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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将他上下打量,生得俊秀,眉目间却无半分文弱,倒是凝着一股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老二呢?”汉子问道。 萧彻:“他出远门了,你有什么事同我说。” “什么事?!”那汉子气嚷道:“找他给我儿子赔药费,你看看他侄子给我儿子咬的,你看看!肉都快咬掉了!” 汉子撸起儿子的衣袖,好家伙,小胳膊上,上下两排大牙印,鲜红鲜红的还滋滋冒血呢。 那孩子瞧样貌比刘子渊大上两岁,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是死死的,就是性子没随了爹,揉着眼一直哭哭啼啼的。 萧彻瞧了,十分不地道的一乐,随手掐了刘子渊的小脸蛋:这小崽子看来之前还对他嘴下留情了。 他掰过小少爷的下巴,责问:“牙口怪好的你啊,怎么还咬人呢?” 刘子渊不服气,掐着腰,蹦起来指着对面的父子俩说道:“是二丫先抢了我大哥的位置,他还找来一帮小弟欺负我和小胖,说……说我爹是‘长汀城的脓包将’,自己□□里没卵蛋守不住城,害死全城人!说我是脓包废物的崽子,就活该被人踩,他还把小胖推到了泥坑里,我气不过才跟他打,可……” 小少爷说着说着,声音带了哭腔,“可人太多了,我打不过,情急之下我才咬了他……” “是这样啊……”萧彻眯起了眼睛,面向那名叫二丫的男孩,沉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二丫一见萧彻,问话倒是声不大,就是两只眼睛冷厉得疹人,吓得他哭声都变小了,直往他爹身后缩。 “既然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萧彻声音又冷了几分,“那我再问你,‘害死全城人’这等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二丫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眼神飞快地斜瞟了一眼他爹。 只这一眼,就够了。 萧彻心底冷笑,目光缓缓转向那满脸横肉的汉子,“你说的?” 他语气平淡,浑身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当着孩子的面颠倒是非,辱没英烈,教唆得一口好是非!” 二丫爹被萧彻的目光慑得心头发慌,却仍强撑着泼皮劲儿,脖子一梗吼道:“是…是又怎么样?长汀城就是丢了,他爹就是打了大败仗,不是废物是什么?朝廷都定了罪,我冤枉他了吗?!” “放肆!” 萧彻一声断喝,瞬间打断了污言秽语。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刘子渊揽到身前,手护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朝廷的定罪,几时成了你可以肆意轻辱别人的凭据?刘太守为国捐躯,血洒疆场,至死护卫的是大梁的边境,也包括你脚下这方土地!你哪怕瞎了,没长眼,难道还没长心吗?怎能心安理得地忘了,曾经是谁用命换来你的安稳,转头就能欺辱他的遗孤?!” 他目光扫过那对已然僵住的父子,“你看清楚,这孩子是长汀太守刘琪唯一的血脉!是忠良之后!他的父亲是力战而死的英雄,不是你可以妄加评议的罪人!再敢让我听到你满嘴喷粪,辱及英灵,我拔了你的舌头!” 萧彻一番话,把小孩子的打架事件妥妥上升了几个度,二丫爹被怼得脸红脖子粗,脑袋里那点可怜的认知让他转不过弯来。 他浑浊的眼珠一瞪,像是终于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指着萧彻叫道:“你算哪根葱,朝廷都说他有罪,那就是铁案!你在这儿叽叽歪歪,就是不服王法,我看你就是想吃牢饭!” “呵!”萧彻冷笑,“你若有种,就去告官,实话告诉你,我最不怕的就是吃牢饭!” “我也不怕!”泪眼汪汪的刘子渊,伸手抹了一把鼻涕,回头望去萧彻,那一眼,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前所未有的底气。 随即,他猛地挣脱萧彻的庇护,竟自己踏前一步,清晰地喊道:“我爹是英雄!是守护长汀,战到最后一天的英雄!谁也不可以辱没他,朝廷也不行,你若再对他不敬,我还咬你儿子!” 话音落下。 慕怀钦牵着打架时跑散的小胖急匆匆赶了回来,来时的路上,小胖把事情经过都同他一一说了。一进门听见那一大一小不嫌事大的话,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这萧彻,真是半分不让人省心!自己在这穷乡僻壤安身,平日里无不谨慎小心,唯恐露出一丝破绽。他倒好,让他看家,转眼就惹事生非,是生怕左邻右舍不注意我们这一家“外来户”吗? 他眼前几乎发黑,强压下心头的惊怒,连忙几步上前,脸上强行挤出几分歉意,温声道:“对不住,对不住啊这位大哥,” 他先朝二丫爹拱了拱手,目光落在二丫胳膊的牙印上,语气诚恳,“我家孩子性子急,下嘴没个轻重,看把这小胳膊咬的,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 他这番低姿态,让那二丫爹紧绷的脸色稍缓,抬脸审视了一眼慕怀钦,问:“你就是吴老二家来看病的表弟?” “对对对,我就是。” “那正好,吴老二不在,我找你!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这件事确实是我家小少爷不该咬人,”慕怀钦说着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只是,孩子们打架,说到底也是因为我家少爷听不得有人污他父亲清名,小胖又受了欺负,这才急了眼。孩子们在一起玩总有打架的时候,两个孩子互相陪个不是,算扯平了吧。” 慕怀钦推着小少爷到身前:“来,子渊,君子理当...” 话还没说完,那爷们不依不饶:“那怎么行,这臭小子把我儿子咬成这样,赔个不是就算完事了?不行!老子不依。” 慕怀钦深深叹了口气,“那大哥您想怎么样?” “当然是赔伤药费!” “赔多少?” “你看看他把我儿子咬的,怎么也得二十两!” 慕怀钦:“………”狮子大开口,讹人来了! 他兜里就剩下吴老二临走时留给他的二十两银子了,可为了息事宁人,只好作罢。 “好好好,我们赔,赔就是了,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哥可得答应我,不要出去出处乱说,惹了官府找了我们的麻烦。” 而萧彻听了慕怀钦那窝囊话,顿时气得脸都绿了,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非但不据理力争,反倒急着赔钱息事宁人!那混账张口就是二十两,分明是看准了他好拿捏,趁机敲诈! 这口气,他萧彻咽不下去,在一旁指着二丫爹大喝:“赔个屁!还二十两,给脸不要脸了!我看他就是找打!” 萧彻骂声四震,惊得在场两大两小当场呆住。 二丫爹往前一挺身子,叫器道:“怎么,还想打架啊?” 慕怀钦刚刚调和好的气氛,顿时又剑拔弩张起来,他看去唯恐天下不乱的萧彻,狠剜了一眼,急忙上前劝说:“冷静冷静,都冷静,小孩子打架不是什么大事……” 萧彻见状,一手把慕怀钦薅去了身后,回头冲他吼道:“用你管,窝囊废,滚一边去!” 转脸就要教训那父子俩:“你说错了,不是打架,是要割了你的舌头,好久没见血了,正好手痒!” 说完,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萧彻随手抄起院子里立着的木杆子,一抬腿,咔嚓一声撅了个两段,一棍子就砸去了那爷们的鼻梁,那爷们鼻子一酸,顿时两只鼻孔呼呼冒血。 这可把慕怀钦吓坏了,萧彻武不怎么样,可向来说到做到,他要是想拿去什么,别人可拦不下来。 他又扑去怀里抱上了萧彻的腰,边拦边劝说:“彻哥哥,使不得,使不得,都是邻里邻居,几句言语不合,何必大动肝火。” 萧彻被牵制住,那爷们一身肥肉也不是白长的,儿子被咬,自己又被打的鼻血泛滥,怒气冲冲拾起地上的棍子就要朝萧彻头顶挥过去。 萧彻拧着身子右脚使不上力,只能左腿一弯想栽倒躲过去,谁知慕怀钦那货力气大的像头牛,硬是没扭过去,慕怀钦后背还被人重重抽了一下。 “哎呀!”慕怀钦惨叫一声,萧彻真是气坏了,抬起膝盖猛给了慕怀钦肚子一下,“滚一边去,碍事的货!” 那一膝盖也不知道怼哪了,慕怀钦当场就跪伏在地上,再动不了身子。 这个混蛋,怎么还打起我来了…… 那爷们见势撂倒一个,要来揍萧彻,被萧彻一脚踹翻在地,挥着手中棍子像鞭子似的来回抽打,萧彻打不过慕怀钦,收拾这么个小卡拉菜,还不是轻而易举?几下就抽得那爷们鼻青脸肿,惨叫不已。 “你当爷禁军教头白当的吗?还敢前来送死!” 那爷们一听,满脸的肥肉顿时皱成了包子,这惹到太岁了,还了得。 忙爬起来跪地求饶:“将军饶命啊!饶命啊!” 萧彻抓起那人的衣领,“谁是脓包软蛋,谁活该被踩?” “我我我,是我是我!”那爷们哀哀求道。 “给你脸了!”萧彻大声怒喝:“还不依吗?还要伤药费吗?” “不要了不要了……” “叫你儿子过来给刘小公子道歉!” “儿子……” 二丫爹唤了一声,就在这时,“哇哇哇,咳咳咳。”大门外传来孩子的哭叫声。 萧彻松了手,慕怀钦也爬了起来,几个人这才发现三个孩子都不见了。 三个大人摒弃前嫌,一同出门瞧,几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在泥坑里撕打了起来,那刘子渊和小胖背对背坐在那孩子肚子上,一个猛劲挥拳头,一个风火轮似的扇巴掌。 刘子渊玩阴的,脏兮兮的小手扣起一块大泥巴就往脸上呼,呛的二丫快要喘不过气来。 好,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崽们一个个下手够狠的…… 在慕怀钦一顿点头哈腰道歉后,这件事还是赔了好些个银两,才算是平息了。 至此,一个带头闹事的惹事精,带着两个小尾巴,排排站去了墙根。 慕怀钦脸拉的比驴还难看,手里攥着个鸡毛掸子,像真事似的在那敲敲打打教训人。 ------- 作者有话说:我回家了。
第96章 侍寝 萧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站在那, 漫不经心地瞧天望地———反正你不敢打朕,就不认错。 “刘子渊,你给我过来!”慕怀钦一吼, 两个孩子立刻吓得都往墙根缩,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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