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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陛下又在挖什么坑,但他也不敢不从,只能乖乖从旁坐下。 午后阳光洒进大殿,慕怀钦余光都是那贵人暖红色的衣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十分好奇这位贵人到底长什么模样。陛下在旁,他不敢放肆,只稍稍抬了眼皮快速一瞥,便把头垂下,可惜背着光,还是没能看清。 只觉那灼眼的红衣衫,总感觉隐隐约约在哪见过。 慕怀钦又将目光扫去了桌上,都是些陛下不经常吃的民间菜,而其中一道更是御膳房喝令禁止的甜点———脆皮奶糕。 他倏地一下,汗毛竖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就在这时,萧彻突然开口质问:“慕怀钦,你如何学的规矩?朕的淑妃在,你居然半分礼节都没有?” 淑妃? 闻言,慕怀钦慌忙跪下赔罪:“淑娘娘,臣方才失了礼节,还请娘娘恕罪!” “慕大人快免礼,我叫全无病,就是一介普通人,不必行此大礼。” 这声音…… 是个男人。 慕怀钦站起身,缓缓抬起头看了过去。 一下刻,他整个人凝结了。 这双柔情似水的眉眼,这嘴角泛起的涟漪,那梦回千百遍都无法挽回的身影……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泛起,他猛地抓住男人手腕,情绪激动:“二…哥!” 男人松开他的手,慌忙退后了一步,“大人……” 显然对方被他的举动有些吓到。 “二哥,我是小钦,我是小钦!” 慕怀钦已经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无法自拔,眼睛里都二哥的身影,他身子一步步跟随着那男人,这次想要牢牢抓住他,再也不松开。 “放肆!”萧彻厉斥,他抬手拨开慕怀钦的胸膛,用力推到一边,“你可看清了,这是朕的人!” 说着,他无所顾忌地捞起那男人纤细的腰肢欺身在怀,鼻尖慢慢擦过男人英俊的脸颊,行至到瓷白的脖颈处,深深一吸,似是要吸走身上每一处好闻的气息。 萧彻柔声道:“不要总说我我的,朕已经册封你为朕的爱妃,对这些奴才以后要称本宫,知道吗?” 男人双腿跨坐在结实的大腿上,贴合处下意识地又贴近了几分,几乎再无间隙,手指轻轻摩挲着萧彻的唇瓣,带着几分缱绻,呼吸交融间,在萧彻嫣红的唇上亲了亲。 一声娇嗔:“好。” 还在惊喜中的慕怀钦,看到二人的亲昵,意识猛然清醒过来。 此人不是二哥,二哥绝不会如此轻浮做作,这个男人只是和二哥长得相似而已。 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一颦一笑,乃至脸颊一侧酒窝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慕怀钦不知不觉眼底蒙上一层盈盈雾水,他多希望二哥能回来,回到他的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拉着他的手亲昵的叫着“阿弟。” 可逝去了,终究是逝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桌酒菜,四处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男人头顶的红芙蓉娇艳夺目,慕怀钦想起大年夜摄政王引荐的那位红衣男人,原来他们是同一人。 摄政王为什么要引这样的一个人入宫,难道是为了排挤我吗? 慕怀钦这般想着。 如果是,可就枉费了一片心机,因为他在萧彻心里根本无足轻重,哪怕他在,萧彻也毫不顾忌他的感受,天色若再晚些,慕怀钦看到的可能就不仅仅是这般亲昵之色。 面对萧彻对男人的温柔以待,他不知自己是怎样的一副复杂心境。 怀念、悲伤、失落、爱慕又迷惘无助,还有满满的自卑,林林种种相互交织着,让他一颗满怀期待的心都碎了。 慕怀钦坐回了座位上,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四肢更是僵硬得没了知觉,直到朝阳殿里只剩了他和萧彻二人,他才恢复了些许。 桌上那盘脆皮奶糕晶莹剔透,慕怀钦没顾及身份,拿起来一块猛劲儿往嘴里塞。 他一块接一块的吃,萧彻就一杯接一杯的喝,像默许了他这种没规没矩。 到最后慕怀钦塞得满嘴都是,被噎的眼泪溢出,萧彻才肯屈尊降贵瞥他一眼。 “不要给朕摆出这副表情,清明回来了,不是好事么?” 好事,确实是好事,真好,你二人这等的好事,为什么偏偏非要展露在他面前? “一个替代品。”他说。 萧彻许是喝多了,非但没生气,还一边抿着酒一边呵呵笑道:“你连替代品都不是。” 慕怀钦抬起泛红的眼角,就算是替代品,萧彻也愿意,而他,一腔深情一文不值。 他慢慢站起身:“陛下,臣身体不适,不在此奉陪了。” 萧彻根本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道:“朕准备也赐他个字,就叫清明,星澜阁朕也赏他了,以后他就是朕最宠爱的淑妃。” “陛下!若没别的吩咐,臣告退。” 萧彻漫不经心瞧他:“慕怀钦,你看不出朕心情很好吗?不陪朕在再喝两杯?” 慕怀钦苦笑着,他知道萧彻是故意的,似乎他难过他便舒心的很。 他没再躲避,端起酒壶满满斟上一杯,大声说道:“陛下喜得佳人,那就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臣敬陛下!”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彻见他手中的酒杯被重重搁置,带了几分挑衅,萧彻猛地霍然起身,一点点靠近了慕怀钦,大掌用力掐起他的下颌,低低地哂笑。 “慕怀钦啊慕怀钦,你看看你自己,永远都是一幅倔强不肯认输的样子,再怎么掩饰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秉性,别人稍稍一点,你就原形毕露了,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慕怀钦猛地抬眼看去萧彻,那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是浮云蔽日的深渊,黑沉沉的,永远望不到底。 他的话太恶毒了,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将他的心剖开,鲜血肆意挥洒着。 是,二哥是不会去顶撞陛下的,更不会说违心话耍这种无理取闹的小脾气,他比不上二哥,永远取代不了别人心目中的地位,这个道理他懂。 可他的倔强是怎么来的?都是逼出来的。 他从小就恭敬恭顺地在萧彻身边侍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无视和冷漠,二哥去了,他试图能走进萧彻心里一点点,去温暖那颗冰冷的心,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在意,他也觉得值了。 结果,自己却成他眼中的笑话。 慕怀钦没有再言,说多了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放下酒杯,面如死灰地拱手道:“臣告退。” 萧彻一怔,见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脸色铁青,他天子的威严被侵犯了。 “慕怀钦!朕准你走了吗?” 慕怀钦没有停下脚步,他遍体鳞伤,无法再去面对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只想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慕怀钦!” 酒杯落地,噼啪的碎裂声裹夹着帝王的愤怒。 门外,刚送走淑妃的陈公听见殿内动静,带着人慌忙跑了进来,“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 “没规矩,谁让你们进来的?”萧彻怒吼道:“都给朕滚出去!” 瞧见圣怒,陈公吓得再不敢多言,偷瞄了眼慕怀钦,还持着一脸的倔强,恐是又要挨收拾,匆忙下,他扯了扯慕怀钦的衣角,算是劝告,谁知,他前脚出了门,慕怀钦后脚紧跟其上,想跑出去。 萧彻怒火膨胀,顿时拍案而起,“反了你了,给朕站住!” 陈公差点成了同谋作案,幸亏手脚麻利反手将慕怀钦推了回去。 仅差一步迈出去,大门就被死死关了上,慕怀钦握着门手喘着粗气,刚转过身身,就遭来陛下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巨响,连门外的陈公都被惊的一哆嗦。 “你好大的胆子,朕的话都敢不听!” 慕怀钦捂着脸,嘴里有了丝丝的血腥味,打得好狠,比以往都狠。 他的心在滴血,清明回来了,他便没用了,明明知道奢望不得,却还在等,曾经可笑的幻想和期待会随他而去,他知道,萧彻再不会看他一眼。 “萧彻…”慕怀钦垂着头低鸣。 萧彻目光凝视着他。 “你………”慕怀钦跪坐在冰冷地面,周围都是酒杯碎裂的瓷片,阳光打在他背后,孤寂的一只背影,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他抬起脸望着他,“……这种折磨,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萧彻视线与他对视,身子不禁一颤。那双无辜的眸子里空洞、无望,充满了泪水。 半晌,房间里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萧彻张了张嘴,又合了去。 慕怀钦望着他淡淡笑着,多希望萧彻会给他一个答案,哪怕是谎,也能让他这一腔深情落得个归处。 枯枝待微雨,飞燕等花开,连青山沧海都在等待天明。 而他的心,早已碎在长夜最浓时。 “酸与苦比恨要好,如果没有期限……就让它到这吧。” “逢恩,不要!” 萧彻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紧紧握住碎裂的瓷片狠狠刺向了自己喉咙。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衫,像一朵朵悲戚的花朵慢慢盛开,一切如花,似梦,慕怀钦笑着,眼里倒映着父亲慈祥的面容、还有哥哥们牵着他的手在院子里玩耍的模样,还有…… 没有了,一切该结束了。
第17章 表白 月黑风高,一黑色身影踏入摄政王府院中。 “何事前来?” “回王爷,慕怀钦自戕了。” “哦?这么快就有成效了?”沈仲放下手中的酒壶,抬起脸来看去眼前的黑衣老者,眼底的笑意尽显:“死了吗?” “生死未卜,太医院还在抢救。” “太医院?”听了话,沈仲方才还在微笑的眼角,渐渐变得扭曲狰狞,“陛下那边怎么说?” “陛下说让太医院看着办。” “这么说来,陛下的意思是能救便救,救不了也就罢了?” 老者拱手,“多半是这个意思。” “呵…呵呵呵…”沈仲不禁冷笑起来。 他笑,是嘲笑他的好外甥做起戏来,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自慕良城之事后,彻儿便与我多有隔阂,他年轻,到底是沉不住气,怕他的亲政权一拖再拖,也清楚我想要什么,那便演什么。 全无病【淑妃】刚入宫才没几天,这戏就立马来了,彻儿素来行事果敢,雷厉风行,若真将慕怀钦弃之敝履,还用得着说让太医院自己看着办? 慕良城死了,他肝肠寸断,与慕怀钦这么多年的主仆感情,他若是指着太医院的鼻子说救不了全部陪葬,那可信度还能高一点。估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戏演得有点过,慕怀钦居然选择了自戕。 别说,这戏还真是有点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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