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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蓬舟已为他几乎折了一条命去,他不要子嗣理所应当。 宗室之子多的是,抱一个来做他二人之子,岂不是容易。 陛下想到这,似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安然笑了笑。 今日他已在百官面前予了陆蓬舟名分。 往后不光要陆蓬舟有名分,还要……做他的君后,做储君的亲爹。 陛下折腾许久勉强给陆蓬舟束起了头发,陆蓬舟困得打盹。 陛下扶着他躺下,捧着他的脸颊执意要接吻,他抵开陆蓬舟紧闭着的嘴巴,占据着他的气息,是带着药苦味的,还很烫。 陆蓬舟素白的脸沾上绯红,声音绵弱:“臣病了,陛下这么亲会染上风寒的。” “朕没事。”陛下用手指摩挲着他脸上的红,“朕喜欢你,朕要是往后做错什么,也只是因为喜欢你……原谅朕好吗?” 陆蓬舟没听懂,皱着眉头往旁边挪了挪,“陛下累晕了吧,来躺下睡一会。” 陛下拍着他的背:“乖,朕还有事去忙,你睡吧。” “那陛下用过膳再去吧,禾公公说您也好几日没好生用膳了。” “嗯。”陛下掩好他的被子,“也就你心疼朕了。” 陆蓬舟闭上眼睡后,陛下起身去了外帐用膳。 他平日在朝堂上装孙子任百官骂得唾沫横飞,美名齐曰为君要虚心纳谏,如今纵的这群大臣倒敢做起他的主来了。 一个个装的道貌岸然,背地里的做的那些腌臜勾当他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敢结党营私,里外勾结,明晃晃打他的脸面。 他不杀干净,真是夜里都不敢睡觉。 不过……陛下明白,杀人行事前先要稳固人心,还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让手底下跟着干事的人能从中得利。 陛下起身出了帐子。 帐外侍卫们齐声恭迎皇帝,跪地瞻仰着那一身威风凌凌的红缨银甲,铁腕之下无人不心生胆怯。皇帝当真是从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个人和砍瓜切菜似的眼都不眨。 陛下抬起嘴角笑笑,这些血气方刚的侍卫不似那些老臣,他们年轻热血,仰慕强者,渴望出人头地,只要稍作拉拢就会一心顺从于他。 “尔等随朕寻到陆郎功劳不浅,皆是忠君之臣。不似右相,枉朕待他不薄,竟敢结党作乱,在朕的眼皮底下作奸,如此不忠不敬,实在令朕心惶然,今日能杀朕身边的陆郎,明日弑君也不为稀奇。” 陛下朝徐进示意,徐进喊了一声,一个侍卫被压上前。 “陛下今日就地将林相正法,此人吓得魂不附体,臣审问几句,他就吐了几句话,说林相连同魏府,指使他监视陆郎君的行踪。” 那侍卫被人压着连声呼号道:“陛下,卑职有错在先,只是陆郎君溺水之事并没有卑职的事,求陛下开恩饶命!” 他声音响亮,陛下听见背后帝帐中发出动静,压下嘴角的笑意。 “陛下……”陆蓬舟肩上披着件狐氅,被小福子扶着摇晃走出来,“这是出了什么事。” 他病容消瘦,脸上还包着纱布,脚腕上被石头撞的伤痕累累,立在那里谁人瞧见都觉着可怜,侍卫们抬眼看见也不由得动容。 那侍卫挣开束缚扑到陆蓬舟脚边,“求陆郎君救我,下官真的没害您落水……陆郎君救我……” 陆蓬舟低头:“这不是周侍卫么,你先起来。” 陛下道:“朕在查案,谁叫你出来的,你先回去养病。” 陆蓬舟艰难走过去:“这……陛下,他既不是元凶,小施惩戒就是,都是爹生娘养的,留条性命的好。” 这场戏到这儿足矣,陛下朝禾公公抬手,“还不将人带回去。” 禾公公强行扶着陆蓬舟回去。 陛下走至那侍卫近前,怜悯道:“陆郎人善,朕念着你们的日日风里来雨里去也不想苛责,这一桩小事便罢了。” 那侍卫磕头道:“谢陛下。” 陛下瞥着下面一众人的神色,扶额坐下佯作沉思。 这些侍卫们又不真在意他这个皇帝宠爱男人还是女人,只是瞧见本居于他们之下的人突然间飞上枝头,心中不忿而已。 如今陆蓬舟被害的模样凄惨,还不忘与他们的旧情,谁不怜悯。 陛下道:“未免朕冤枉了林相,朕倒要好好问一问,陆郎从前常与尔等在一处……他究竟是忠是奸,可曾做过什么奸,行过什么恶。” “亦或是京中的陆卿,他可有何罪过,谁说出来朕赏。” 列下众人沉默,许久未有人言。 “那京中盛传妖臣之言究竟从何而来,污蔑陆郎事小,给朕头上栽一顶昏君的帽子事大,简直其心可诛!这天下究竟是姓谢,还是他姓林、姓魏的啊!” 侍卫们振声高呼:“臣等誓死护陛下安危!” 陛下朗声笑道:“好啊。” “此事涉朕安危,传朕的命,凡参与此案之人就地处斩,林魏二人党羽供出内情可将功折罪,尔等朕回朝论功行赏。” “是!” 外面脚步纷乱,陆蓬舟在帐中如坐针毡,陛下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怎么不回去躺着。” 陛下走过来拦腰抱着他抗在肩上。 陆蓬舟伏在他背上着急道:“陛下为了我落水事居然闹得这么大,您糊涂了。” 陛下将他放回榻上睡着,“朕哪糊涂,宰相权大,魏府又势大,正好送上门的买卖,在这荒郊野岭简直是天赐良机。” 陆蓬舟仰面在枕头上,握着陛下的胳膊:“可他们怎么都那样喊我,还求到我这里来……这不对。” 陛下低头亲了亲他的脸:“你昏迷三四日,有些事不清楚,朕过些时候再和你说。” “可……出这么大乱子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他们是凶手,害你掉进水里差一点死了,难道你不想报仇,管他是丞相还是将军,杀了人就该死,这与你无关。” 陆蓬舟盯看着他:“那陛下只处置元凶,别迁怒无辜之人。” “放心。” 陛下枕在他颈间,拍着他的后背,“乖睡吧,病好一些就回京中,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第79章 据其中一太监所言, 那日是魏府的人拿定了主意,几个文臣前去太医署看病时趁机在药锅子中抹了磨碎的沸心丹,和小福子混熟的宫女太监那夜喊了他出去瞧热闹, 等陆蓬舟中了药走出帐,一路都有人暗中跟着引路,他其实是被人推进河里去的。 陛下闻之大动肝火, 未留全尸尽数丢去喂狗了,连下了三道旨意诛灭其三族。 陆蓬舟闻见陛下每次进帐抱他时都沾着一股血腥味, 他成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时不时回来坐一坐又走了。 吹进帐中的风似乎都带着血味, 他皱了皱鼻尖问:“今儿是又死人了吗?” 小福子呸了几声道:“那些狗东西死的活该, 郎君还心疼他们作甚。” 陆蓬舟咬牙切齿道:“我怎不想叫他们死,不过我在宫中本就难以立足, 弄的满城风雨又得看旁人脸色, 出门被不知什么人骂。” 小福子笑了笑道:“才不会, 往后没人敢乱瞧您。” 陛下命宫人们瞒着陆蓬舟封他为宫中贵君之事。 太监们对他的恭敬不似从前,总是低着眉头, 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陆蓬舟长久在榻上坐着, 这些小事情当然也尽数落到他眼里。 陛下什么都不和他说,宫人们更是守口如瓶。 他只听小福子说起过,被救回来那一日陛下抱着他哭得厉害, 皇帝为一侍卫哭是桩了不得的事, 小福子又着意说了几回,那想必陛下是真在人前流了不少眼泪,陆蓬舟想许是因这个。 以他如今昏沉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 太医说那沸心丹药性很烈, 服入体内会沿着经脉烧及五脏六腑,下药的人又下了十足十的量,幸而他吞了那些药丸,要不然不死也成个傻子,他体中的余毒要往后慢慢解。 留在皇帝身边实在太要命,他窝成一团枕在膝上蹙眉垂口气。 “这是又叹什么气呢。” 陛下迈步进来,站在帐门前探脸看他,太监们凑上去侍奉他宽衣,那身战袍他几日一直穿在身上,前两日一进门就过来抱他,硌得的陆蓬舟夜里直喊身上疼,之后一进门就叫太监们脱了。 “要穿一回多麻烦,陛下反正也只是进来坐一会。” “朕这不是想抱你嘛。”陛下走过来坐在榻边,朝他张开怀抱,“过来。” 陆蓬舟老实挪腿过去,乖巧地枕在他肩上,抬起眼珠偷看他的表情,见他还算满意,又耷下眼皮。 陛下如今对他很严厉,他没用错词,不论是什么大事小事都要过问,每入夜睡回来要给他当夫子讲课,讲什么帝王心术,诡计权谋之类的东西,他虽乐意听,但眼下脑子笨,记不住许多。 陛下令他自己再说一遍,他吞吞吐吐的,陛下便一记眼刀抛过来。 像书院里的老夫子,看得他脸都不敢往起抬一下。 又或是拉着他对弈,他每下一个子都得瞄一眼对面陛下的脸色。 昨夜他摔下棋子说不学了,陛下走过来翻过他的身就在屁股上拍了两掌。 虽算不上疼,但当着太监们的面实在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陛下气得连声在他头顶叹气:“孺子不可教也。” 陆蓬舟回过头道:“我又没说不学,但等病好了再说不行么。” “等病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这是懈怠。” “我又不当皇帝,陛下干嘛非得叫我学这些。” “谁说当皇帝才能学,朕迟早有一日驾崩,终究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住一世,到时再遇今日之事该如何。” 陆蓬舟闻言从矮榻上跌下来,抱着陛下的腿:“陛下春秋鼎盛,是天命之子,定会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陛下弯腰摸着他的后脑勺,笑了笑:“你从前不是恨不得朕死么。” 陆蓬舟莫名眼角沾起泪,他抬起脸:“不……臣从未曾想过,臣只愿陛下万寿永昌。” 陛下蹲下身抱住他:“你啊,让朕怎么办是好呢。” 陆蓬舟在他的怀抱中想,他想平安很简单,离开陛下身边就行。 但……他要怎么做是好呢。 熄了烛火躺在榻上,陆蓬舟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陛下,他想问一问陛下可否让他回帐中住,就算他现在当陛下明面上的男宠也罢,总不能这样明目张胆,装都不装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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