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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冲他笑笑,“傻子。” 萧彻转身慢慢走去窗前,推开窗,寒风冷例,喉咙里呛了冷风,止不住咳嗽两声,他提起酒壶抿了一口酒,随后惆怅的看向天际明月。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小傻子,我变了,你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你了。” 慕怀钦在背后望向他:“殿下,我没变,永远都不会变。” “是吗?”萧彻稍稍侧目,淡然一笑,“人都会变的,就连人世间最真挚的亲情说变也会变。” 他轻叹,慢慢诉说着: “我一出生就被立为了太子,父皇很爱我母妃,他不顾众臣的反对,也一定要立我为太子。” “他很爱我,总是对我笑,犯了错,也从未打过我,只是罚我站在身旁看着他批阅奏折,一直到深夜。” “他教会了我很多,他告诉我高处不胜寒,任其位谋其事,教我主张谦下,要我虚怀若谷,命我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萧彻哽咽着,“他在看着我,我其实很累,为了他我日日不敢懈怠,我真的努力了很久很久……” “可他变了,他下令赐死了我母妃,我哭着去求他,求他把母妃还给我,那天,他第一次动手打了我。” “我还记得他当时看我的眼神,不再那么慈祥,变得冷厉,变得厌恶,像是看到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在他眼中摒弃了。” “那些日子,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好像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幸好……” 萧彻慢慢转过身望向慕怀钦,淡淡笑着:“幸好有你。” “可是……” “没有可是!”慕怀钦打断了接下来的话语,他的心悸动着,那一句“幸好有你”,已包含了千言万语,忽而一瞬心里的风雪尽数被融化。 他没有一丝的迟疑,掀起下摆重重一跪:“殿下,我慕怀钦发誓,此生愿做利剑为君持,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忠不违君,若有一日君朝不覆,臣,剑毁人亡!” 慕怀钦眼睑处漫出一朵朵晶莹的泪花,一颗颗擦过他眼角下的泪痣。 萧彻一直望着他,喉结处翻滚了几个来回,这样的话在慕怀钦这样的“傻子”口中说出来,他没法不去感动。 他轻抚着慕怀钦白皙的脸庞,拭去泪水,哽咽道:“怀钦,你要知道,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在权利争斗中,变得狰狞,变得丑恶,变得麻木不仁,为此,它真的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包括我,包括清明……” “我不怕死。”慕怀钦望着他,“如果殿下和哥哥都没了,我便也没法再活着。” 眼泪在萧彻的眼睑处挣扎着,他避开慕怀钦的目光,脸上挂着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却十分真切。 慕怀钦的双眼紧紧追随着他,这样的太子殿下让他迷恋,真实,不再那么遥远。 那腿膝处的下衣摆像是故意的,故意圆了他的心思,起身时一脚踩上,整个人跌入了他心怡人的怀里。 这一刻,他没有逃避,顺着自己的心意,双臂紧紧抱住他痴缠留恋的梦中人。 萧彻先是怔了怔,淡淡笑了一下,随后像一个温柔的兄长,宽厚的胸膛让他靠,轻抚着脊背的双手抱得更紧了些。 他闻着萧彻身上熟悉的味道,干净清新,很甜很甜,他再也舍不得撒手,一撒手这份渺小的爱意,顷刻会消散掉,好想就这样一直被殿下抱着,一直一直…… —————— “殿下……殿下……” “别走……别走!” 作者有话说: ------ 有留个爪爪,发几个红包,我看看有人看吗?
第18章 送礼 慕怀钦在撕心裂肺的哀求中有了苏醒的征兆。 他双手胡乱抓着,像是在拼劲所有力气,去抓住属于他片刻的温柔。 “慕大哥,你醒醒,快醒醒。” 唐宁抓住他两只手,防止抻到脖子上的伤口。 几天几夜里,他一直是副被妖邪附了体的梦一样,一直流泪,一直在流,枕头都泪水沁湿了。终于他被唤醒,缓缓睁开眼,一张干净的面容最先映入他的眼中。 刚醒,就迎来了唐宁嚎啕大哭,“慕大哥,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那小崽子下手也没个轻重,哭丧一样拍得他胸口直疼。 “你……怎么会在这?” “哥,你不许再死了。”唐宁现在的思维全然是跳跃式的,完全屏蔽掉对方问话,只说脑子里想的,“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胡……闹。” 慕怀钦声音沙哑,他喉咙上的皮肉伤了一大片,说话稍稍大点,就会感到钻心的痛,这种痛会刺激他,不得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对自己下手一点也没有留情。 心里一阵阵的泛酸。 时间从未停止,却仿如隔世。 他摸着唐宁的脊背,胸口的衣衫都被热泪浸湿了,以前他会觉得哭是最没有出息的事,这一刻才知,原来死才是,令别人为自己而哭,才最没用。 “别哭了……” 唐宁从他怀里爬了起来,随手蹭掉鼻涕眼泪,唐宁一哭起来,眼睛鼻子都肿得老高,像蜂蛰了一般,慕怀钦瞧他眼眶发黑,脸也瘪了进去,该是一直在守夜没休息好,憔悴得不成样子,叫人怪心疼的。 慕怀钦抚了抚他的脸颊,问:“累坏了吧?” “不累。”唐宁连忙握起他的手,使劲在脸上蹭蹭:“就是你把我吓坏了,太医说你差一点救不回来了。” 他边说着,边从暖炉上倒了一碗温水,“哥,渴了吧?来,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来。”慕怀钦撑起身,他还算有力气,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梦到自己去见了阎王爷,和阎王哭诉了自己悲戚的一生,阎王爷见他可怜,说他大限未到,还有许多未竟之志,又差人把他送了回来。 都说梦有真有假,不管是真是假,他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没什么值得去考究。 慕怀钦又饿又渴,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慢点,别呛到。”唐宁拿着毛巾,轻轻擦去他嘴角流下的水渍,眼睛里都是他憔悴的模样。遭了那么大的劫,唐宁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对他更好一些。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哥,你饿不饿?” 慕怀钦点头。 “我去拿吃的。”唐宁转身又去了暖炉,暖炉上架着个铁板,上面也不知烘着什么东西,瞧着黑溜溜圆滚滚的。唐宁拿着两根筷子一个个挑拣出来。 “那是什么?”慕怀钦问。 “淑妃娘娘说,你吃这个好得快。” “淑妃?”慕怀钦诧异。 唐宁顿了一下,转过头来,仔细观察着慕怀钦的神色,倒也没察觉出来什么。 当天具体事发的原因没人知道,陛下对外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近侍干政”便打发了众人。 可唐宁心里泛起了嘀咕,若真如方大胜所说,慕怀钦与陛下是那种关系,那自杀之事绝对同淑妃脱不了干系。 这里面水很深,唐宁其实并不愿把事情想得很复杂,可方大胜的话就像是一根刺,他骨子里洁癖,他介意,十分介意。 他回道:“恩,太医都说你失血过多,多半救不回来,后来是娘娘听说了此事,便前来救了你,你这才死里逃生。” 听了话,慕怀钦静默了一会儿,淑妃那张和二哥一模一样的面孔在他脑海里慢慢浮现,他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该有感激,却不深刻,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总之不太好。 小唐挑挑捡捡完,捧着盘子跑过来,“慕大哥,快,趁热吃,可好吃了。” 慕怀钦一见那东西,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呀?怎么长得像虫子似的。” “你这都不知道?蛹啊?”小唐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在他面前咕蛹比划着:“就是这个,小毛毛虫化成的蛹。” 慕怀钦顿时僵住,“哇”的一下,喝的水全吐了。 傍晚,陈公进来时,慕怀钦已经睡得很熟,唐宁躺在一旁,他睡觉不算老实,一双长手长脚各自长了心思,花样摆放在慕怀钦身上,陈公拍醒了他,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唐宁轻声轻脚地爬下床,生怕吵醒到他慕大哥,随后把丢在垃圾里的蛹都捡了回来,很贵的,扔了白瞎,带回去给他大胜哥吃。 陈公在枕边留下一封信后,便带着唐宁离开了。 翌日,慕怀钦醒的很早,一睁眼便看到了那封信。他拆开来看,上面只有一个字——慕 慕怀钦认得萧彻的笔迹,不禁冷哼,“又是这一套。” 慕,就是代表慕家。 可笑,不知那位是盼着他早点死,还是威胁他不让死。 慕怀钦随手一团,把信丢进了炉子里,推开窗,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深深呼了一口气,心里放下的时候,原来天是湛蓝色的。 慕怀钦从书柜的深处翻出一锦盒,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蝉,那玉蝉晶莹剔透,泛着洁白的光泽。 年少时,他同二哥在河边玩耍时,二哥在河里捡到的一块石头,慕怀钦想要,二哥不给,说要亲手做一只玉蝉送给他做十九岁生辰礼。 慕怀钦顽皮,偷偷摸摸拿了去。 那一年,他们同为十九岁,他是兄,他是弟,各自心中都有着彼此。 那块玉,慕怀钦打磨了一个月之久,萧彻知道了还笑他,净做些浪费时间的无用之功,可后来,萧彻却亲手编织了一条流苏安在了玉蝉上。 这块玉,最终停留在了慕清明十九岁的年华。 慕怀钦轻抚着玉,把他攥在手心里,像是要抓住时间的绳索,而后朝着星澜阁走去。 希望这位长得和二哥一模一样的人能够喜欢。 星澜阁的管事太监见他来了,便紧忙进去通报,全无病懒洋洋的声音从寝殿里传出:“让他在外等着,我困着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今日当值 这一等,慕怀钦的影子从左慢慢走到右,他在外门恭候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渐渐被拉长。 他心里没有埋怨,想他这样一个在陛下身边没名没份的人,不受后宫待见是正常的。 不论怎样,对方救过他的命,他得感恩。 正当他躬身告别,星澜阁的门缓缓打开了,管事太监道:“慕大人,大人请你进去。” 慕怀钦进了大殿,大殿里檀香味很重,还裹夹着一种很浓的脂粉气,全无病正在梳妆洗漱,今晚他换上了一身淡清色的骑装,利落中不失温雅。 “慕大人久等了,你伤势未愈,前来本宫这里是为何事?”全无病转过身,目光直直投射过来,“快说吧,本宫一会儿还要陪陛下跑马呢。” 慕怀钦抬起脸,当望到那张脸时,他还是不能控制地心里悸动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如同二哥活过来了一样,在望着他,同他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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