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买马。” 店小二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相互摩擦的双手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别的,但是这荒郊野岭的,他这里只靠这一匹马来回跑,若是没了马,他去城里也是个麻烦事。 “啪。” 看出了对面人的犹豫,柏红袖从腰间掏了掏。 一抹金光闪过,重物敲击在桌面的声响惊了店小二一瞬,随即他看清了那物。 是一锭金子! …… 马驹是最劣等的那种,但好在是温顺。柏红袖握着缰绳朝着关无雪挥了挥手,他没回头。 关无雪只是望着他,望着他慢慢离去的身影。 明明柏红袖身边有那么多人,到头来却好似他依旧是孤身一人。从失去第一个人开始,他就是形单影只了。 (此段段评独响小剧场)
第101章 故人_ 流云缓动,余晖渐散,风沙摧残岩壁。 苏县,是到达前线的必经之路。这里并不繁华,却是治安在这些年出了名的地方。 小小的一块土地生长了这个小城,没有打家劫舍的恐慌,也没有烧杀抢掠的风波,有的只是冬季的一口热水和燃烧的火苗。 柏红袖进城时留了名,报了身份,没想到就被这里的县令迎接了去。刚开始不知道这人是何身份,如今见了面才知竟是熟识。 “早就听闻你的名号了,如今见了真的是你!” 那人呲着牙,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并不宽松。似一座小山的身板,不是那被招安的山匪大当家是谁。他如今早就更名改姓,被这里安居的百姓称上一句“张老爷。” 秦观士当初给他改名为张不语。 不语不语,他的官话说的不好,那就少讲话罢。 这次相遇实属巧妙,可惜了柏红袖没有耽搁叙旧的想法,而这么久过去,张不语也能看出几分眼色来。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张不语知道留不住人,但是所谓“两肋插刀”的兄弟义气,还是让他开口为柏红袖做些什么。 柏红袖扯着身边的马,将缰绳塞入张不语手中,没客气道:“换马。” 马肯定是要换好的,可惜整个苏县也没什么好马,最后挑挑拣拣好歹是选了个看得过去的。 黑色的皮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油光,柏红袖骑上去试了试,还是比较容易操纵的。 “下次请你喝酒啊!再来!” 张不语送柏红袖到城门口,挥着膀子,他那副样子和当初在山里别一无二。原来人是可以不会改变的,只是真的能够不改变的人又有多少呢。 不过雁过人散罢了。 曾己带领大军在运城待了两日了,他这些日子和身边的军师为这场仗争斗的你死我活。 军师的观点是要以稳为上,不可贪功冒进。但是曾己内心的焦急是旁人不能懂的,他一定要一举溃军。两人本是好友,第一次因为一场战吵的如此阵仗。 曾己坐在城头,俯瞰过几日就要抛洒热血的土地。那里寸草不生,遍地黄沙卷着轻尘,若是一个不小心便要长眠于此。 他曾经砍过无数人的项上人头,无一例外都是为了邀功,而秦抚光恰好最喜欢他这一点。 所以,那连国老儿的人头他要定了。 巡逻的士兵远远绕开了将军,他们也发觉这輕Tuan几日曾己的心情不好,他们可没有触人霉头的习惯。 “将军!报!将军!” 一个士兵语无伦次地跑来,顾不得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俯身跪在地面。 “何事大吵大嚷?有没有军规在了!”曾己转过头,面上略带不善。 “太子,太子殿下找到了!” …… 曾己承认,他第一次这么期待见到柏红袖。直到见到那熟悉的令人憎恶的面孔,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歹是保住了脑袋。 好险,自己吓自己。 见到曾己劫后余生的样子,柏红袖感到可笑。甚至那厮的额头都流了冷汗,还下意识抚上了脖颈,真是可怜。 他噙着笑,上前几步,布满茧子的手掌拍了拍曾己的胸口:“将军怎么一副安心了的样子,怎知孤是不是鬼魂来索命的。” 那手掌从胸口移到了喉间,如同一把利刃,随时准备破喉饮血。 “孤可以是鬼魂,也可以是和出城前一样完整的太子。” 柏红袖笑容消散,眸中略显凌厉。他拂袖,将曾己腰间的挂牌扯下攥在手心。 那是象征着将军令牌的物品,代表了一种地位,更是一种权利。 但曾己不敢去夺,他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也许这种态度取悦了少年,柏红袖开心地抛着挂牌:“曾将军,孤今夜不会要与天地同宿吧?” “……给太子搭帐!” “是!” “不用。”柏红袖摆了摆手,叫停了想要跑去干活的士兵。“孤住将军帐,委屈将军搬出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曾己看着满面嘲笑的柏红袖,终究不敢打下去了。 他咬碎一口银牙:“好。” 这是曾己最委屈但不敢说话的一夜,他不能赶走自己的兵让他们睡在外面,只能一起挤了一个帐篷。 就连他老婆骂他的时候都没这么委屈,将军被赶出了将军帐,简直是奇耻大辱! 只是在天明后,柏红袖与他站在那兵图前提出的想法更让他震惊。 “这……”军师有些犹豫,他们的这个太子与连国皇帝曾经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没想到太子能这么心狠。 “只是我们能不能信你还是一回事,万一你……”曾己是感觉可行的,战场无情,他不认为柏红袖有什么例外。更何况面前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少年能杀死两个皇子,可见一斑。 “呵,将军的意思是孤会故意战败,认为孤是奸细喽?” 只是犹豫的语气,便收到攻击,曾己不服:“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怕不靠谱。 话没说完,便听柏红袖一声令下:“不是就滚出去。” “……”军师无言,他还在分析利弊的功夫,身边的两个人眼看着又要打起架,他立刻道:“臣认为还不错,将军感觉呢?嗯?” 军师朝柏红袖使眼色,曾己不知自己的好友为何向着不熟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离去。 他不知,昨夜柏红袖找到过军师。军师是个聪明人,万事一点便通,只不过一点“提点”罢了。 皇子在未上战场便事故多发谁也抛不清干系,更何况他这一路所遇之人不下百人,人人可见证之事更是无可否认。 “都是为了言国考虑,军师何不多多考虑我的提议呢?” 羽扇攥在掌心,他只得点头:“臣明白。” 又是一清日,甲光向日,金鳞烁烁。柏红袖坐于马前,衣袂翩然,猎猎作响。身边是一脸冷峻的曾己,披着环甲,犹如蛟龙缠身。 连国十万人,言国八万。 这也是为何军师会同意柏红袖提议的原因之一。 对于曾己而言,他熟悉战场,更熟悉血腥味。只是对于柏红袖而言,他第一见到这种场面,他在人群中看去,并未见到熟悉的身影。 同样的,曾己也没看见,他哈哈大笑,声音雄厚穿透凌冽的寒风:“怎的,那连国的皇帝老儿是不敢来此吗?” 对面为首之人甩动缰绳,马儿带着他向前走了两步:“我们连国的皇帝可是你想见就见的!尊贵之人自是拥护于中心,以防小人伤了!” “还不是个胆小鬼,恁些说辞便是为了你们连国这层脸皮?” 面对曾己的讽刺,对方并未反唇相讥,反而是看向了他身边的柏红袖。 “这位便是言国的太子殿下吧,我们可不是初见,本将军是安非尘。” 安非尘。 真是好缘分。 安辰熙之子,而那安辰熙正是柏红袖当初为了讨好尤匕的刀下亡魂。 尤匕那时早已除去安辰熙的想法,不过是让柏红袖做了这把利刃。 可惜了他的儿子并不知道这一切,反而依旧效忠于皇帝,这可能就是天命吧。 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却不自知,柏红袖感觉好笑极了。 “孤自然知道你,孤与你父亲安大人是过命的交情呢。” 安非尘名声大噪之际柏红袖快要离开连国了,所以他并不知道柏红袖与尤匕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知道,尤匕为了连国放弃了柏红袖。 所以柏红袖是尤匕抛弃之人,那便是不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价值的物品就要除去。 安非尘抚摸刀柄的纹路:“是啊,那就要快些去见我父亲。” “好,好,叙,叙,旧,呢。”
第102章 狗熊_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便是叫那皇帝小儿出来见见光,又不是地下的老鼠,难不成见不得人了!” 曾己只为那口舌之争,不曾想安非尘拿剑直指向他:“多说,再不说恐怕来不及说遗言了。” 曾己是个受不得激将法的,柏红袖想拍他的后背,又怕铁鳞伤了自己,只得抬腿踢了他一脚,让他噤了声。 “告诉尤匕,我要见他。” 方才曾己说那么多,也只是为了帮柏红袖引出尤匕,没想到他的激将法不成反而被对方成功惹毛了。 “你?”安非尘冷嗤,剑眉上扬:“无用之人也配提条件?” 在连国,安非尘正是风头正盛之时,难免眼高于顶,心高气傲。可他偏要对所有人都是这份态度,昂着脸,恐怕只有真正战斗时才能低下头来。 “孤是以言国太子的身份和你讲话,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若孤能让言国与连国不用开战,那么便是没有鲜血与牺牲。你能代表连国还是皇帝,又或者说你代表了连国千千万万的百姓!” 安非尘,既惹事也怕事。他收起自己的爱剑,面色有些冷。不得不承认,柏红袖说得对。 “孤再说一遍,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我要见他!” 嘁!安非尘吐了口唾沫,终究吩咐了下去。 他倒是要看看,如果皇帝不见他他该如何自处! 可惜他输了,当身后的士兵开始向两边退散,为中间开出一条路时,他就明白了。柏红袖并不是无用之人,而是不可得之人。 他曾经听过一些闲人野闻,说皇帝有一珍视之人,只不过没有得到。一直以来他都是一笑了之,只作不过笑话闲谈而已,如今想来关于皇帝的事情怎会空穴来风。 曾经朝夕相处,同榻而眠的两人相见。过去多久了,已有两年有余了。 尤匕坐于马上,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没变过。而柏红袖亦然,至少表面看起来是的。 “全军后退二百丈!”柏红袖抬起胳膊,音量不大却将身后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退二百丈?怎么不直接退回城,直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