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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钦懒得再理他,收起马鞭说:“赶紧,跟我走。” “去哪?” “乌勒被擒了,去审讯。” 乌勒? 方大胜瞪个大眼惊了片刻,“你咋把那杀人不眨眼的抓来的?那可是耶律齐的心腹!” 慕怀钦没工夫和他扯这些,“别问了,回头再同你说。” 乌勒被擒,他也挺意外,本以为能从口中问出些什么,可却忘了,羌胡属游牧民族,他们信奉长生天无比虔诚,而忠诚就是最重要的品质,所以,慕怀钦小瞧了乌勒,软硬兼施想套出他们军营安扎之地几乎是不可能的。 乌勒这个人脸上一直戴着一张银制面具,没有人见过他长什么样,据说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而方大胜偏偏不信邪,在刑房里硬是给强行摘了下来。 就在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慕怀钦和方大胜一时间怔愣在了原地,都被那张容颜深深吸住了目光。 乌勒长像十分英俊,甚至可以说有点逆天,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眉心中一点殷红嵌入肤里,一双明眸惊鸿一眼生辉。 慕怀钦掐起他的下颌,仔细端详着,并摸了眉心的那一点股红,目光里忽明忽暗的。他并无恶意,只是动作略微有些冒犯,可那乌勒愤恨的将头扭向一侧,似乎在甩开一双肮脏的手。 慕怀钦淡漠笑之,不过他从来没想过一个游牧民族,常年风里雨里到处漂泊,居然能生出这么精致的样貌,像是长生天特意造化出来的人间尤物。 只不过这张俊美的面孔下却是一颗极具凶残的心,乌勒性情暴虐而且杀人不眨眼,他要求他的部下对他要绝对的服从,甚至可以说是变态得服从,他可以用自己的妻子来训练士兵的忠诚度。 在训练场上,他下令,凡是他箭所射的目标,如果谁不跟着他全力去射击它,就会被斩首。 长久的训练,直到他的士兵再没了自己的想法,对他唯命是从。 而乌勒也很受耶律齐的赏识,他这种惨无人道的训练方式,耶律齐居然选择的是认同。 慕怀钦和方大胜从地牢里出来后,两人并肩同行,一边往营房走,一边心里都在琢磨些什么。 路过伙房,方大胜吩咐厨房下了两碗面送进营房,简单吃一口。 慕怀钦闻到味儿,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进食了,他做起事来经常会忘了自己还有个肚子,时常也想不起来饿。 可这会儿,他是真的饿坏了,方大胜筷子还没拾起来,他像个小猪似的呼噜噜半碗面下肚了,对面人两口还没塞嘴里,他一碗面见汤底了。 方大胜惊掉下巴:“祖宗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烫嘴吗?” 慕怀钦也不瞅他,自顾自吃面。 “哎,那个乌勒你打算怎么办?”方大胜问道。 慕怀钦抬起干饭的脸,“我在想一件事情。” 嗯?方大胜一听,乐道:“巧了,我也在想一件事情。” 慕怀钦见方大胜眉头乱挑,一双大眼放出鸡贼的坏笑,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他略有不屑,但架不住还有些好奇。 “你先说。” “哈哈哈.…”方大胜大嘴一张,自己先笑个半死,然后才说:“这还真不知道怎么去说了,呃...你说说这乌勒每天都带着面具示人,耶律齐他能不好奇吗?你说他长得这么俊,耶律齐他知道吗?” 慕怀钦喝了口面汤,漫不经心说:“就算知道又怎么了?” “啧!”方大胜啧了一声,又问:“你是不是那个?” 慕怀钦没好眼一瞪,“我是不是哪个?” 方大胜皱眉,“别装哈,就两个男人睡觉,小袖子piu断了那个……” 慕怀钦喘了一口粗气,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着方大胜,深觉他不去做阁子里的老鸨都可惜了。 “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我怎么不正经了?”方大胜不服气,“我就问你,那乌勒长的好不好?看着舒不舒服?” 慕怀钦点头,这个他得承认,确实好看,看着是舒服。 “对呀,我一个正常的男人和你一个已经有男人的男人都喜欢,这就不正常!”方大胜说:“而且,他为啥要带着面具?人家都是长得丑怕见人,他长得好看也怕见人?” “据说这乌勒可是耶律齐带回来的,很早就在他身边了,你想想,这耶律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如果你是耶律齐,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每天都待在你身边晃悠,他个肉体凡胎能不心动?他们羌胡蛮人性子野,那一个个可都是牲口啊,管你男人女人,连牛羊马都.…” 慕怀钦一拍桌子,连忙打住:“去!吃东西呢,别恶心人!” 方大胜咧嘴憨笑:“那就算耶律齐他硬不起来,乌勒那小脸他娘的光看着也能舒服了啊,会让他每天都带个面具?不亏吗?” 方大胜持着一脸的犹豫不定,又说:“除非一种可能,那就是耶律齐太他娘小气了,怕别人惦记,就给装上面具,好自己留被窝里独享!” 慕怀钦听了,一口面汤差点没喷到他脸上,越说越没谱,前面还能听听,后面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耶律齐一个蛮族的王,若是真喜欢一个人,还用得着掖着藏着?谁敢打他的注意? 不过,方大胜这么一说,还有真有那么一点道理可循。 别的他不认同,有一点,方大胜说对了,那个面具不该是怕人惦记,而是怕人认出来。
第111章 我诅咒你 乌勒眉心中的那点股红不是点缀上去的, 而是一种朱砂的刺青。 羌胡从古至今一直有个习俗,就是每个润年都会祭拜长生天,族里的大祭司会选一个天选之子送去青麗山天葬, 来祈求风调雨顺。而眉心中的那点殷红就是天选之子的特殊标志。 乌勒应该就是某一届的天选之子,他命不该绝被耶律齐救下留在了身边。 敢偷走天神的人, 那就意味着罪不可恕了。 耶律齐既然能把他身份隐藏的滴水不漏, 说明这个人对他很重要,而且保不齐真的让方大胜猜着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慕怀钦:“派人去盯着点羌胡, 乌勒失踪, 耶律齐不会坐视不管,放个口风出去,让他着急着急。” 果然不出所料, 在乌勒丢失的当天, 耶律齐就已经按耐不住,四处派人寻找。 其实那天慕怀钦是真的走运, 耶律齐本以大战为由想将妻子其木格送回西周, 就派乌勒一同随行, 可乌勒不肯,就因这,两人大吵了一架, 而后乌勒置气, 就带着小队人马打算偷袭一波找敌人出出气, 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偏偏就碰到了慕怀钦带兵来抓舌头。 耶律齐急的六魂无主,他知道慕怀钦发觉了乌勒的身份就一定会拿乌勒来威胁他,而且他可以肯定,不论答应了慕怀钦什么条件, 即使承诺撤兵,再不袭扰大梁,他也一定不会把乌勒还给自己。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之后的日子,慕怀钦三番四次请耶律齐去赴鸿门宴,耶律齐也不是傻子,早就猜透根本不会有求和之心,到处都是满满的杀心。 他也不来,也不跟你谈,对乌勒是死是活还装作一脸漠不关心.... 慕怀钦站在长汀关最高的城楼之上,眺望远方:还是不肯示弱求和吗?好,既然你这般不在乎,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几天来,慕怀钦缺德的每天给耶律齐送上一物,方大胜可逮到玩的了,都玩出花花了,今天是束红绸青丝就任由士兵传阅把玩,明天是副轻银铠甲就举在长刀长枪上纵马遛弯,后天送上绣红腰带就四下摇甩,一抹红在白雪天地间随风飞扬着,异常刺眼。 耶律齐得知后再也按耐不住,那是他们羌胡特有的定情信物,两个有情人互换了腰带就是这辈子永远绑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开,那腰带只系在衣里,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触碰。 耶律齐左右权衡,看来得尽快请求西周出兵拿下长汀关,乌勒才能有回来的希望。 只是如何能说服西周出兵呢? 就在耶律齐一筹莫展之时,侍卫突然来报,其木格回往西周途中遭遇杀手的追捕,随行人员全部遇难,其木格公主的马车停滞在悬崖之上,人不知是掉去了悬崖还是被人所带走。 耶律齐听闻之后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切天旋地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后院会起了火。 谁会派杀手追杀其木格?这路人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也是慕怀钦派人做的手脚? 仔细想,不会,慕怀钦至少不会对其木格下死手,耶律齐冷静过后,事情还没糟糕到一发不可收拾,这件事就算不是慕怀钦做的,也得让它变成慕怀钦做的,这样还怕西周王不出兵吗? 赫然得知此事后,想阻止为时已晚,耶律齐已经派人赶往了西周,未曾与他商量。 他此刻才意识到,原来耶律齐一直在提防他,对方本就有野心拿下长汀,隐忍不发,只不过是想从赵承业身上得到更多的长汀兵力部署。 若是羌胡和西周强势来攻,长汀怕是危在旦夕。 这天夜里,乌云蔽月,长汀关寂静无比。 慕怀钦像以往一样,夜里都会亲自去军营巡视一遍才肯放心回营房。 他习惯性把剑放在枕头底下,提醒着自己的身份,也迫使自己心无杂念,可即使这样,心里装着的那个人每天在临睡时还是会爬上他的心尖,打扰着思绪。 萧彻现在做什么?有想起我吗?还在生我气吗? 他情不自禁摸起挂在胸前那枚丑丑的玉蝉,轻轻蜷在手心里,脑海里尽是那人俊朗的面容,一时想着他的温柔上了心头,一时又想着他暴跳如雷挥起了马鞭,不禁浑身一激灵。 惊吓后,终于冷静了下来:都什么节骨眼上,还在想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几天来耶律齐明着有意求和,可一直都没什么行动,不知是不是在背地里搞什么动作,他想起西周与羌胡的联姻,其木格现在已是耶律齐的妻子,虽然他曾救过其木格,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西周若被耶律齐说通了,帮忙出兵攻打长汀那就不好办了。 一副好牌若被他打了个稀烂,萧彻知道还不得气死。 已经不能再等耶律齐求和,一定要在乌勒嘴里撬出羌胡的大营,主动出击,灭了他们。 深夜,乌云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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