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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管教”,自然不是一般的管教。 随后,贺昭朝着下边的侍卫施了一记眼神,那些人立刻会意,将贺琰拖了下去。 这场闹剧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谢庭川没法忽视那些人探视的目光,蹙着眉头,向贺昭行礼:“殿下,微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回来。”贺昭轻轻道,“朕让你走了吗?” 谢庭川气息一抖:“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朕知道你心里不舒坦。”贺昭压低了声音,“再陪朕一会儿,晚上宿在紫宸殿。” 谢庭川感觉自己的指尖传来了轻微的痛感,一直蔓延到手臂上,几近麻木的感觉:“臣,遵旨。” 这场游芳宴闹得不欢而散。 太妃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小姐看对了眼,她只知道她这位名义上的养子皇帝没有看上一个闺阁小姐,这场宴会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谁能奈何得了贺昭呢? 他刚登位的时候,还有人会上奏“威胁”他立后,但是三年已过,他早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坐稳了,现在还有人敢进言一个字吗? 倒是有些不怕死的老臣希望他立后,也不过是苦口婆心地劝罢了,哪里敢催促呢。 一轮孤月高悬,宫殿的镌花镂空金窗透进幽幽的月光,一股至纯至阳的龙涎香味儿弥漫在整个紫宸殿的偏殿。 贺昭晚上喝了很多酒。 “今日那刀朝你刺去,你怎么不躲?”醉酒之后的贺昭眸色更加深沉,他抱着谢庭川,躺在榻上,发觉了怀中人的颤/抖。 谢庭川微微仰头,露出一段洁白的颈:“嗯……” 他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低哼。 “是不是觉得朕一定会救你?”贺昭玩味地看着他,手掌袷着他的脖子,“改日朕一定要在房中放一面铜镜,让将军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青楼里的小倌都没有将军#荡吧……” 谢庭川被捂住了嘴,只有口中的涎~水能顺着贺昭的指逢,缓缓硫下。 他的眼睫上挂着泪水,大概是被逼出来的。 “将军手臂上的伤口好了吗,”贺昭身上都是酒味儿,语气低沉,沾了七分醉意,“今日拉弓的时候疼吗?” 谢庭川被放开,得以短暂地呼吸几下。 “谢庭川,朕不想立后了。”贺昭抱着他的腰,头埋在对方的肩窝,嗅着对方的气息,“朕只想要你。” 谢庭川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至情至深的话。 “陛下,臣没法为陛下绵延子嗣。” “要孩子干什么,朕看着就烦。”贺昭冷嗤道,“皇室宗族那么多姓贺的人,随便过继一个就好了。朕倒是想传给贺裕,可惜这小子也是个不堪重用的。” 说完,他低笑一声:“皇室这一辈倒也是邪性,一个二个都喜欢男人……” 谢庭川疼得浑身都麻了,他嘴唇哆嗦着道:“陛下不是……” 他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折腾自己。 报复死去的贺徊,报复自己曾经的“背叛”。 “朕如何不是?”贺昭醉得眼神都有些迷离,“谢庭川,朕真想死在里面。” ---- 作者提示:连着呢
第14章 旧事重提 今日不是小太监伺候谢庭川沐浴,而是贺昭亲自抱着他沐浴。 浴房里雾气迷蒙,两具线条流畅的身躯若隐若现,谢庭川一头浓墨色长发散在水中,轻轻地飘动着,像是仙境中浮动的绿藻。贺昭也慢慢将束起的长发放下来,二者交揉交缠,沉沉浮浮。 “陛下,你喝醉了……” “有吗,”贺昭冷峻的眉眼稍显柔和,“是比往常喝得多了些。” 他拢过谢庭川的发丝,轻轻捻起,嗅了嗅:“朕记得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是兰花的香味儿。” 谢庭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薄粉,大概是被水汽蒸出来的:“是吗……” “燮林书院里,哪怕是七八岁的稚子都在拉帮结派,朕被先帝准许进去读书的时候,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有一起谈笑玩乐的伙伴。”贺昭捏着他的下巴,“你那时候,是贺徊的伴读。” 谢庭川狭长的眸子轻轻挑起,眼角荡开一层水汽:“这是先帝的旨意。” “是啊,先帝的旨意。”贺昭低哑地笑出了声,“朕一直窥视着你们俩,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别人都说你谢庭川不喜与人交谈,对寻常人——你连瞧都瞧不了一眼,可是你跟贺徊天天有说有笑,夫子问他难答的题,你还偷偷给他写下来。” 谢庭川抿唇道:“先帝吩咐臣多多照望贺徊,臣不敢不从。” “你身上总是很香,”贺昭眯着眼睛嗅了他的肩窝,“各种香草味儿,白芷,秋兰,杜衡……朕每每闻见,都想将你采下来,关在房中慢慢欣赏……” 他有些冰冷的鼻尖贴到了谢庭川的肩头。 谢庭川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陛下……” “朕是先帝的嫡长子,生母是齐国的中宫皇后。”贺昭倏然道,“只是先帝偏爱自己的贵妃,和贵妃生下来的儿子,对朕和朕的七弟不管不顾……自从母后惨死于冷宫中,我们过得连宫女太监都不如。” 谢庭川的眸光一震。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贺昭的生母是武将之后,嫁进皇室之后郁郁而终。 他的外祖一家因为“谋反罪”被判满门抄斩,还差点连累到宫中的两个皇子。 没有人愿意同罪臣之后走得太近,贺昭幼年凄惨,靠着和贺裕兄弟二人相依为命,苟且偷生,才熬到了成年。 就连去燮林书院读书的资格,也是贺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求来的。 “朕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老三,凭什么他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凭什么朕什么都得靠自己去争。”贺昭埋在他的肩膀上,声色醉得有些模糊,“谢庭川,那年在西北,朕真的以为自己赢了他一次。” 谢庭川一怔,浑身冰冷的血液像是忽然滚沸了一般:“陛下是什么意思?” “你啊。”贺昭轻笑了一声,滚烫的酒气喷洒在对方的耳垂上,“是你,朕第一次体会到了,从贺徊手中抢走他的东西。” 谢庭川抬眸看他,呼吸都放缓了。 “在那个破旧楼,你都要爱上朕了吧?”贺昭的笑声像是对对方的嘲弄,“那时候朕发现你看朕的眼神,越来越像你从前看贺徊的眼神了。” 谢庭川的双拳在水下无力地攥起,原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病态。 “可是朕最后发现,对于你来说,还是贺徊更加重要。”贺昭的笑声忽然阴冷,“朕和怀王一起遇袭的时候,你带着大军支援怀王,你当时想的是不是,最好的结果就是朕死在那儿,这样的话,你也不用跟怀王解释,你为什么跟宸王待在那个小破旧楼里这么久了。” 他忽然掴住了谢庭川的腰:“那时候是谢将军才几岁,让朕想想……十五六的样子,是吧,那时候你跟怀王上过床了吗,嘶……真是羡慕他,朕都没有品尝过那时候的谢将军是什么滋味儿呢。那时候将军身上还没有那么多伤疤,腿也细,腰也细……” 谢庭川哆嗦着身子往后退,却被贺昭箍得更紧。 “陛下当年不是报过仇了吗?”谢庭川咬着牙,倔强着眼神反驳道,“谢家兵权被削,难道不是陛下的功劳吗?” 贺昭愣了一下,随后耸了一下肩膀,笑出了声。 大概是好久没有看见谢庭川这般带刺的模样,他觉得新奇极了。 方才那句话,是在斥责他,还是在埋怨他? “你说得没错,不过朕心中还是不大痛快,每每想到这些往事,就觉得……如鲠在喉。”贺昭勾唇道,“好在最后的赢家是朕,朕恨的人,一个一个都被朕杀了。除了你,谢庭川。” 谢庭川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隐忍的寒光。 “若是怀王还活着,知道你和朕在紫宸殿做过什么,会不会气得病倒过去?”贺昭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真是……杀他杀得太早了,应该让他亲眼看看,谢将军在榻上有多……” 谢庭川忽然猛推了他一把。 说是猛推,其实也不过用了五分的力道。 贺昭的腹部,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掌印。 贺昭低着头,看向那个印子,脸上的神色又变得阴暗。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发怒的前兆:“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只有提起怀王的事情,才能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庭川突然伸出手,探向一边的衣桁,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短匕,刺向自己的脖颈—— 贺昭手疾眼快地按住了他:“你干什么!” 谢庭川的嗓子里溢出了破碎的声音:“陛下,别再逼我……” 他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 护不好自己的家人,也护不住手里的兵权。 但是有一点,他尚且能自己做主——他的性命。 贺昭像是忽然酒醒了一般,将他手中的匕首多夺走,然后将人整个按在自己的怀中,声音中有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不许这样。” 谢庭川忽然流下了眼泪。 温热的眼神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沾湿了贺昭的肩膀。 贺昭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感受到对方一直扑簌的眼睫,他干哑着声音,语气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朕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
第15章 探望长姐 大概是因为不想把谢庭川逼太急了,所以贺昭沐浴之后也没再折腾他,而是拢着人躺在床上,阖眼睡去了。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谢庭川才低声唤了一句:“陛下……” 贺昭没有反应。 “陛下……” 谢庭川翻了翻身子,想要坐起身。 贺昭的呼吸声很均匀,就像是熟睡中的模样。 谢庭川环顾一圈,在床边的衣桁上,发现了贺昭脱去的龙袍。 鎏金腰带上挂着玉佩和香包,还有几个腰牌。 谢庭川屏了气息,伸手去取腰带上的腰牌。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腰牌,刻画着特殊的符文,没有别的字迹。 “陛下……”他的声音不是十分平稳,生平难得做这样的事情,谢庭川有些心虚。 贺昭没有回应。 谢庭川慢慢地拂开了拢着对方的手,然后轻轻地走下床,换上了朝见的官服,行色匆匆地离开了紫宸殿。 他是从侧窗离开的。 临走前,他往殿内的螭兽香炉中加了一味安神的香料。 却不想,在自己走后没多久,原本在床上安眠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贺昭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被解开的腰带,只是望了一会儿,便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陈德宁。”他的声音像是有些冷冽,像是皑雪压青松一般。 “奴才在。”门外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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