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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满意了?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朕……你赢了……你把朕的心都掏走了。 当萧彻扶着城垛,泪太炽烈,徘徊在眼睑处,忽而一瞬间全然滑下,“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怕你出事啊……傻子。” 离愁雪悄然而落。 犹在万水干山的尽头有一个人,似乎听到最真诚的呐喊,默然回首,目光遥遥落向那城门之上,风雪模糊了视线,看不见他的牵挂,唯有巍峨的轮廓屹立于天地间。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而他,正离他而去。 紧握缰绳策马继续前行,一双薄唇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 “我怎么会……那么喜欢你。” 轻轻低语,消散在风里。
第110章 萧彻的亲爹 回宫的路上, 萧彻渐渐冷静下来。 既然拉不回他,那就拼尽全力去帮他,粮草、军械、兵马都要一一调度。 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人算账。 说来,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小, 不过就是沈仲临时换了原本派去长汀的人选,作为摄政王, 本就军权在握, 换谁去应战,他有这个权利,不过, 说大, 那就是欺君罔上,功高盖主不将皇氏放在眼里。 萧彻决定不与摄政王过多交涉, 兵部官员多是沈仲的手下, 不是些吃饱了不饿的酒囊饭袋, 就是些事不关己做起事来只会推诿扯皮,你拿走朕身边的人,朕就废了你身边的爪牙。 萧彻回宫后立刻下诏, 命顾佟将兵部大清洗, 入狱的入狱, 候审的候审。 定的罪名相当荒唐———图谋不轨, 意图谋反。 以他传达的口谕,慕怀钦乃是当年谋反的罪臣之子,大战之际,你还敢用他?用他造反吗?此有此理! 沈仲听闻此事后, 不禁摇头陛下的荒唐之举,有气胡乱撒,胡乱定罪,这种事也不是常人能做得出来的。 这天夜里。 萧彻遣散了所有宫人,独自瘫坐在慕怀钦经常蜷缩的床榻下,捧着那张勒索的价目单愣神:早知道就再多包他一段时日,没准见钱眼开,就留下了。 越想心口越堵,他将纸团了一丢,“敢回来,朕就送他去敬事房!” 过了一会儿,他灰溜溜地又把纸捡了回来。 抚平,叠好,塞进小盒子里。 眼下,最担心的就是怕那人孤军陷入困境,无人增援。 沈仲老奸巨猾,一定会派他去打前锋试水,一应的老将在后边抻头观望,若能打赢就赚了,战死,再派去心腹也不迟。 正头疼,不知何时沈仲走了进来。 萧彻抬脸轻飘飘地瞥去一眼,便把眼睛闭上了。 “陛下。”沈仲弯下身子,扶起他的手臂说道:“地上凉,起来吧。” 萧彻眼皮都不抬一下,“摄政王请回吧,朕累了,要休息。” 沈仲面露难堪,他过来是为了兵部一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陛下是冲着他来的,这件事不能闹得太僵,暂且不论朝堂的局面,君臣不合面子上也不好看,可不曾想萧彻半句不想多言。 沉默了一会儿,沈仲开口道:“陛下心里有气臣都理解,可陛下你也该理解臣得一番良苦用心啊。” 良苦用心? 萧彻冷笑:“摄政王一招金蝉脱壳之计送走了朕的心腹,这会儿跑到朕的寝宫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陛下……” 沈仲捂住胸口轻咳了两声,扶着床榻坐下,抬脸,目光深深落在萧彻的眉眼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话不像过往那般严厉,甚至听起来有深深的期盼。 萧彻看着他,忽然一瞬他发现沈仲老了,两鬓的白发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为他操劳半生的痕迹,他不是不记得沈仲的年纪,而是根本没在意过。 他把头扭去一边,不想再看,目光不断闪烁着,“我生在宫里,长在宫里,五岁临《帝范》,十二岁代天子祭天,学得是御臣以术,受得是皇家礼法,是先帝亲手把我养大的……” 他刻意顿了顿,眼底泛红,一字一顿道:“你,没资格说这些。”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沈仲扶在床边的手,青筋虬结而起,像是要生生捏碎身下的木质边缘。他挺拔了半生的脊背,在这一刻终于垮了下去,仿佛那短短一句话,比千钧重担更能压垮人的脊梁。 自己垂暮之年守着一个他认不得、亲不得、打不得的独子哀哀自怜,说重了,少了几分怜爱、说轻了,多了几分愧疚,怎么想掩饰也掩饰不住血浓于水的那份舐犊情深。 他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最终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接受了某种早已注定的结局,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像是认同,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确认。 萧彻不想再待在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想,他起身离开。 “彻儿……”沈仲还是忍不住叫住他,喉咙不断滚动着,“我该怎么做?” 萧彻轻轻侧头,“朕要兵权。” “他就那么重要吗?”沈仲深切道:“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你我的关系,他会杀了你的!” 萧彻缓缓抬起眼,目光像是穿过了漫长的岁月,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我记得我对他说过,我想做一颗树,生在哪里长在哪里,现在这颗树想为他遮风挡雨,想让他在天空自由翱翔,若是有一天这颗树倒下了,他飞过时也会记起,自己在这里栖息过……”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如此,便两清了。” 殿外,顾佟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目光不断流转。 半月后,慕怀钦带领先行部队与边防军会师,边防军统领将长汀关战况一一向慕怀钦禀明。 状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寒冬腊月,长汀河面都已结成冰面,此时过河攻城相对省时省力,羌胡带兵攻打了两次,但都是佯攻小打小闹,那站在冰面上骂阵的次数比篓子里射出去的箭还多。 而那头的耶律齐得知慕怀钦抵至长汀,并不是送来慕慈投靠与他,反倒是来剿灭他的,顿时气得拍案而起,“不识抬举!” 当即下了命令要屠了长汀城。 赫然听闻此事,倒是没觉得意外。 慕家就剩这么一个命根子,慕怀钦不肯那是肯定的,他要的不是慕慈,而是有一个和慕怀钦见面的机会,当面将所有的一切告知他。 借助羌胡,和慕怀钦手里现有的兵力,与大梁划分楚河汉界,就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这些是不可能让耶律齐知道的。 他和赵承业一合计,现如今,慕怀钦一直未曾露面,要尽快派小队人马摸清他到底身藏何处,才是当务之急。 ——— 羌胡擅夜袭,从不大军压境,总派小股兵力去袭扰消耗对方,你若一直警惕,他便龟缩在壳子里动也不动,你若稍有安逸懈怠,突如其来的就是给你致命一击。 这使得明面上驻扎在长汀关下的大梁军队很是头疼。 慕怀钦不想再这么纠缠,亲自在军中挑选出几十位身经百战的老兵,临时组建了一只斥候影队,人马不多,但对付羌胡偷袭绝对够用了。 回到长汀城,他命方大胜镇守城中,做好战前准备,而他自己不留守指挥,带领那支影队跑去长汀关与羌胡纠缠起来。 方大胜气得干瞪眼还拿他没办法,他想出去打仗,慕怀钦不准,谁让自己军衔比人家低呢。 这些时日,赵承业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总派人前来骂阵,每天一骂,还定时定点,赶请安了。 起先,两军的叫骂官可能是俩白面文书,还挺客气,你说我一句不好,我就还一句不是。 自从方大胜占据了城楼后,立马就不对了味。 骂仗就骂仗,这弄的跟小娘们调情似的,干什么? 本就憋的可哪挠墙,再不吼两嗓非憋坏了他,只要“请安的”一来,他就站在城楼上就开始人身攻击,扯着个破锣嗓子,敲锣打鼓地叫骂。 你说你骂啥不好,非骂赵承业喜欢人家玩剩下的破烂二手货,骂得要多脏又多脏。 赫然听了火冒三丈,若不是碍于慕怀钦,想掐死方大胜的心都有了。 赵承业哪能让自己的心尖肉受得那气,当即派人骂了回去,还主要都是针对慕怀钦的,骂他是个白莲花的小婊子,自己亲哥哥的男人都骚,上赶子撅着让人虐,也是要多脏又多脏。 好,互相伤害! 而这一天,慕怀钦带小队人马偷偷潜入长汀山一带设埋,准备打一波伏击,收拾一下羌胡斥候。 说巧不巧,刚好今天羌胡带队的统领居然是羌胡猛将乌勒,这乌勒是耶律齐手下的心腹,抓住他基本上就等于抓住半个耶律齐。 所以见到乌勒的那一刻,慕怀钦就沉了心,非要拿下此人不可,不负所望,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乌勒的小队人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乌勒一招不慎被击落于马下被俘。 快马回城,慕怀钦从南城门一路直行穿进北城门,一踏入门洞就听方大胜的大嗓门在叫骂。 眉头一皱,这都是说了些什么话?哪有个将军的风范,有辱威严。 再一听敌军的,倒吸一口凉气,简直没脸活了! 他立刻爬上城楼,所有将士见到大将军归来都肃肃而立,只有方大胜还站在几摞麻袋上拧扯着,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似的蹦着高地叫骂。 慕怀钦一马鞭抽在方大胜后背:“给我下来!” 方大胜骂得正欢,顾不上慕怀钦,只回了句:“等会儿,我喷死他们!” 慕怀钦急了,从背后抽出一只银箭,百米开外,一箭扎入那敌军叫骂人的喉咙··· 方大胜摊开膀子还闭着眼嚎呢,正等那人回音,睁眼一瞧,冰河上人马四散,叫骂的人也见可阎王。 他扭头就对慕怀钦皱眉:“你咋这不讲武德?” “下来!”慕怀钦斥道:“我命你在这守城,你倒好,玩得挺开心!” 见慕怀钦气得不轻,方大胜蹦下来忙解释:“是他们每天派人来骂,先招惹我们,还能任由他们骂了?” 慕怀钦瞪了一眼:“骂他们干什么?浪费口舌,只要他们立定一张嘴,杀就是了,再来,再杀!杀到不敢来了为止。” 方大胜背后发凉,这小子比老子还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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