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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琼山一剑荡开众人,楚意和孟天莹护在厉酬风左右,厉酬风对聂朔谦恭有礼地道:“在下厉酬风,打扰聂庄主,想借聂庄主之力救人一命。” “原来你就是屏山派弃徒厉酬风!” 厉酬风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阴影,眼神也暗淡下来。 之前在屏山派发生的事,聂朔也有所耳闻,他看着厉酬风,面色冰冷,厉声道:“你就是萧有情的儿子,看来你跟春风化雨楼勾结之事也是真的!” 他又看向陆琼山等三人,沉声道:“你们屏山派真的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吗?!” 陆琼山面露迟疑之色,楚意和孟天莹都看向厉酬风,厉酬风满怀愧疚,对他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厉酬风又不禁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段书雩,如今段书雩性命垂危,他已无暇解释许多,他的口吻多了几分急切和坚决:“此事与屏山派无关,与我师弟师妹无关,是厉酬风一人所为,望聂庄主行个方便!” 聂朔想起他刚才的要求,他明显是要救段书雩,他先是难以置信,接着勃然大怒,他居然敢带着这恶贼闯入聂家庄要他救他,这是何等的狂妄无礼,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聂朔面色铁青,怒斥道:“荒谬!聂家庄广发英雄帖遍邀武林豪杰,就是要铲除春风化雨楼贼首,为武林除害,这魔头作恶多端,所作所为天理难容,死有余辜。你这小贼与他狼狈为奸,也是武林败类,不得不除,慕容掌门宽厚放你下山,如今你们自投罗网,老夫就将你们一齐拿下,既为武林除害,也替慕容掌门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聂朔已经像只猛虎似的扑了过来,他来势汹汹,厉酬风不得不先将段书雩交给陆琼山他们,以便全神应对聂朔如飙风般袭来的铁掌。 聂朔功力深湛,掌风刚劲威猛,厉酬风不敢硬接,斜身闪过,从侧面进招,聂朔应变极快,左手化掌为爪,硬抓厉酬风手腕,欲夺他兵刃,厉酬风反手上撩,剑锋差点划伤聂朔手臂。 聂朔微惊,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轻敌,绵密雄劲的掌法施展开来,厉酬风一时之间寻不到突破之法,他急于压制聂朔,心越急,剑招越不稳,聂朔也看出他心神不定,出掌更快,掌风凌厉,厉酬风的剑尖被震得东倒西歪,他整个人犹如被卷进汹涌波涛之中,连身形都难以稳住,实在是惊险至极。 陆琼山他们看得心惊胆战,却不能上去助他,而聂家庄的庄丁对段书雩虎视眈眈,几番上来抢人,陆琼山把段书雩交给孟天莹护卫,自己和楚意联手挡住上前的敌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段书雩就越是危险,厉酬风强迫自己凝聚心神,心中默念屏山剑法口诀,剑招渐渐圆熟,乃至于挥洒自如,剑光如同神龙夭矫,剑圈越来越大,迫得聂朔不断后退。 聂朔暗暗心惊,他知晓屏山剑法厉害,却没想到以厉酬风的年纪居然能够将屏山剑法运用得如此精妙,然而聂朔毕竟是武学大家,凭借深厚内功还能敌住厉酬风,厉酬风剑出连环,使出各种精妙招数,每次好像都要刺中聂朔,但都被后者击开,厉酬风瞥一眼正在和庄丁缠斗的师弟们,又瞥见面色惨白的段书雩,心中一横,决定铤而走险,宁愿拼着自己受伤,进攻的剑招一招紧似一招,竟是只要抢攻,而不顾自己了。 聂朔一如之前以强劲掌风应对,但这次厉酬风没有退开,他锋利的剑锋直指聂朔前胸,后者大惊,赶忙侧身闪躲,仍是被划破了前襟,而厉酬风却被他的掌风拍中了右肩。 厉酬风身子略微摇晃,却不停留,又攻了上去,聂朔不料他突然变得如此凶狠疯狂,十几招下来,阵脚已乱,厉酬风的剑招却更加迅疾,只顾猛攻,剑气凌厉,周身涌出似有若无的杀气,直奔着聂朔而去。 陆琼山、楚意、孟天莹均露出震惊担忧之色,他们从未见过厉酬风这般狠绝的模样,就像不要命了一般。 聂朔面色紧绷,双掌夹住厉酬风的剑身,厉酬风手腕一转,若不是聂朔松手及时,双掌都有被削断之险,聂朔又惊又怒,双掌齐攻,厉酬风斜身闪避,一剑径直刺向聂朔咽喉,与此同时,聂朔携带劲风的右掌也即将击中他的心口,这一掌下来,他定会受重伤。 那一刻,所有人面上都变色,厉酬风的剑抵住聂朔的咽喉,聂朔的右掌落在厉酬风的心口,厉酬风一惊,他的心口只感到轻飘飘的力道,眼前的聂朔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带着不甘和怨恨瞪着厉酬风,目眦欲裂:“你这卑鄙小贼,居然敢下毒!”
第38章 孤身一人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正在众人迷惑不解之时,忽然有人注意到高高的屋檐上站着一个紫衣女子,她长身玉立,衣角在夜风中摆动,看起来利落而潇洒,她的面色冷酷,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 刚才所有人都在专注于场中的打斗,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是何时出现的。 楚意怒气冲冲地叫道:“谢菱!” 说着他就要冲上去,陆琼山拉住他,孟天莹面色发白,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厉酬风立即明白过来,这就是那个暗害了屏山派的魔教女子谢菱,也是她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对聂朔下了毒。 此刻聂家庄的庄丁也纷纷拿着兵器指向他,还有一排庄丁张弓搭箭对准了她,谢菱却浑不在意。 此刻聂朔五脏六腑有如毒虫噬咬,早已支撑不住,摇晃一下差点跪在地上,厉酬风赶紧收了剑扶住他,不料聂朔猛地推开他,骂道:“你跟这妖女是一伙的!” 他话刚说完,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他的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嘴唇乌黑,整个人支持不住,单膝跪倒在地,身体仍在簌簌发抖。 谢菱看向聂朔,眼神淡漠:“劝你乖乖听话,他吩咐什么,你就做什么,若不配合,就等着肠穿肚烂吧。” 厉酬风一怔,谢菱居然是要聂朔听他的话,可他不忍心见他受如此折磨,也不愿以魔教之流为伍,更不屑于用下毒这种方式威胁他人,他望着屋檐上的谢菱:“麻烦姑娘交出解药。” 谢菱打量了厉酬风片刻,道:“我看你是萧有情的儿子才帮你,你比你的父亲可差得远了,若是他,早就将这些碍事的人都杀干净了。” 她言语中流露出的冷酷与残忍令人心惊,厉酬风急道:“姑娘!” 谢菱不看他,只是向段书雩那边点了下头:“你不是急着救人吗?” 谢菱在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孟天莹的眼神,她微微一怔,移开了目光。 厉酬风还在犹豫,谢菱轻描淡写地道:“那就让他们一起去死吧。” 她如此蛮不讲理,硬是要从中插一脚,她根本不在乎段书雩或者聂朔的性命,如今情况危急,厉酬风权衡片刻,走过去抱起段书雩,对谢菱道:“请姑娘暂缓聂庄主的痛楚。” 谢菱没说什么,随意抛下一枚药丸,陆琼山接住,喂聂朔吃下,聂朔此时早已被剧痛折磨得意识昏沉,满身大汗,此刻药丸下肚,疼痛缓解,但已全身乏力,聂家庄的家丁赶紧扶起他们的庄主。 厉酬风道:“聂庄主,麻烦将庄主最好的大夫请来,你放心,在下一定会为你取得解药。” 聂朔面色青白,十分虚弱,虽然对厉酬风仍是十分愤恨,然而刚才的疼痛已是刻骨铭心,无奈之下,他只能命人去请大夫。 大夫在内室给段书雩治伤,厉酬风浑身是血却只是望着门帘,聂朔狼狈又虚弱地靠坐在太师椅上,谢菱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后院,聂家庄的庄丁一直对她虎视眈眈,陆琼山和楚意也盯着谢菱,谢菱却始终面不改色,她静静地坐在廊下,望着庭院中的芭蕉,不知在沉思什么。 聂朔频频看向廊外的谢菱,欲言又止,面色僵硬,陆琼山推了推厉酬风,后者好似才回过神来,走向廊外:“谢姑娘,在下谢过你的好意,你与聂庄主无冤无仇,请你这就把解药交出来吧。” 谢菱睨他一眼,平静地道:“这些自称武林正派的伪君子,道貌岸然,最擅长出尔反尔,这解药还是不要急着给的好。” 聂朔听得怒不可遏,刚要发作,五脏六腑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登时又萎靡下来,聂家庄的家丁纷纷拿起刀枪剑戟对准了她。 楚意再也忍耐不住,拔出剑指向谢菱,骂道:“你这妖女,害了我们屏山派多少师兄弟,我现在就杀了你。” 谢菱仍是淡淡的,扫一眼对她咬牙切齿的楚意,眼角余光忽瞥到他身后的孟天莹,后者面色苍白,一对上她的眼神,身子微微一颤,扭开了头。 谢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这时,陆琼山道:“谢姑娘,你把解药交出来,今天为了我大师兄,我们不会为难你。” 说着,他按下了楚意手中的剑,楚意愤愤地瞪他一眼,可看一眼厉酬风,他拿剑的手还是垂了下来。 谢菱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还有我的事要做,我走了。” 说着,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斜身飞上了屋檐,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而从空中掉下来一个小锦盒,厉酬风一跃而起接过,锦盒里面正是一枚药丸。 厉酬风转身把解药给了聂朔,后者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来吃了下去,腹中疼痛顿消,他瞪了眼厉酬风,却没有说什么,带着庄丁离开了。 院子登时安静下来,厉酬风望向门帘,大夫还是没有出来。 他转过身对陆琼山道:“你们走吧。” 楚意和孟天莹都是一惊:“大师兄!” 厉酬风的面色异常严肃,道:“今晚之事跟屏山派无关,你们帮我闯入聂家庄也是被我胁迫的,你们该回去了。” 他们先都是一惊,但很快明白过来他是不想连累屏山派,陆琼山理解他的苦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没有说什么。 但楚意和孟天莹却不愿就这样离开,尤其是孟天莹,她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厉酬风心中也无限难过,但此刻他必须比他们都理智,他冷静地道:“谢菱说她还有事要做,想必她身上还肩负着魔教的任务,近来魔教猖獗,背后定还藏着更大的阴谋,此事关乎武林安危,屏山派需要你们,我此生愧对屏山派,也愧对你们……” 他顿了一下,似是无法再说下去,孟天莹啜泣了一声。 厉酬风看了眼门帘,似是下了决定,面色已镇定许多,继续道:“……如今我不能回山为师父分忧,又不能保护师弟师妹,如今唯有靠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守好屏山。” 说起魔教,大家的面色都变得严肃,事已至此,已别无选择,他们望着厉酬风,心中有万分不舍,却只能郑重地道:“大师兄,保重。” 经过彻夜搜索,群豪没有找到段书雩的踪迹,便纷纷回到聂家庄,有人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必然难以活命,也有人说他狡诈多端,不见到尸体总是不放心,但讨论来讨论去,众人也没有眉目,聂朔道他会再派人去查找,众人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于是只能暂且如此,便向聂朔告辞,陆续离开了聂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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