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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昭又听见了自己不想听的话,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他将人紧紧扣在了自己的怀中,冲着殿外喊了一声:“陈德宁。” 不久之后,老太监匆匆赶进来,瞥到贺昭搂着谢庭川,他被惊到了似的低下头去:“老奴在。” 谢庭川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人按在怀中,无法动弹。 贺昭的力气极大,他早些年用的武器是重刀,哪怕是谢庭川都没法在他的怀中翻身。 陈德宁又心道不妙:“陛下这是……” “叫太医。”贺昭安抚地拍了拍谢庭川的背,但是故意用十分清晰的声音道,“谢将军身子不适,你知道该找哪个太医。” 陈德宁有些不忍,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应下来:“是。”
第17章 正人君子 谢庭川手上的伤疤裂开了,身下的伤也有些撕裂,太医抹了一把冷汗,嘱咐说要好好休息,最近七日都不要骑马练武,不然伤口会好得更慢。 贺昭作为罪魁祸首,脸上没有半点异色,只是轻声让太医退下,然后坐到谢庭川身边,问:“将军一个人在府中会遵守医嘱吗?” 谢庭川猜出了他想说什么,连忙道:“臣会好好养伤。” 若是在府中不能好好养伤,这人又得将自己扣在宫中。 “上次放你回去,你就偷偷练剑,还划伤了自己的手。”贺昭用指腹剐蹭着对方的侧脸,动作算得上是轻柔,脸上却没什么好颜色,“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臣知错。”谢庭川已经不想再解释。 “等会儿朕给你拨一辆马车,你坐车回去。”贺昭道。 谢庭川抬眸看他,似乎是不可置信,这人竟然就这样放过自己了。 “你再这么看着朕,今晚就别想走了。”贺昭冷声提醒道。 谢庭川的声音有些干涩:“臣不敢。” “回去安分一些。”贺昭俯身在他耳侧道,“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人不能见,你心中有数。” 谢庭川抿唇道:“嗯。” 皇宫的马车在下宫钥之前驶出去了。 谢庭川回府的时候,碰上了花月训诫下人,女孩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几分管家的气势。 “二爷。”花月瞧见谢庭川,忙上前去,拨了个人回房中拿披风,“二爷怎么穿得这样淡薄,三月的天,正是倒春寒的时候,二爷可得仔细自己的身子。” “哪里就这么容易伤风了,”谢庭川淡淡一笑,“别折腾下边的人了,我等会儿就回房中歇息。” “欸。”花月应道,“二爷这次在军密所待得不久,下人们烧开水得多等一些时间,等水备好之后二爷再沐浴。” 军密所。 这是贺昭对外掩人耳目的说法,只要谢庭川被留在紫宸殿,便对外宣称是在宫中的军密所商量军中要事,闲杂人等不得求见。 这也是外人都误以为谢庭川是贺昭心腹的原因。 能走到这个位子上,贺昭肯定是十分信任他的。 谢庭川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你安排就是了。” 他回房中也闲不住,便又拐了个弯去书房看书。他近来翻阅前人留下来的札记,才发现自己对一些兵家名著理解不深,这些前人留下来的批注给他许多启发,一时之间,他竟然看入迷了。 倏然间,一阵轻风吹动。 窗户忽然摇动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音。 谢庭川忽然抬了头,微眯眼眸,从指尖飞出去一块暗镖。 “嚓”的一声,那枚飞镖像是贴着什么东西擦了过去,最后钉在了墙上。 谢庭川慢慢将手覆在了自己的腰间,冷冽质问:“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层层排排的书架后边,慢慢探出了一个头。 一个面若冠玉的翩翩少年郎,正嘻嘻地看着他:“二公子,你好无情啊。” 谢庭川看见来人,脸色滞了一下。 梁临砚,中书令家的嫡二子。 也是他一同长大的玩伴,陆怀安之前提到的南下看望外祖的梁二公子。 “允执,你怎么偷跑进将军府。”谢庭川的脸色稍霁,“你若是身手再差一些,被那些侍卫发现,他们当场就能把你当成刺客斩杀于此。” 梁临砚笑眯眯地走上前来,“这不是没事儿吗?” 他的武功很好,几乎和谢庭川不相上下。 早些年因为不想读书而被梁大人逼着天天学武,没想到他还真有几分天赋,后来又被送到南边求学,倒也学了一身本事回来。 “你来做什么。”谢庭川不咸不淡地问道,“深更半夜的,梁二公子倒是有功夫。” 众多玩伴之间,谢庭川和梁临砚关系最好。 大概是因为这人脸皮极厚,就算看出了谢庭川不乐意搭理自己,也硬着头皮往他身边蹭。 久而久之,二人便相熟了起来。 “我来看看你啊!”梁临砚理直气壮,站起身子就往谢庭川身边挤,椅子本来就不宽,两个大男人坐不下,二人的腿几乎叠在了一起,“听说你跟陆怀安那厮不对付了,这人怎么惹火你了,他说带你去了花楼里,你就为了这事儿跟他置气?” 谢庭川的嗓子有些干哑,他拧着眉站起身来:“允执,别理我太近。” 听到对方这么说话,梁临砚就有些不悦了:“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谢庭川脸色微动。 梁临砚见状,凑近来,还是笑嘻嘻的:“听说你们去的是男倌堂,那地方有意思吧?我说从前你都不会介意这种事情,这次怎么生气了,不逼问陆怀安,他都不说你们是去找小倌了。” 谢庭川几乎停了呼吸,他后退半步,却不想被地上堆放的古籍给绊倒。 梁临砚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他,但是扯到的是对方那只手伤的手。他的力道不小,几乎是紧紧抓住的姿势。 谢庭川“啧”了一声,眉头紧蹙。 白日里太医刚包扎好的伤口,怎么经得起这样扯拽。 梁临砚观察着他的脸色,习武之人,立刻反应过来是哪里有问题,他掀开了谢庭川的衣袖,看见了几道白色纱布。 “谁干的?”梁临砚的脸色变了,“你和涟国交手的时候,对方使诈了?” “不是。”谢庭川狼狈地抽回手,“练武的时候伤到的。” 梁临砚显然不信,他又将对方的衣袖掀开了:“这哪里像是……” 这次掀得高一些,他看见了对方手臂上那些青紫痕迹。 梁临砚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哪里会不知晓这是做什么留下来的印记。 谢庭川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好你个谢临舟,”没想到梁临砚竟然大叫了起来,“你背着我们兄弟偷吃是吧,亏我们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谢庭川捂住了他的唇,急忙摇摇头:“莫要声张。” 梁临砚知道他是个脸皮薄的,便将音量放低了些:“你可真不厚道,陆家要将他们家的宝贝千金嫁给你,你就跟陆怀安扯谎说你有心上人,还是个死了的心上人,你要是真的这般痴情就算了,但你转头就跟别人……” ---- 兄弟团后期有用。 提醒:确实会有配角喜欢将军,但将军不是万人迷体质。 有些话比较模糊,是因为谢庭川自己比较敏感,他知道自己是断袖。
第18章 是否作数 谢庭川更加难堪:“子谦还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感慨你痴心一片。”梁临砚感慨道,“是什么天仙,还能比得上陆家那位大小姐。” 看来陆怀安没跟他说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谢庭川摇摇头:“不是我瞧不上陆家小姐,反而是因为她太好,我不是她的良人。” “你这样的话术,我也用过。”梁临砚冲他挤眉弄眼,“从前我爹张罗着给我提亲,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谢庭川:“……” 他推开了梁临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所以你到底做什么了。”梁临砚仍然不甘心,死缠烂打地问道,“这女子还挺凶……” “不是女子。”谢庭川低着头,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声色有些淡漠。 他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断袖。 他身边的这些人早就暗戳戳地给他介绍婚事了,陆家小姐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谢庭川不忍耽误别人,更不希望那些人因为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毕竟贺昭是个小心眼的,若是被他知道,指不定要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梁临砚怔怔的,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方才说的男倌堂只是玩笑,他没想到谢庭川真的好这口。 “你……”梁临砚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话堵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断断续续的,犹豫了半天,“那你真的有心上人?是个死了的男人?” 谢庭川波澜不惊地点头:“是。” “那你这几日……”梁临砚脸色有些难看,“到底做什么去了?” gz#h沉$舟&渡+海%楼 “总不能守着死人的碑过一辈子。”谢庭川揭开了纱布,从书房桌案的抽屉中抽出了一瓶伤药,洒在自己的伤口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梁临砚似乎才认识他一般,惊得微微张唇:“你还是谢临舟吗,莫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谢庭川熟练地给自己包扎伤口,神色淡淡:“允执,食色性也,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们做得出来的事情,我也会去做。若是没有七情六欲,我就去出家了。” 没有半点暴露之后的羞赧,只有一片坦荡荡。 梁临砚脸色都红了,他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躲什么。”谢庭川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谁都喜欢。” 梁临砚重重咳嗽了两声。 “夜已经深了,若是有事的话,你明日再来我府上吧。”谢庭川开始逐客,“不要再爬窗。” 梁临砚有些讷讷的,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又叮嘱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书房又恢复了寂静。 花月这时候在门外喊:“二爷,水备好了。” “辛苦了,下去吧。” … 谢庭川这七日都没有出府。 春日里,京城的海棠开得正盛。 谢庭川有心赏花,一连两日都作了海棠图,被花月拿去挂在了书房的门口。 “奴婢听说御花园中的花开得最美呢。”花月笑着道,“二爷若是想赏花,不如挑个进宫的日子去。” 谢庭川静静地抿了一口茶水:“皇宫岂是我想进就能进的。” 花月不以为然:“二爷圣眷正浓,旁人进不得,您还进不得吗?” 谢庭川眉尖压低了几分:“花月,这话不能乱说。” 花月变了脸色,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奴婢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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