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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渊吓坏了, 小慕叔这是要揍他, 急忙抱上萧彻大腿,慕怀钦一把将他扯了过来, 力气大的险些没把萧彻一起跟着拽倒了。 “谁教你往人家孩子嘴里塞泥巴的?你这孩子怎么阴损阴损的?知不知道呛到会死人的?啊?” 刘子渊梗着脖子, 两只大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吱声,更不服气, 慕怀钦看着他不服管教的模样气坏了, 举起鸡毛掸子厉声道:“把手伸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萧彻也急了,又把刘子渊拽了回来护在身下, “是你家孩子吗?你就打?” 慕怀钦:“他这般不像话, 再不管还得了?” “哪不像话?不就糊了一脸泥巴么?谁让那小王八羔子出言不逊, 欺负人来着,他就该打!”萧彻睨着慕怀钦道:“你当谁都像你?受了欺负不吭声!这样的事,就是赔钱也得揍他!” 慕怀钦朝他狠狠一瞪眼, 萧彻立刻抢过他手里的鸡毛掸子, “咔嚓一声”给撅成两半, 特器张地往远了一丢, 瞧都没瞧一下慕怀钦的脸色。 转过身就对那三孩子称赞道:“你们两个小崽子干得漂亮!萧叔叔告诉你们,敢来欺负你的人,能打过的必须打!打不过的就找来帮手帮你打,要不然, 他会觉得你好欺负!日后找茬没完没了,都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冲着萧彻猛劲儿点头,一口同声,“嗯,知道了!” 萧彻得意一笑,推走眼前的娃娃,“没事了,都去玩吧,有我在,没人敢打你们。” 此刻的萧彻已成了正义的化身,两个孩子对他简直如英雄一般仰慕,刘子渊终于爱死了这个为他出头的萧叔叔,临走时还对他眨了眨眼,笑盈盈说:“萧叔,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胖附和着:“对对,带好吃的。我听说村长家新宰了头驴,俺娘在那做活,我去取讨些驴肉火烧来。” 萧彻仰脸一笑:“嗯,这个不错,我喜欢。” 小少爷:“俺家老宅子里还酿了好些梅子酒,二叔抠抠搜搜地不让喝,还藏在树下了,我一会儿就去偷来。” 嗯,刘家小少爷孺子可教也。 萧彻眯起眼睛呵呵笑道:“多偷点来。” “遵命!” 刘子渊走出门时,回头朝慕怀钦紧紧鼻头,随后两个孩子勾肩搭背而去。 慕怀钦:“…………” 这个没良心的,那人三言两语,自己就成了大恶人,再搭眼瞧萧彻,一副大公鸡的模样,还在那昂首挺胸的笑话你,好个得意忘形! 慕怀钦心里难受,倒不是因为小孩子,他转过脸便冲萧彻发火:“我好欺负,我打小就乐意让人欺负是吧?” 说完,故意路过狠踩了下萧彻的脚,萧彻疼得嗷地一嗓,脚趾头快断了,他装作没见似的钻进了屋。 慕怀钦一进屋就阴沉着脸坐去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其实这点小事倒也没什么值得生气,但就是感觉自己哪委屈,还说不上来。 萧彻自知可能那句话说得不过脑子了,又刺痛了对方敏感的神经,他一瘸一瘸地跟进屋,瞧对方冷着脸,他抿嘴一笑:“还真生气了?” 慕怀钦不想理他,不管出于什么,总之是拜他个混蛋所赐。 萧彻见状,终于使出了他惯常的哄人伎俩,取过一件外衣,动作轻柔地披在慕怀钦肩上,胸膛从椅背后悄然贴近,双臂环过慕怀钦的肩颈,将眼前人全然笼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毫无征兆地来了这么一下,两人之间又仅隔着一层衣料,慕怀钦感到萧彻的体温悄然透了过来。 这种感觉有些别扭,又有些期待,毕竟萧彻温柔对他的时候并不多。 “你干什么?肚子里又憋什么坏水了?” “瞧瞧,这是说的什么话?”萧彻将身子俯得更低,他偏过头,下巴轻轻搁在右肩窝里,温热的气息拂入慕怀钦的耳廓最敏感的凹陷处,轻轻说:“你说你,这么冷的天,就穿件单衣往外跑,冻坏了怎么整?没长心,故意让我心疼来着。” 这蜜口一开,近在耳垂,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慕怀钦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话语里刻意掺揉着独独给予他的那点纵容与讨好,瞬间,脸上的雾霾烟消云散,他微微侧脸瞧去,那人浓长的睫毛在眼前不知羞地眨呀眨,就是有意来扫平他心里的不满。 心里有股发泄不出来的情绪,不发顿脾气,这么暖心的话,他是死也不会吐一个字。 萧彻抱着他摇了摇,“别生气了好不好?小孩子打架而已,再给你气个好歹,多不值?” “你别说孩子,我是因为那个生气吗?我是因为你……”慕怀钦话顿了顿,又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特别无能,特别好欺负。” 萧彻终于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了大祸,伤了人家的自尊,他立刻赔罪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嘴笨,是我不会说话,我家逢恩跳崖都敢,这还无能?这还好欺负?” 慕怀钦一听,又气又笑,一场生离死别,却让他轻描淡写地当笑话说了,他红着脸推了萧彻一把,“你一边去!烦死你了。” 萧彻转到他身前,捧起他的脸,目光深深地望着他:“我才是那个最无能的人,连心爱的人都护不住,所以,只能随他去了。” 当萧彻用那样深沉的眸光笼住他,说出“心爱之人”时,慕怀钦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试图遮掩内心几乎要决堤的情绪。 他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未能出口。 他就那样仰着脸,任由萧彻捧着,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无声的凝视,里面盛满了心疼、谅解,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不知不觉好像情到了深处,萧彻俯下身,嘴唇在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慕怀钦深吸一气,按耐住自己一颗躁动的心,他闭上眼睛,可就在二人唇齿将要相碰之时,屋里突然传来一股焦糊的味道。 慕怀钦立刻又睁开了眼,“什么味儿啊?” 萧彻被他的话问得一愣,还以为自己有了口气,连忙哈口气闻闻,“不会吧,我洗簌过了啊。” “不是,不是,好像是锅糊了。” 这么一说,萧彻当下反应过来,自己还煮了一锅‘金枪不倒’大补汤。 两人一同冲进了厨房,下一秒,看到焦黑的锅里冒出滚滚浓烟弥漫在天棚上…… 噼里啪啦一顿收拾后,终于火灭了,慕怀钦扔下水瓢,气呼呼地转头睨着萧彻:“这就是你看的锅?” 萧彻也没好到哪去,被熏了个大黑脸,嘴巴,鼻头都是,他深深叹了口气,一下子蔫了,真是老天爷都不帮忙,推倒计划又泡汤了! 傍晚,僻静的小院今天热闹非凡,慕怀钦又在厨房里重新忙活起来,小胖和小少爷抱回了两坛子青梅酒,也不知从哪淘来的花生瓜子,枣子糕,还叫来了二丫一起吃。 萧彻感觉有些意外,后来想想,七八岁的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好的也快。 二丫一进门,就深深鞠了一躬,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萧彻摸摸他的小脑袋,原谅了他。 之后,三个孩子拿起木剑耍起了把事,萧彻那个武不就的,敢情自己武艺独步天下,在一旁讲得头头是道,指指点点。 “吃饭啦!” 吵着,叫着,闻着味儿,呼呼啦啦一窝蜂涌进屋里。 萧彻没有进屋,他见不得一群人刮躁的在那抢饭食,回房里拎走了酒壶坐去门槛望天自饮。 他不上桌,慕怀钦感觉就算吃山珍海味也都没了味道。 “好喝吗?”慕怀钦的声音在背后突然传来。萧彻刚扬起头往里灌酒,险些没呛到自己,擦去嘴角的酒水回答道:“将就,你怎么不去吃?” “没什么胃口。”慕怀钦坐去身旁,摸去他手中的酒壶,也对着壶嘴喝了一口,萧彻惆怅地笑了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仨孩子就想起了我们以前。” 慕怀钦心里有了波澜,当年太子选侍读的时候,二哥也在其中,论性情,论样貌,论各个方面是怎么也不会选中他的,可萧彻却偏偏选了他。 “萧彻,当年为什么会选我?”慕怀钦问。 萧彻笑了笑:“想知道?” “当然了。” 萧彻沉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小的时候就不喜欢沈仲,他在学堂做祭事的时候总是看着我,看管的特别严,还总告我的小状,连坐姿不端正,他都要向我母妃说上几句,可后来,母妃却向父皇举荐他做了太傅,我很不高兴,还去母妃那里耍了一顿小脾气。”萧彻眉头一拧:“结果被骂惨了。” 慕怀钦抬起眼帘:“所以.…” “那天,我心情糟透了,选也没选随手指了一个。”萧彻喝了一口酒,冲他笑道:“所以,你很不幸。” 这可能就是命中的定数吧。 “彻哥哥,你知道吗?那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慕怀钦说,“我从来都没觉得,陪伴你是一种不幸。” “会说话了。”萧彻伸去手轻捏了一下脸蛋,满眼的宠溺,随后手紧握酒壶一口接一口地喝,似乎再不想分给他半点,喝醉为止。 慕怀钦太知道萧彻的酒量是什么样的了,先前顾佟大胜羌胡那一次的庆功宴上,几人倒立喝酒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别喝了。”他按住萧彻手里的酒壶,说:“喝多了头疼,又该闹了。” 萧彻笑眯眯的,说:“我乖点。” 说着,他拨开按住的手,继续我行我素。 慕怀钦见状,既然管不了他,也就识趣地任由他。 屋子里的小崽子们吃饱喝足,挺着小圆肚就出了门。 今儿他仨算是义结金兰,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然后兄弟小三人都跑去了刘家老宅,打算今晚同盖一张被子。 慕怀钦没管他们,让他们玩去吧,他收拾完碗筷,抻头瞄去一眼门槛,忽然发现萧彻人没了?酒坛也倒在了地上,撒了一地酒水。 他急忙出了门去找,发现了树下的萧彻。 醉透了的萧彻,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出了大门外,此刻正抱着一棵老槐树,低声嘟囔着什么。慕怀钦走近几步,才听清那含混不清的醉话: “怀钦……逢恩……你莫要动……” 慕怀钦失笑,心想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只见萧彻小心翼翼地将脸颊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如同贴着什么稀世珍宝,语气委屈又霸道: “你……你对那个谁,笑了三次,一次、两次、三次……我都数着呢!”他用力拍了拍树干,像是在宣泄不满,随即又立刻放轻动作,转为轻柔的抚摸,声音也低柔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心里不舒服,你对他的笑,比对我的好看多了……你说……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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