得腊梅作香料。” “是……府中,下人,备着的。”谢庭川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本是拿来,泡茶喝的,但是……” “但是什么……”贺昭压低着声音问,“但是什么?” 谢庭川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目光都有些涣散。 “手上的伤倒是好了,”贺昭执着他的手臂,“这道疤好丑。” 谢庭川不语。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炸起了一道响声。 “临舟,谢临舟,你怎么病了?”一道清润的少年声传进来,“病了就不见我,你也太见外了。你可唤了医师来,别挺着啊……” 谢庭川整个人都绷直了。 他的异样,换来了贺昭的倒抽冷气。 “谢将军,你能不能放松一些。”贺昭道,“别紧张。” 感受到谢庭川脸色的难堪,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朕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去见你朋友吧。” “朋友”二字咬得重,像是在阴阳怪气。 谢庭川利落地站起身来,简单收拾了一番,走路都走不稳,还是佯装若无其事地拉开帏帘,走了出去:“允执。”
第20章 感激不尽 梁临砚瞧见他,眼中放出了精光:“临舟,你怎么样了?” 谢庭川强撑起正常的神色:“无妨,就是有些头晕。” “你脸好红,”梁临砚直接探手摸他的额头,“是发烧了吗?” 谢庭川有些慌色,连忙往后退去,躲开了他的手。 梁临砚见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位好友是喜欢男人的,自己这样莽撞的行为确实有些失礼。 一想到先前他动不动就对谢庭川动手动脚,梁临砚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我是有些不舒服。”谢庭川咳了咳声,“你有什么急事吗?” “我没什么急事。”梁临砚的声音弱下去了几分,“昨天晚上你让我下次从正门进将军府……夜里走得匆忙,我就想着今日再来看你,谁承想你竟然病倒了。” 谢庭川张了张唇。 正当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对方忽然一惊一乍的:“谢临舟,你衣领松了。” 梁临砚别开了头,耳垂都有点红:“你方才睡熟了吗,起身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好好整理衣衫……” 谢庭川有些僵硬地低下头来,匆匆拢了一下衣领。 “还有,衣带。”梁临砚将头埋得很低,“其实你收拾好了再出来也无妨,我又不着急。” 谢庭川听到他的话,更加难堪了。 这都是贺昭做的“好事”。 “你……”就在梁临砚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屋内忽然传出来了清脆的一声响,大概是香炉翻到了的声音,不是很刺耳,但是分外清晰。 谢庭川的屋里,有人。 更准确地来说是,榻上有人。 他的房间很小,除了一个灰扑扑的床榻之外,就只剩下一个盛放衣衫的柜子了。 不难想象房间里面的是什么人。 梁临砚讷讷地退后一步,连脖子都红了,声音竟然有几分恼羞成怒:“好你个谢临舟,你竟然金屋藏娇……你早说不就得了,什么病了……” 谢庭川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慢慢地变成了一阵煞白。 “里面,里面是个男子?”似乎是害怕里面的人听见,梁临砚压低了声音,问道,“是小倌啊?” 谢庭川紧紧避着唇,没有答话。 “你竟然还敢把人带回府中,要是我爹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把我抽得皮开肉绽。”梁临砚打了个寒战,“真是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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