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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钦闻言,耳根蓦地一热,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哪个谁啊?又在那臆想什么呢? 他正想上前将人从树上“摘”下来,萧彻却忽然松开了树,踉跄着转过身。醉眼朦胧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终于精准地“锁定”了慕怀钦的方向。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慕怀钦紧紧抱住,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像个丢失了重要物件又失而复得的孩子,瓮声瓮气地宣布: “找到了……我的。” 停顿了片刻,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慕怀钦,问出了一个让慕怀钦彻底愣住的问题: “怀钦,我……我若是变成了一棵树,就长在你院子里,你……你每天出门、回家,会不会都……都来摸摸我?” 慕怀钦喉咙滚了滚,他从没想过,萧彻也会不自信,也会有不安全感,这一切都源自于他。 他摸了摸萧彻的头,安抚一颗不安的心,“你若是变成了一颗树,我就变成一只小鸟,天天围着你转。” 萧彻睁开半只眼,委屈道:“然后在我头顶上拉屎吗?” 噗嗤,慕怀钦实在是没忍住,眼泪都笑了出来,这是真喝多了。 “别闹了,你不是树,我也不是欺负你的小鸟,你醉了,回房吧。” 萧彻不肯,把他搂得更紧,低声说:“逢恩,其实……我真的想做一颗树,生在哪里,就长在哪里,这样我就可以做真正的我了,我们也许……可以永远在一起。” 慕怀钦听了话感到有些糊涂,但对于一个醉酒的人,说什么也不必去在意那么多。 他没说什么,只背起醉酒的萧彻进屋,脱了鞋袜把人放在床榻上,起身要收拾一下门口的烂摊子,却被萧彻伸手拉了回来。 “别走……”萧彻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 慕怀钦无奈附耳过去,“怎么了?难受吗?是不是想吐?”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猛地拽倒在榻上。萧彻一个翻身将他圈在身下,那双朦胧醉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带着占有欲的光,在耳边醉呓道:“侍寝……”
第97章 侍寝?侍个屁 “侍个屁!” 慕怀钦嘴里嘟囔着:“自己都喝得五迷三道了, 脑子里还装着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他从双臂环着的空隙中钻了出来,站在床头喘息片刻,见那人没了动静, 便盖上被子,准备逃之天天。 前脚没踏出门槛, 身后, 床上扑通一声,好, 连人带被子一起滚掉了地上。 慕怀钦刚回头, 萧彻起身倒是麻利,摇摇晃晃开始指着他了,醉醺醺道:“你, 慕怀钦, 刚对朕做了什么?亲完摸完就想跑,给朕滚回来!” “………”苍天在上, 我刚才可啥也没干, 这人醉想发春呢吧? 皱眉的同时, 萧彻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像是站不稳,接着又后退两步, 脚底的被子可能是看不惯他这副德行, 一点没迁就, 唰地一下滑去一边, 萧彻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蹲,一点软没吃着。 慕怀钦刚想去扶,却被萧彻一语喝住,“站那!朕用别人帮忙吗?” 随后那人可能是觉得天地不公, 连被子都欺负他,就开始表演上了,仰去床上又嚎又叫地耍起了酒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朕,万金之躯,黄袍加身受万人敬仰,权倾天下坐拥万千山河……” “这盛世天下,这天下盛世!” “十年磨一剑,剑刃寒光烁,帝王仍有未竟之志,乃是盛世繁华千秋万代,万丈疆土无人敢犯!” “到如今,朕却成了最大的笑柄!” “哪还有什么万金之躯,哪还有未竟之志,朕丢了九五之尊,丢尽帝王颜面,现如今,飘飘无所归,不如天地一沙鸥,空流泪啊.…” “呜呜,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一句要死要活的话后,萧彻便目光呆滞地坐了起来。 酒后吐真言,帝王一席话,只字未提慕怀钦的不是,却句句刀在心口,让人内疚,自责,甚至鄙视自己。 劫持帝王,弃江山社稷于不顾,愧对文武百官,愧对万干黎明百姓,他会被千夫所指,罪无可赦。 就在他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之时,只听床头传来泣声一句:“还不赶紧过来侍寝,以解朕的心头之恨!” 慕怀钦怔住,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了一大堆豪言壮志和令人羞愧的话,弯弯绕绕,结果还是为了这个? 他望着那个醉意朦胧却偏要作出一副委屈又霸道模样的萧彻,一个清晰的念头撞进心里:他又在演戏。 这哪里是醉后真言,分明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先用家国大义与自轻自贱攻破他的心防,勾起他满腹的愧疚与怜惜,再将这所有的沉重都作为铺垫,只为提出一个荒唐的“侍寝”要求。 真是……狡猾至极。 若在平日,慕怀钦定要戳穿他这拙劣的把戏,与他好好理论一番,到底谁对谁错。可此刻,他看着萧彻那期待中带着十二万分恐慌的眼神,那点看穿一切的心思,竟奇异地化作了心口一片柔软。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何尝不是萧彻递过来的一个台阶?用一场“胡搅蛮缠”的表演,让他们都能暂时忘却怨恨的台阶。 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都被这一番醉醺醺的“指责”暂时屏蔽了。此刻,他不是君王,他也不是罪臣,他们只是一对可以借着“赎罪”与“解恨”的名头,肆意拥抱彼此的普通人。 罢了。 慕怀钦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不再去纠结这是算计还是真心,也不再拷问自己对或不对。 他需要这个台阶,需要借着这股“被指责”的由头,放下所有理智与负担,去拥抱眼前这个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人。 他垂下眼帘,掩饰去眸中一切了然的神色,脸上持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妥协,好似真的被那番“控诉”击中了软肋,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床上那人听见。 他不再犹豫,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衣物窸窣滑落…… 萧彻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走来,眼底那抹狡黠的光芒,在慕怀钦俯身的瞬间,便如星火坠入深潭,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成功了。 这认知并未带来多少得意的狂喜,反而是满心的酸楚在眸中流转。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上慕怀钦的脸颊,微微仰头迎上对方的目光,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怀钦……别恨我……” 别恨此刻的算计。 别恨往日的过错。 也别恨……这看不到明天的将来。 随即,他闭上眼,深深地吻了上去,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封缄于此刻——今夜,我们不论恩怨,只谈风月。 . 刘府书房,房门紧闭。 灯花噼啪一声轻响,映着吴老二一张愁苦的脸。他灌下一大口姜茶,将茶碗重重撴在桌上,对着面前神色凝重的江淑婉倒苦水: “夫人,你说说!那小子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那萧彻是什么人?是逼死他父兄、屠尽他慕家军的仇人!如今跳个崖,装装可怜,他就找不着北了!日日同食同寝,那点子旧情全勾起来了,我看他是把血海深仇忘得一干二净!”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不知不觉泛了红:“他这么做,对得起慕老将军吗?对得起慕家吗?” 江淑婉静静听着,等他喘息稍定,才道:“你稍安勿躁,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吴老二怔怔地看着江淑婉起身,走向墙角的一处书架旁,将一个花瓶扭转了方向,咔嚓一声,一道暗格被赫然打开。 江淑婉捧出一个长形锦盒,轻轻搁置在吴老二面前。 吴老二目光一凝:“夫人,这是……?” “先帝遗诏。”江淑婉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夫家临走时交给我的,他说,长汀之战他若是回不来,命我有朝一日一定要交到慕小公子手中。” 她抬眼凝视吴老二,目光深邃:“吴二哥,你所忧的,正是我所虑的。光靠言语,已难唤醒沉溺之人,但此物……” 她指尖在盒面轻轻一叩,“里面装的不仅是慕家清白的凭证,更是...当年那场宫变的真相。足以让该复位的人复位,让该还债的人...还债。” 吴老二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猛地站起身:“你是说……你是说……” 江淑婉也站起身,神色决然地点点头,“这封遗诏,赫然也知道了,长汀战事暂时不用担忧,他已前往羌胡周旋。当务之急,是我们要立即动身找到慕小公子,他会明白自己的责任,知道谁才是这江山真正的主人...” 吴老二:“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即刻动身,迟则生变。” 然而,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冰冷带笑的声音自门外幽幽传来:“动身?只怕二位,哪里也去不了了。” 房门被豁然推开,顾佟缓步走入,身后跟着数名气息阴冷的带刀侍卫。他目光如毒,瞬间就锁定了桌上的锦盒。 遗诏? 顾佟心中不禁冷笑:摄政王命他找了这么久的遗诏,居然会在江淑婉一介女子手中。 可她刚刚说的什么复位,什么还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 顾佟抬手指去锦盒,故意问道:“夫人,那里装的是什么?” 江淑婉面色惨白,先一步将锦盒紧紧抱在怀中,“顾佟,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回京了吗?” “回京?”顾佟呵呵笑了起来,“自从你安排人放走了赫然,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夫人你冒着卖国的骂名,也要将人送去羌胡,原来是谋划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藏着先帝的遗物啊。” “你……你派人监视我?”江淑婉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血色全无,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镇定。 她终于明白,一开始她就被顾佟怀疑了,自己所有的行动,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下。 顾佟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夫人,别抱着了,交给我,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或许我能保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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