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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曾己声音阴沉,并没有惊恐,反而是愤怒多占了些。 留柏红袖一个人在这里,若是出了差池,他怎么回去交代。他不是看重柏红袖的命,而是要保证这场仗必须打赢。 听到曾己语气不善,柏红袖转头看他,耸肩道:“曾将军后退三十丈,其余人退二百丈。” “你……”曾己还想说话,就见昨夜被柏红袖拿走的将军挂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退。” 柏红袖嘴上噙着笑,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曾己咬牙,面色阴沉,握着缰绳的手下意识捏紧爆起青筋:“全军后退!” 他有个习惯,便是骑马时一生气就喜欢踢马肚子。马儿被他踢地嘶鸣,伴随着沙尘,言国的军队开始后撤。 柏红袖看向尤匕,多年的默契让他低头一笑,冲着一脸疑惑的安非尘命令:“退。” “我们也退?这不是一个好时机吗!现在直接生擒了言国太子,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安非尘不愿,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只等一句口号就能完胜。 “你想做皇帝了?你是皇帝我是皇帝。” 安非尘一噎,不过转而一想,谁又能傻成这样,在敌人面前退军?必然有诈,还得是皇帝高瞻远瞩看出了端倪。 于是乎他自我疏导成功,轻松道:“退!” 连国的军队也开始后退,浩浩荡荡的。最后将中间空下来,只留尤匕与柏红袖两个人,还有远处的曾己。 “你还是老样子。”柏红袖驾着马到了尤匕的身边,似老友叙旧般拍了拍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没怎么变啊。” 手腕被抓住,迎上一双锐利的眸子。“你倒是变了不少呢,言国太子?” “我也没想到,这算是意外之喜?”柏红袖使了些力气,还是没能将手腕脱离出来,反而被抓的更紧了。 “是啊,谁能想得到?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兵戎相见呢。” 风沙吹卷,二人身上如今的氛围感相比从前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不对,这样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剑拔弩张,他过来是要和尤匕商议事情的,不是来相争一个口头上的高低的。 “尤匕,我来是想说……” 湿热的吻落在眉心,然后一路下滑堵住了唇,掩住了所有话语。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两个人周身。柏红袖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他居然会因为尤匕的一个吻而感到安心。 尤匕的手放在柏红袖的脑后,灼热的温度仿佛炙烤着白皙的肌肤,在寒冷的天气中深入骨髓。 两方的军队都隔的极远,没人看得清他们在做什么,只有一个人例外。 曾己瞪大了眼睛,随后一股无名之火笼罩心头。 什么要用计活捉那连国皇帝,然后再以他的性命要挟退兵。狗屁!通通都是狗屁!也就只有军师那个猪脑子才会信他!这两个人你侬我侬,哪有要厮杀的模样,分明都在做一些腌臜事! 等到那股气息完全消散时,唇上还残留着细微的咬伤。柏红袖再想言语,迎上的却是尤匕吃痛的表情和他胸前浸透的嫣红。 “等等?”柏红袖迅速回身,便见那曾己拉满的弓以及已经半吼出声的模样。 “全军听令!杀!” 可恶!不知为何那曾己显然一副红了眼的模样,柏红袖取出麻醉针,直接照着曾己来了一针。 两人隔的不远,加上麻醉针极小,竟真被柏红袖得手。 曾己忽觉眼前一花,随后四肢的无力感充斥心口。他没办法再握住缰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滚落下马。 妈的!他就知道,从他见到柏红袖一面起就感觉不顺眼了,果真是来克他的! 前方的大军开始奔腾,连国这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也开始随着安非尘往前奔。 柏红袖还扶着尤匕,他发现那箭偏了些,应该不会致命。他摸到尤匕左前胸硬硬的一块,是铁块。 若换做常人可能还不懂,但是柏红袖第一时间明白了。眼中少有的柔情化为了嘲讽,他冷嗤,他就在想,为何身后是尤匕最为重视的国家,他怎么敢只身与敌军太子相处? 因为那丝私情?柏红袖居然真的信了那么一瞬,认为尤匕真的会因为感情而信任自己。如今看来是早有准备,在心口放了这么厚的铁片啊。 尤匕早就做足了准备,万一柏红袖刺杀他,万一柏红袖有所计谋。 他从来不是一个能为情所扰的蠢蛋。 虽然尤匕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曾己射箭时想着抓活的,所以故意射歪了。因此尤匕还是受了伤,不过轻伤。 随着大军将至,柏红袖奋力扑向尤匕,两人倒在地上。尤匕还受着伤,被这样一摔,闷哼一声。 为了防止刀剑无眼被伤到,柏红袖还刻意与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将位置调换了。尤匕在上,他在下。 “曾己没死!” 柏红袖大喊,他主要是为了提醒连国兵去杀了曾己。曾己看见了不能看见的东西,不能让他活着回去。而其他目的则是做足言国这边的面子,喊着将军未亡,士气不衰。 胸口扎着的箭经过这么一折腾又深入了不少,尤匕疼得一直吸气。 “变得这么矫情了?之前身上插着那么多箭还能苟活呢。” 柏红袖是有些生气的,从摸到那个铁片开始,他有意让尤匕疼,这样柏红袖才能舒心。 “我又要利用你了。” 柏红袖摸着尤匕的脖颈,在他还惊诧之际,一记手刀将他劈晕。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尤匕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 “皇上!” 连国军队终究是反应慢了半拍,安非尘距离柏红袖还有段距离便被缠斗上,无法近身。 几个言国士兵更是围住了柏红袖保护他,柏红袖抱起尤匕朝着曾己的方向看去。只见曾己胸前插了一把长剑,脖子上甚至被刮开了血淋淋的口子,像是有人为了邀功在割他的人头。 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保护他的士兵,柏红袖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放任这边的将军去死。 “你们为什么不去护着将军。” 身边的人陷入缠斗,一时无人应答,鲜血溅在柏红袖的脸上,还是热的。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得空道:“太子殿下看错了,曾己将军早就死了,我们没有必要护着一个死人。” 不可能,他用的是麻醉针。 伤人者比谁都知道曾己的状况,他是不可能一开始就是死的。除非是这群兵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保他,只能当做他是死的。 曾己喜欢在战场上砍下敌人的头颅朝秦抚光邀功。 但是曾己不仅喜欢砍敌人的头颅。 也喜欢砍自己人的头颅。 仅此而已。
第103章 回宫_ “将军令牌在!将军在!” 柏红袖将尤匕交给冲上来的后卫兵,交代了要活的。而后跑到了曾己的旁边,执起他的长剑,将令牌挂在上面。 他跨上战马,高举长剑,冷风袭过,令牌与冷剑的敲击。 那么小小的一个铁块就在空中晃来晃去,明明那么不显眼,却让所有厮杀的言国士兵斗志昂扬。 这场仗,确实不能输。 “需要把曾将军尸体带回去。”柏红袖处于中后方,“别让马蹄子给他踩烂了!” 安非尘终于突破重围,朝着柏红袖这边来,嘴里叫嚷着听不清的话。 厮杀声太大了,连喊口令都是用喊的。 一地的黄土本是无色,此刻却红嫣嫣染了一片。 “柏红袖!把皇帝交回来!” 长剑劈来,却被旁边士兵放箭打偏。 “你的对手可不是孤,能近孤的身再说吧。” 柏红袖带着马后退几步,眼看着安非尘又与旁人厮杀起来。在柏红袖回神的一瞬,他看见安非尘扭曲的面庞,是一副恨极了的模样。 这一战从天明到天黑,地上的血迹都干涸了,凝成黑色的土块。尸体横着的竖着的,除开身上穿着的铠甲,分不清究竟谁是谁的兵。 柏红袖刻意记住了曾己尸体的位置,还是找了很久。曾己被尸体埋在了最下面,一代将军现在又和普通的士兵有什么区别呢? 和曾经那些被他砍了脑袋的下属也没区别。 柏红袖用小刀一点点割下了曾己的脑袋,刮花了他的面容。他提着它的头发,放在了木箱里。 曾己的尸体不能看了,虽然已经吩咐过要保留好,可是站在无情的战场上又有谁真的会在意。 这一仗赢了,安非尘受了重伤撤了兵。拍了拍木箱,柏红袖终于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得到了曾己的脑袋,不对,这是尤匕的脑袋啊。 “从现在起,你就是尤匕的脑袋。” 柏红袖拿起木箱晃了晃,里面发出重物敲击的声音。 “看来你同意了。” …… 夜晚的营帐里,军师不发一言。曾己死了,他比旁人难受。曾己或许对别人都不好,但是对他是极好的。 柏红袖没理他,甚至知道他在怨自己,那又如何?这场仗赢了,尤匕也被擒了,他没资格来指责自己。 两人最后一次对话居然是吵架后不和而散,多么讽刺。军师摇了摇头,常年爱惜羽扇扔在了一边。 “他的尸体也没带回来吗?” “被马踩烂了,认不出来了。” “一点都没有吗?” “当然。” 没人再说话,柏红袖拍了拍他的肩:“节哀,军营里的大家也都很伤心的。” 这句话似提醒又似警示,军师抬头看向原处。将士们因为打赢了仗正喝着酒,还有几个讲着故事唱着歌,没人为死人伤心。 他们不喜欢曾己,军师一直知道。 “好了,孤还有事,先走了。” 军师望着远处将士们庆祝的篝火,照映在他的眼眸,却照亮不到他心里深处。 这个夜晚是欢闹的,歌声环绕,载歌载舞。士兵们相互碰撞的酒杯,酒水撒在地面湿润了沙土。林子的树叶沙沙作响,带着白酒的香气仿佛一片酒林。 那个装着脑袋的盒子又被抱来了,柏红袖将它放到了亲信的手中。 “把这个盒子放到关着连国皇帝的那个帐里。” 这些年柏红袖暗地培养了一些亲信,数量不多。因为本身也没指望过要他们做什么,最适合的不过是这种秘密执行的任务。 亲信低头称是,而后手心又被塞入一颗暗黑色的药丸。 “把这个药丸喂给连国的皇帝,能让他睡一阵,将他秘密运回言国太子府的暗牢。” 柏红袖默了一瞬,在亲信转身离开之际道:“到那后让挽月看好他。” “是。” 柏红袖现在不敢去见尤匕,他知道这件事情没得到尤匕的同意他就先斩后奏。他不会逃避,只是让他再等一等,再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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