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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萧彻在微弱的火光下,终于看清了那人是谁。 陆骁…… 萧彻可能死到临头都不能相信三年前骁骑卫就已经另谋新主了,日夜期盼忠心耿耿的大将军能够归来,归来后居然要弑主,没人能接受的了这样的现实。 “陆骁,朕与你患难与共,相从至今,你居然辜负朕对你的信任,背叛朕!” 陆骁沉定片刻,他恨沈仲惑乱朝纲,却对陛下还念有一份旧情,微垂的眉眼似乎生出些许的怜悯之心。 “哈哈哈……” 身后突然一阵阵的狂笑,邪佞,猖獗,不屑一顾,这笑声剥开层层的士兵,从道路的尽头传来。 “患难与共,相从至今?你也配说这八个字!” 萧彻闻声一震,在细数的岁月里,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第115章 萧彻翻车了 他僵硬地转身望去, 那人在马上摇摇晃晃,手中长刀还沾染着血色,滴落在凋零的梨花上, 月光下冰冷又刺眼。 六年未见,他依然俊朗。 萧彻喉咙滚了滚, 咽下心里埋藏了多年的苦涩, 抗争了六年,他以为自己早已心硬如铁, 可望见那人的一刻, 记忆里那个真诚炽热的少年,又无法控制地冒出来,可如今……那双眉眼不再柔和, 带着一种煞气锐气逼人, 他像一个真正的王者在俯视着一切,让人从骨缝里感到惊骇与陌生。 一别经年, 那些他曾经拥有过的, 最宝贵的东西消磨殆尽了。 慕怀钦一句未言, 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他从马鞍处挑起一人头颅,愤然抛掷他脚底。 那人是……城防司, 沈勇! 萧彻终于明白, 这是一场精心的策划, 从始至终攻打永宁是假, 直逼上京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众将听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三尺青锋决然落下,“全部剿灭,一个不留!” 众将提着冷刃快速逼近,御林军统领冯超护在萧彻身前大喝:“护驾!护驾!” 周身一片混乱, 骁骑卫一马当先,率先发动,萧彻惊慌下步步后退,已是被逼到绝境,他恐惧、不甘,但更多来源于气愤,自己花了大把心血培养的将士,到头来变成了来砍自己的。 没被砍死,也要被气死。 慕怀钦坐在马上盯着萧彻,他要看清萧彻的每一丝神情。 他越是看到萧彻抱头鼠窜,脸上还挂着无尽怒火,就越发解气,越能发泄出心中难以言表的怨恨。 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不是为了皇权可以不择手段吗?你的心机你的恶毒呢?拿出来啊! 刀光在萧彻身前一遍遍地晃过,护在身前的御林军一个个倒下,冯超几经生死,身负重伤还支撑着身子拼命护佑。 慕怀钦饶有兴致得看了一眼,为此不禁冷笑,想不到这样一个薄情寡义之徒,身边还能有如此愚忠之人。 看来不除不快! 他淡定地从马上落下,手中长刀刀尖轻拖着地面,发出哧哧地刺耳声,待等冯超闪出身位,他从侧面逼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扎入背脊。 温热的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萧彻的眉睫处,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冯超倒下,再无能人庇护,孤王此刻摇摇欲坠地杵着剑,身后的披风到处都是被刀划坏的缺口。 慕怀钦擦拭着手中长刀,拭净血迹后,继而抬手再次将刀锋指向了萧彻。 他步步紧逼,萧彻步步后退,退无可退,最后将身子抵在了冰冷的墙上。 长久的静默中,慕怀钦开了口:“想怎么个死法?要不要体面些,自行了断?” 萧彻看着他,不知为何,这体面二字听进耳朵了里,会钻心地痛,不管我们之间的恩怨如何,十几年的陪伴不是假的,深深爱过不是假的,如今,“体面”竟是他要给自己的最后结果…… 也对,我本一个窃贼,偷走他的人生,害得慕家家破人亡,本该凌迟,难道还要央求圆满吗?他留给我最后的体面,已经是最好结局。 萧彻没犹豫,伸手一把握住慕怀钦举起的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处。 慕怀钦不由一怔,看着鲜血从萧彻掌心滴落,他脸上那一抹得意的笑容迅速凝固,他要的是看到萧彻脸上畏惧死亡的神情,要的是萧彻跪地求饶,那样,会让他倍感解气,而绝不是这种决然赴死,死不认错的对抗! 双方手中的力道在长刀两端僵持着,萧彻铁了心求死,他看向慕怀钦,平静地说:“不是要给朕体面吗?为什么不松手?” 萧彻的话让慕怀钦气愤难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而此时,在死人堆里埋着的陈公,听闻此声,从惊吓过度中猛然苏醒。 他扒开尸体从里面爬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去慕怀钦的脚底,苦苦哀求:“求将军开恩,开恩呐,您就看在老奴往日的薄面上,放陛下一条生路吧。” 慕怀钦推开陈公,将长刀缓缓抽了回来。 陈公的求情似乎给了他一个台阶,也让他产生了奇特的反应,突然觉得一刀下去太过便宜了萧彻。 现在杀了,只是一时的泄愤,一直折辱才能痛快一生。 “来人,将萧彻看押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擒贼先擒王,宫变得消息一传出,身在永宁城里的顾佟便不得了安宁。 顾佟早就察觉到诡异,慕怀钦攻打永宁畏首畏尾,实不属他的作战风格。 待到与方大胜对抗之时,才发现了主帅不在,待等他察觉上京的异常时,已经是来不及了,他被方大胜活活牵制住了行动,堵在去往上京的路上。 陛下有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有心无力。 他也很清楚,慕怀钦拿下上京后,马上就会带兵南下,与方大胜成合围趋势攻下永宁,收缴最后的兵力。 介时,他便任人鱼肉,在劫难逃。 就在慕怀钦带兵攻打的那天,顾佟早已不在永宁城内,带领一队兵马去往别处安营扎寨,日后重整旗鼓。 慕怀钦气得当场烧了顾佟的宅子,最该凌迟处死的人,居然跑了! 永宁城自是被围堵的水泄不通,至于他是怎么逃出去的,直到慕怀钦见到方大胜眉头乱跳的那一刻,便猜到了。 纵使有气,他也没法去深究,多年来的兄弟情分,为他出生入死无怨无悔,一时见到旧情人,心软犯了错,难道要论罪吗?处罚方大胜便是打自己的脸,莫不如说自己与他半斤八两。 转回上京皇城,骁骑卫的这场哗变并不得人心,原因它师出无名。 一群贼子的谋朝篡位之心,令众臣难以臣服,更有甚者只忠于皇室血统,慕怀钦若要篡位江山,他便要自刎朝堂之上。 慕怀钦虽然手持遗诏,但也只是半封,就这半封,也险些在顾佟逃走前被烧掉了,只残留了些许模糊字迹。 而且,他也并不想将身份公之于众。 一是,他的身世有辱先帝颜面。 二是,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萧彻不是先帝之子。 再者,他与萧彻之间的关系,朝中臣子十有八九都是知道的,若是公开身份便是有了兄弟不伦之恋,情何以堪? 登基之事一拖再拖。 朝臣的反对声,令这场宫变彻底变了味道,慕怀钦本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剿灭贼子,匡扶皇室血统,结果有口难开,自己却成了朝臣眼中颠覆王朝的贼子。 强权打压也是一时,拥护萧彻的人还大有人在。 思来想去也是,萧彻虽心狠手辣,天性薄凉,但自登基一来,对国事却从未懈怠。 不论是灾年开苍放粮救济百姓,还是废除残忍刑罚的一系列措施,再到改革科举广招忠良贤士。 怎么说他在赢得天下人心上还是演的比较好的,若不是被摄政王沈仲一直打压着他施展不了拳脚,几年来父子矛盾颇深,搅得朝廷混乱不堪,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拿下他的王权。 可眼下却该如何?总不能将反对的人全杀了吧。 倒不如,双方各退一步,从皇室宗亲里另立年幼新君,他自己亲任摄政王一职,握赦令以挟四方,既能保全颜面又更能有说服力,还能掌握大权,不为上上之策。 可这个想法却遭到了同僚的极力反对,可想而知赫然和方大胜有多么火冒三丈,兄弟们出生入死为你打下江山,你说拱手送人就送人? 凭什么先帝的遗诏不能公之于众?先帝他都不怕丢人现眼,你在那纠结什么? 这是方大胜扯着嗓门喊得原话,一点情面没留,慕怀钦气得险些翻出旧账治他得罪。 一旁的赫然见状也不吭声,方大胜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回事。 而且他对慕怀钦没有杀了萧彻的做法相当不满,历朝历代为夺皇权同室操戈屡见不鲜,何况萧彻又不是先皇之子,他本就应该直接杀掉以绝后患。 自是也不用与朝臣解释那么多,强权之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慕怀钦心里怎么想的,赫然当然清楚,他倒不至于怕慕怀钦与萧彻会旧情复燃,就怕那傻子每日每夜始终惦记着,日后万一萧彻有机会逃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所以,他给慕怀钦的态度是,萧彻必须死,而且越早越好。 一时间,慕怀钦没办法去平衡各方,思来想去,还是要拿出遗诏,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 至于,朝臣会怎么看待他和萧彻的这段关系,不外乎就是找到不是同根生的证据,但似乎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除非萧彻他自己承认。 此时的萧彻被囚禁在冷宫里。 起先他只是由陆骁的手下人看守着,还算相安无事,可突然有一天来了几位人高马大的侍卫,将他们都换走了。 新来看守的侍卫以前是从娇鸾殿里走出去的。 这倒不意外,那伙叛军本来就从朝廷里带走了不少的人,萧彻意外的是这些人都是赫然的手下亲信,而不是慕怀钦派来的,这就难免让人活得胆战心惊。 慕怀钦暂时没杀他,不代表以后不会,更不代表别人没有这份心思。 萧彻简直恨透了赫然,万般后悔当初怎么这么自负,会留下了他一条性命,这不仅让慕怀钦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与他打了整整六年,还害得自己王权不复。 如今,若是被赫然害死了,他死不瞑目。 冷宫里冷得如同冰窟,春初,一点暖意没有,屋里没有炭火,也无人侍奉,陈公被人带走了,但萧彻并没有过多的担心,想必慕怀钦不会为难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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