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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道:“朕怎么会弃你,朕都不知该怎么喜欢你了。朕待你之心,此生都不会改。” 陆蓬舟苍白笑了一声。 “此生……陛下您信这话么,寻常男子尚且朝秦暮楚,不必说陛下您贵为天子,今儿纳一个妃,明日说不得又封一个侍,臣难说还要和旁人争宠呢。” 陛下抬起嘴角笑,“你吃哪门子醋呢,朕这两年何曾宠幸过旁人,只有你一个。”他一面说一面抚摸着陆蓬舟的脸,作势想亲上去。 陆蓬舟没含糊的将他甩开,“陛下之意为其一,臣不愿和陛下一辈子纠缠下去是其二。” 他下榻跪在地上,朝陛下一味的叩头,“臣求陛下,陛下既喜欢臣,那就开恩放臣走。” 陛下坐着冷眼看着他,忽然一伸手拽起陆蓬舟的衣襟,将脸压上去戏弄般的亲舔他的嘴巴,陆蓬舟拧眉抗拒的躲开,陛下的手掌在他腰上握的更紧,甚至探进他的裤腰不管不顾的用手指绞弄。 陆蓬舟恶狠咬上他的胳膊,却不由得红起脸,他奋力挣着却被陛下更用力按在怀中,低下头冷不防在他喉结上舔了一下。 这一下让他没忍住哼唧了一声。 “你还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朕么。”陛下停住动作,目光阴沉注视着他,“你看着朕的眼睛,说你一刻都没对朕动过心,说你一丁点都不曾喜欢过朕,你敢说吗……陆蓬舟。” 陆蓬舟边喘息着边望着他的眼睛,这张脸近在咫尺,早已记不清他们之间有多少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亲过多少回,抱过多少次。 他敢说吗……他没有过一丁半点的爱。 陆蓬舟偏移过一点视线,“臣未曾一时一刻喜欢过陛下。” “你说谎。” 陛下捧过他的脸,近乎窒息的亲吻,用力将他往榻上拽,陆蓬舟用力将他推的仰倒在上面。 “臣不想做,求陛下放过我。” “朕真是不明白你……你总舍得对朕这么冷漠。” 陛下心头委屈拂袖站起来,“你好生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 陛下走后,陆蓬舟衣衫不整的伏在榻边一直静悄悄坐了许久,小福子过来小心给他肩上披上件外袍,“郎君去榻上睡吧,在地上会着凉的。” 陆蓬舟消沉窝在榻上合上眼,小福子守夜听着他一整晚没睡。 五更天时小福子推了推陆蓬舟的肩,手中捧着官袍道:“该起来去上值了,奴伺候主子洗脸吧。” 陆蓬舟摇头道:“我不去了……往后都不去。” “您平常不是最喜欢去上值了吗,宫里的太监宫女如今没人敢轻看您,想必那些大人也是一样的。” 陆蓬舟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他什么话都听不大进去,昨夜他梦见了从前在宫中被陛下罚跪,梦见张泌的尸首,和在野庙山下那一夜。 那个自己哭着问他……为何,为何要向那个人动摇。 他不光被困在这宫墙里,这一年还似乎对陛下生出了那么一丝情意。 虽然远远称不上爱,但昨夜陛下问他的时候,他窥见了自己的越线。 他不知那是为何,也许是朝夕相见,又也许是陛下这一年待他的好,总之陆蓬舟也觉得他是在背叛曾经的自己。 他在被中探出头问小福子:“你会喜欢自己的仇人吗。” “仇人当然不会喜欢。”小福子摇着头,“郎君是在说陛下,陛下哪里算的上您的仇人呢,顶多算的上从前的冤债。” “是吗?”陆蓬舟眨了下眼睛,曾经的痛苦还并不算模糊,在别院那夜的冷,他似乎还能感觉的到,不止是冤债两个字那么简单。 “郎君不去上值,要不要用碗热羹,昨夜什么都没吃。” “我不想吃。” 小福子叹了声气,陆蓬舟一整个上午都将自己藏在被中窝着,午膳的时候小福子和两个太监,好说歹说将他从被窝里拽出来,他下了榻也不吃东西,只是站在窗前痴痴的看雪。 陛下下朝回来就打发人请了一回,宣陆蓬舟前去用午膳。 陆蓬舟死寂看着那个来宣旨的太监,冷着脸一声没吭,那太监只好灰溜溜回去。 太监回去跟陛下回话道:“陆郎君瞧着脸色不好。” 陛下心里也有些怨气,他是等了一整年才敢和陆蓬舟说这回事,这人偶尔肯主动和他亲近,平素日子也过得和气,就算一时生气他先斩后奏但不至于又喊着要走。 他最不爱听陆蓬舟念叨这个,一说起来他便心慌。 陛下狠心忍了一日,翌日入夜时才去了殿中看他。 去时陆蓬舟正神思沉沉的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像个木雕泥刻的。 小福子着急说:“主子他这两天都没咽几口饭,话也不肯说。” “惯得他。”陛下生气接过小福子手中的碗勺,走过去舀起一勺就往陆蓬舟口中塞,陆蓬舟呛的直咳。 陛下含了一口水喂给他,陆蓬舟抬起袖子擦了下嘴巴。 “别这一副寻死觅活的样,朕瞧不惯。都过了两年多了,朕好心封你名分,你偏又不依不饶的,胡闹这些做甚。还是你怕朕不宠你了,作这些妖来扰朕的心。” 陆蓬舟坐着一言不发。 陛下气的出了门,过了一会又冷着脸来回,捧着一碗汤笑脸喂他。
第82章 陛下哄着他道:“这道乌鸡汤是御膳房炖了两个时辰的, 陆大人赏脸喝一口吧。” “臣困了。”陆蓬舟神情恹恹的偏过脸,皇帝不会放他走,他就是将头磕破了也只是徒劳, 困在这金殿中,他飞不出去又落不下来。 他此生一眼望的到头,人要是没了心气, 有时连说话都感觉多余。 他枕在榻上,死气沉沉的一如外头那些枯萎掉的枝叶。 陛下当啷砸了手中的瓷碗, 他做小伏低一回回哄着求着,这人恃宠生娇, 得理不饶人。 想用这个来逼着放他走那绝无可能。 “你不吃拉倒, 朕不伺候你。”陛下气的歪脸,用力甩了下袖砸在陆蓬舟肩上, 用力踩着地板摔门而去。 陛下自个回了乾清宫睡下, 睡到半夜又不放心坐起来, 掀开窗子看那边殿中灯烛还是亮堂的。他皱起眉唤来禾公公,“去瞧一眼人睡了没。” 禾公公不一会回来道:“小福子说自陛下走了, 陆郎君一人在榻上坐着抹泪,谁劝他都不听。” “哪这么多眼泪, 越发会使性子了他。”陛下一面埋怨人,一面将大氅披在肩上。 禾公公笑道:“陛下这是又要过去啊。” 陛下面上挂不住咳了一声,禾公公忙敛神去前头掌灯。 冬夜里风冷, 在外头一会陛下沾了一身冷气, 走进殿中时见人正埋在膝上抽泣,陛下心疼摸了下陆蓬舟的露出的一点脸,语气却不见缓和:“你要胡闹也有个限度,再折腾朕真不惯着你了。” 陆蓬舟露出上半张脸来, 眼尾红红的,眉头耷拉着看向他跟只可怜的小狗似的。 陛下上榻又软和下来抱着他哄:“老哭什么,朕抱你躺会。” “我觉着活着真没什么意思。”陆蓬舟捂着脸,抗拒着他的怀抱,仰着脖颈呼吸都一抽一噎的,泪珠从他脸边坠下。 “你……”陛下一下子慌乱,握着他的后颈揉了揉,“你乱想这些作甚,朕刚才不该朝你发脾气,世上这么热闹,活着怎会没意思,朕明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咱们不说这些。” 陆蓬舟倒在他肩上,一声声求着陛下放自己走。 陛下朝小福子压着眉示意,“去弄碗安神的汤药来。” 小福子低着道了一声是,过会端着药碗来,强喂着人喝了几口,陆蓬舟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陛下一夜抱着他。 不想活了……怎么会不想活了呢。 陛下惊的一头湿汗醒来,他着急抱住身侧的人,沉沉的喘息着。陆蓬舟还在他怀中睡得安和,陛下摸着他的脸,怜惜的亲了亲。 “今儿朕不去上朝了。”他朝禾公公说了一声。 待陆蓬舟醒来,陛下温声和气的说:“你不爱在宫里,朕带你回家住好不好。” “昨夜陛下说那是药,其实那根本是一碗迷汤吧。”陆蓬舟目光决绝看着他,“从头到尾,陛下都在骗我,这回我只要分开,除此之外,臣别无其他的话再对陛下说。” “你……”陛下气的哑口无言。 两人这一僵就是好十来日,从宫宴后陆蓬舟未曾踏出过扶光殿一步,只是这回不是陛下囚他,是陆蓬舟宁愿将自己画地为牢。 他不愿见人也不肯说话,陛下将檀郎宣进宫里来和他作伴,他也不愿见面。 陛下什么招数都用尽,每回往那殿里去只是一怒之下摔门而去,过些时候再摆着笑脸迎上去,一回回的又被冷脸气回来。 他只好宣了陆氏夫妇进宫。 陆湛铭一早带着陆夫人入宫中觐见,门口的太监见陆夫人手中握着一盒东西凑上前去看。 陆夫人宛然笑了笑,“这是给贵君做的,他爱吃这些。” 太监掀开盒看了一眼,而后俯身退下。 夫妇二人进了殿中叩见皇帝,陛下面上风轻云淡的命人给二人赐座。 “陆郎宫宴那日跟朕闹了脾气,成日里水米不进,想东想西的。朕瞧着甚为忧心,陆爱卿和夫人要好生劝一劝他才是。” 陆湛铭气的吹胡子瞪眼,对皇帝铁青着脸不语,陆夫人面上倒是笑了笑,“贵君他不知礼数,令陛下心扰了,臣妇一会见着警醒他几句。” 陛下道:“陆郎素日恭敬,只是夫人也知他那倔脾气,朕封了他位分……他不愿领,一门心思想着离宫,如今天下皆知他为朕的侍君,他不住宫中住哪里。” 陆夫人道:“贵君得陛下宠爱,是陆家之幸,臣妇会劝他明事理。” 陛下点着头淡笑,朝太监吩咐道:“那便引着陆爱卿和夫人前去吧。” 陆夫人扯了扯陆湛铭的袖子,朝陛下行礼退出殿。 太监在前头带路:“陆郎君住的宫殿就在前头。” 夫妇二人低着头走了没多会便瞧见前头那一间漂亮的宫殿。 陆夫人客气笑道:“住在这……贵君真是有福气。” 太监道:“可不是么,陛下的宠爱宫中谁听了不叹呐,就是陆郎君不愿出门,常与陛下争吵不休。” 三人说着迈步进了殿中,陆蓬舟对二人入宫之事并不知情,坐在矮榻上,乌发垂肩,着一身藕白蓝边的衣袍,显得人清瘦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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