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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想一下,你是陛下,你得知这一切会怎么做?是会放你离开?还是把你永远囚困在身边?其实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你的心,可你的野心已经让他恐惧了,你若安安稳稳地待在皇城,他未必会对你下手,可你偏偏背着他跑去打仗,你让他在这个皇位上如坐针毡!”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有一日,你得知一切,若有一日,你足够强大,他要怎么面对你?看着你为慕家报仇?看着你杀死自己的生父,再看着你拿着弯刀一点点剜掉他的心吗?” “慕怀钦,别再挣扎了,接受一切是你最好的选择!” 对啊……顾佟说的对,萧彻已经放手了,他放手了…… 窗外风声呼啸,檐角的风铃再摇曳,他忽然想起乌勒临死前的诅咒,诅咒他会被欺骗,会被抛弃,没多久,这一切都被应验了。 顾佟:“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轮到你说了,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 慕怀钦目光涣散,他在声声悲戚中绝望彻底,杀人不过头点地,顾佟的恶毒让人不寒而栗,他先是给予你情爱中的美好,而后,再残忍地将你推进深渊。 你越爱就越痛,痛到窒息,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痛苦而死。 他的“良苦用心”是一种偏执的嫉妒,甚至不满足肉.体的消逝,更要摧毁心中的精神支柱,无情地碾碎对手所拥有的一切。 他……成功了。 “我此生只是想活得简单一点,可苍天却从来未曾眷顾我……” 慕怀钦说话气息越来越弱,他流干眼泪闭上双眼,像是垂死之人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的。 此刻,顾佟闻言一怔,也许是他的人性还没完全泯灭,慕怀钦的一番话,仿佛诉说着他以前的自己,扯痛了心。 可在转瞬间,那点可怜的人性便在脸上一闪而过,“既然你选不出怎么个死法,那顾某就代你选了!” 当慕怀钦再次睁开双眼,顾佟已经拽住他的脚踝,毫无体面可言地将他拖走,他双手抠着地面,腿部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可这种反抗几乎微不足道,他真的力气尽失只能任由他人摆布。 冰冷的地面擦过他的脊背,未干的发髻铺散在上面留下一条长长的水渍。 眼前是池水蒸腾的热气,慕怀钦在顷刻间意识到顾佟给他选择了哪样的死法。 顾佟掐起他的下颌揶揄的笑着:“陛下想让你死得体面点,不想让你见血,得留下全尸,顾某又觉得白绫、酒会让你死得太痛苦了,陛下知道是会心疼的,不如就这么沉浸在水中慢慢去了吧。” 慕怀钦浑身上下侵入着寒意,顾佟已经做到了绝杀,最好的死法就是让他在众人眼里是醉酒过后溺水而亡,没有一丝血迹,体面,也能掩盖谋杀的嫌疑。 哗啦啦—— 水花四溅,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大脑中的意识被激起的水浪所淹没,身体在慢慢下坠,那遥不可及的池边,有一双恶毒的双眼在看着他缓缓没入水底,他无力去反抗,只能在水中感受到无限濒临死亡时的残忍。 萧彻…… 水面没过口鼻,吞没最后一丝气息。 一只手绝望地伸出水面,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描摹,仿佛要最后一次触碰那铭刻于心的笑靥,直到指尖的温度冷却,水面彻底平静下来。 死若能解脱彼此,成全就是了。 生命的尽头,我依然不懂何为情爱,或是水中影,或是镜中花,飘落在心间点点。
第114章 慕怀钦杀回来了 日复日, 年复年,花落花开间,半醉半醒中, 三年又三年,等了多少年…… 六年前, 慕怀钦被方大胜和赫然所救, 六年后,他拥兵自立, 手握半封被顾佟烧毁的先帝遗诏, 与大梁划分楚河汉界,现已坐拥八郡六省,四邻臣服, 无人敢犯。 赫然看着眼前的沙盘, 笑不拢嘴,细数, 该拿的城池都拿了, 该打的, 周围都被他的荣王殿下揍了个遍,一并收入了囊中,那下一步便是直击上京! 六年后的上京, 已是奸臣当道, 朝堂上下离心离德。 离心离德本就不易扭转乾坤, 那摄政王又来了离谱, 他患有多年头疾,再加上上了年纪,时常犯糊涂,夸张点可以说是犯浑, 总想着自己人老不中用,丢了权就会被摒弃。 清醒时又听佞臣谗言,不想着怎么兴邦振国,开拓疆土,反倒将矛头指向自己的亲儿子,一直把持着朝政不放,在臣子间玩弄权术,将帝王打压得处处施展不了拳脚。 萧彻寄予厚望培养的文臣武将倒成了摄政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是被斩首抄家,就是被流放,那些聪明点还没来的及遭殃的文臣就直接请辞还乡。 眼下,慕怀钦大军压境至永宁,永宁城已是大梁的最后一道防线,顾佟一直镇守在那里,萧彻已派骁骑卫统领陆骁去集结各路兵马,只盼人归。 这一天。 慕怀钦书桌前摆着一封求和信,执笔人萧彻。 慕怀钦为此冷笑不已,六年了,打了六年的仗,死伤不计其数,现在想起摇尾乞怜了,还拿感情来说事,不觉得可笑吗? “萧彻,你所欠我的,我要原原本本都拿回来。” 几日后,萧彻收到慕怀钦来信,信上只写了几个大字——日暮途穷,大限将至。 萧彻清楚慕怀钦找到遗诏后,断不会原谅他,但总会抱有一丝幻想,慕怀钦会念着以往的旧情,与他划疆土为界,互不侵犯各自安好。 一封书信写得以情至深,以情至真,如此虔诚,就算做不到互不侵犯,也能拖住大军进攻的时间,待等骁骑卫调来兵马前来突围。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这封信却偏偏加快了战争的爆发速度,历时六年哪还有什么昔日旧情,时间能让人淡忘情爱,也能让人仇恨更深。 金秋十月,正值中秋佳节,而这一天,摄政王终于有机会与帝王望月对饮,不料一杯酒水下肚后旧疾复发,一病不起。 他病得可谓真是时候,若是再早两年喝上这杯酒,朝堂上下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萧彻立刻宣了太医,太医院的几位神医轮番上阵,又是扎针又是放血,人是给救醒了,只是却变得神志不清,眼睛花白认不清来人。 这老爷子该是苦有心结至深,弥留之际也都没忘了他的爱子,历经沧桑的双眸里映刻得尽是爱子年幼的模样。 他可能只认得萧彻,谁都不识,单握着萧彻的手,一直念叨着:“我儿,我儿…” 百善孝为先,萧彻暂且不论善事做的如何,但他实打实是个孝子。 沈仲神志不清后,一直养在朝阳殿里,萧彻没顾及宫中的规矩,每日亲自为沈仲侍疾,似乎看淡了所有,其实在沈仲倒下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那座山也跟着轰然崩塌。 萧彻恨沈仲,也敬沈仲,其中还隐埋着血浓于水的父子之情。 说恨,若不是当年沈仲醉酒,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萧彻至今可能都不知他的母妃到底为何被赐死。 说敬,当初到底是他一手扶持自己坐上了皇位,铲除异己,夺取皇权天下。 可怜沈仲,深知萧彻对他恨意其深,却依然抱着一颗能够挽回的心。 只是他对萧彻的舐犊之爱太过掣肘,他眼中的萧彻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所以事事亲力亲为,多年来对萧彻的态度也是小心翼翼,做事兢兢业业只为萧彻能江山稳坐,平平安安,若是再能唤他一句父亲,已是死也瞑目。 可萧彻偏偏没有随了他的心。 当年慕怀钦的离去,让父子二人的心结已经是越结越深。 如今闹得朝堂上下这番萧条之景。 而立之年,萧彻坐在这个龙椅上已经整整九年。 这九年中,萧彻有自己的志向和宏图,总想着去大展宏图成为令世人敬仰的千古一帝,可现实的他却一直活在别人的操控下,是别人在教他如何做一个皇帝。 挣扎、不去妥协,自己在造受打击后就会成为一个笑话,慢慢发掘根本就是自己一直在跟自己较劲,跟所有人较劲。 摄政王病倒,他的帝王大权也终于可以拿回来,只可惜一切已经太晚,朝堂内外到处都透着一股子酸腐味,烂到骨髓。 对于慕怀钦在外招兵买马的这几年,起初萧彻并没有怎么上心,一是念着旧情,二是,他不认为慕怀钦可以撼动大梁,可他太小看慕怀钦了,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一个深陷绝望中的人重振旗鼓。 萧彻从没想到慕怀钦会崛起的这么快,弹指一挥间已经到了令他撼动不了的地步。 几年间,与之打了无数场战役,慕怀钦几乎战无不胜。 他天生就属于战场,在战场上完全就是换了另一个人,他的战术打法胆大妄为,惯用奇招险招,总会打出出其不意的野路子。 似乎命中注定一样,他们最终会面临一场对决,在王权的争斗上,这笔账谁也算不清。 寂静的夜里,萧彻带着这份倔强陷入沉思,不一会儿,病榻上的沈仲来来回回翻了几个身,嘴里念叨着什么。 萧彻掖了掖他的被角,轻拍了拍,他才安稳的又睡了过去。 沈仲的身体每况愈下,神志总是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时而睁开眼什么都认得,一会儿又将一切都忘了去。 他会拉着萧彻亲昵拍拍手背,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笑,样子有些痴傻。 宫里的几位老太医每日开方诊疗,用尽解数丝毫没见成效,萧彻一过问,似乎集体商量好了一样,只说这是因为头疾所引出的并发症,按时服药身体就无大碍。 这含糊其辞的说法,萧彻看得出,他们所谓的无大碍单单指的是能保其性命,其他的,回天乏术。 萧彻叹了口气,门外守夜的陈公走了进来,启禀道:“陛下,慕慈来了。” 萧彻朝外看了一眼,弯起嘴角笑笑,那孩子总是不懂规矩,未经允许就偷偷提前溜了进来先看看他。 他挥挥手示意陈公退下,随后冲着那屏风没好气地说道:“没规矩!还不过来请安?” 慕慈一直在屏障后偷瞄,听见召唤,才扭扭捏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自从中秋那天后,他过问了他不应该问的事,萧彻为此斥责了他两句,至此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慕慈十分恭敬地跪地叩首:“陛下万安,慕慈给陛下请安。” 萧彻:“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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