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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方大胜见陛下恼了,这才按耐住心火,老实站去了一边。 其木格看向萧彻,对他的话满脸鄙夷:“待客之道?你们明卫暗卫都防着我们,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这么不真诚,还想要让西周与你大梁为伍,谁能相信你们的为人?” 其木格嘴里像吐珠子似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一点面子没给萧彻留下。 萧彻脸色铁青。 他看了慕怀钦一眼,目光像是要把人直接拖去敬事房,阉去了事,心中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多此一举,宫里谁人不知他的身份,早晚都会传到西周王耳朵里,现在倒让人拿了把柄! 慕怀钦拱手躬身,方才也是惊了一身冷汗,真要是动起手来,他难辞其咎,原本他也只是想暗中保护一下,顺带也给萧彻留下颜面,没曾想让小公主看了个底掉,怪不得方才一直看着他,大眼睛转呀转的。 半晌,气氛有些僵硬。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一下让个小姑娘弄得左右挚肘,不好说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萧彻思忖片刻才开口道:“既然小公主质疑我大梁诚意,那你说说,要如何才能获得你的信任?” 其木格走上前,扬起脸来:“拿出你大梁的诚意,和我西周勇士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我们输了,便应了你们的要求,如果你们输了,矿盐必须即刻降回原价。” “好!”萧彻应得痛快,他霍然起身,目光坚定:“比武还是射猎随你们选!” —————— “胡闹!国家大事岂是一场比试就能定下的?” “噼里啪啦”的碎响从寂静的暗夜中传出。 沈仲坐在病塌上,一手摔了礼部呈上来的折子,汤药也被掀翻在地。 屋内几名近侍吓得大气不敢喘,简单收拾了一下地面,便躬身退下。 沈仲一直就想提高盐价来牵制西周的通商税,大梁商货出口各国的税额至少会降低三分之一,现如今国库紧缺,这可是一笔不少的开销。 可陛下却偏偏为了要耶律齐的人头,还将这场谈判生生变成了一场比试。 沈仲越想头疾愈发作痛,他支肘揉起太阳穴,这几天他身体欠佳,没有管理朝政之事,不曾想一盘好棋让他的好外甥下得七零八碎,着实犯愁。 吱呀一声,门叶被推开。 沈仲抬头看去来人,诧异片刻,问:“你不在星澜阁好好待着,来本王这做何?” 来人摘下黑色的斗篷,扬眉一瞬,那一纵桀骜的笑意尽显眼底。 全无病瞧见摄政王一筹莫展,将一青花药瓶搁置在附近的桌上,“我要是再不来,怕是您老人家要被陛下气得撒手人寰了,到时我向谁要钱去?” 沈仲撇去一眼,不觉这人好笑,在陛下面前装着一副娇媚的模样,一出宫便原形毕露了。 他问:“找本王有什么事?” “自然要钱。”全无病鬼笑道:“摄政王,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我卖身,您付钱,每月一付,按日子已经逾期三天了,王爷不会是忘了吧?” 沈仲慢慢吐了口浊气,就猜到是这为此而来。 打他见到全无病起,此人便像掉进了钱眼儿里,来来去去已经从他这里拿走了十万余万两,还阵阵有词,说为治疗陛下的头疾,那些钱不是用来炼丹就是制药,自己根本所剩无几。 不管是真是假,沈仲不想去追究,给陛下花钱他相当的舍得,那是他的命。 沈仲从床头的锦盒里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全无病正要伸手接,沈仲立即又收了回去,“你可知道本王的钱绝不是白拿的。” 全无病咧嘴一笑:“知道知道,不就是弄死个慕怀钦吗?” “既然知道,为何不见你有所行动?” “王爷,您在朝中为官多年,该是懂凡事都要讲究契机,想要慕怀钦的命,就必须脱离陛下的视线,小的也不是没做努力,也曾向陛下提过让慕怀钦出宫去历练,但你家陛下盯他像盯孙子似的,死活困在身边哪也不许去,我也没折。” 全无病走去床边,很自然地从沈仲手里抽来银票,笑呵呵道:“陛下的性子,您也看得出来,西周之事明明是慕怀钦犯蠢惹得祸,陛下却连说也没说,明摆着有意维护,而我不过一介后宫嫔妃,那敢迎头上,去忤逆陛下?” “何况那慕怀钦长得又楚楚可怜,看上一眼难免动情,别说陛下,我看了都十分嫉妒。” 全无病说着,又仔细瞧了沈仲的脸色,神情中三分狐疑,七分轻鄙。 他试探道:“要不,王爷您出面管管陛下?” 听了话,沈仲沉下脸色,全无病虽在辩解,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平素里听闻陛下对慕怀钦非打即骂,可遇到大事,还是有心袒护。 若是别人出了差错,怕是早就打发走了。 慕怀钦这个孽障不除,陛下心里总是惦记,何时才能得有子嗣? 沈仲又捏了捏鼻梁,心道:确实该出面管管,收回一部分亲政权,敲打一下陛下,也好给他个教训,收敛一些…… 萧彻安生的日子没几天,翌日,摄政王称病愈问安,浅浅聊了几句西周之事,话中有意无意提及他过错之处,之后便提了亲政权之事。 萧彻这次按压住脾气没有发火,他看得透彻,他就是不想给也没用,摄政王亲自来说,无非是给他的面子,背地里早就同各部打好了招呼。 说来也委屈,他本想借西周一事彻底翻身,不曾想慕怀钦关键时候犯蠢,又将他陷于挚肘之地,现在这亲政权也被拿去一半…… 就说这个气该找谁撒? 慕怀钦被禁足了三天,关在藏书阁里闭门思过。 这天晌午,方大胜扯着嗓子在门外吆喝:“公公?慕公公!快出来,陛下有请。” 慕怀钦躺在被窝里,听见这刺耳的话,羞得把被子一蒙,感觉没脸见人。 门没关,方大胜迈着大刺刺的步子进来,见他不起,还把自己藏起来了,便坐去床头推了推肩头,不厚道地笑道:“哎哎,大功臣,赶紧起来吧哈,别装了,再羞也没用,事儿都已经发生了,陛下又没真怪你。” 慕怀钦拢了拢被子,嘟起嘴来,萧彻就是没怪他,他心里才难受,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还不如给他一个耳光来得痛快,这样只会让他感觉自己更加无能,什么事都做不好。 “你去回陛下,说我病了,行动不便,去不了。” 慕怀钦有气无力地声音响起。 方大胜愣了一下,这他娘是哪来的胆子?他敢不去,我方大胜也不敢那么回啊。 想着,又推了两下,慕怀钦这回装死,没了动静。 方大胜咧嘴坏笑,脑袋凑去他耳边低声道:“多大个事啊,像个娘们似的,还不见人了?你不起来,我可进被窝抱你了哈。” 说着,那大爪子把被子一掀,方大胜穿着一身冰凉的铠甲,灵巧地滑进了被窝。 慕怀钦背后激得一颤,刷地一下从被窝里一跃而起。 慕怀钦只穿了个小裤头,白花花的大腿和上身都是裸着的,他忙披着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两只眼睛像盯色狼似的,盯着方大胜:“干嘛啊你?” 他最近敏感的异常,自从同唐宁桥下一吻,他心里就像被种下了一颗羞耻的种子,别人一靠近,尤其是男人,他那颗羞耻心便会马上迸发出来,不断对他指责。 方大胜见他羞恼,还一脸奸笑: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个小白兔! 也不打算再逗他了,直言道:“赶紧的,陛下有好事找你。” “好事?”慕怀钦眨眨眼,萧彻什么时候有好事找过他? 听着不像好话,不会大白天的……又喝了? 方大胜见他神色紧张,哈哈大笑:“放心吧,不是揍你!西周那小公主说了,她要同大梁的勇士比试狩猎,再过半个月就是陛下生辰,礼部忙得跟孙子似的,陛下就把狩猎比试拖到了生辰后,陛下还说这回让你跟着一起去,给他长长脸。” 慕怀钦不由一怔,心里倒是没什么信心了。 长长脸……万一丢了脸呢? 方大胜掀开他被子,掐着手腕把人抓了出来:“快别他娘墨迹了,陛下和顾佟都在马场等你呢,再墨迹一会儿,顾佟都走了。” 呵!这么着急的走,原来因为这。 慕怀钦:“那成,成全你的心思,行吧,你先坐那等会儿我,我换个骑装就去。” “快点。” 方大胜说完,也转身坐去了茶桌旁,他悠哉悠哉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话梅糖撒在桌子上,剥开一颗含在嘴里,砸吧砸吧味儿道:“你别说,那些西周蛮子人不咋地,这话梅糖倒还挺好吃的。” 慕怀钦笑问:“你同他们要的?” 方大胜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老子去礼部偷的。” 慕怀钦听了话,在衣柜旁憋不住乐,觉得方大胜有时说话总富有一层奇特的幽默感。 方大胜听见笑声,这么轻轻一抬眸,正巧看到衣柜前,那白皙的背脊上一道道交织错乱的鞭痕…… 他抿了抿嘴唇,气忽然便壮不起来了,眼睛开始挑挑拣拣,区分清楚,哪些是陛下打的,哪些是他打的。 然后发现自己虽然打得比较多,但是陛下下手比较狠,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他娘的,都怨陛下,不然这样可怜的小兔叽,老子能舍得打吗? “对了,唐宁最近怎么总心神不宁的,也不咋进食,他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方大胜冷不丁问道。
第28章 道心破碎 慕怀钦正在套马靴,忽然抬起眼看了方大胜一眼,很快又把目光垂下,低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顾佟可跟我说,他最近总往摄政王府跑,娘的,我不让这小崽子去,他还同我使脾气,你得了空,得帮我说他几句,离那些是非远点,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不然,以后有他好果子吃。” 慕怀钦微微皱了眉眼,他大概也能猜出唐宁的心思,多半在陛下那吃了一顿打,路走不通了,便想着走别的仕途。 他低声应了一句,“我会劝劝他的。” 关了几天禁闭,慕怀钦一出门,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他伸手挡了一下日头,目光透过手指的缝隙,是广袤无垠的湛蓝天空,蓝得纯粹、深远,蓝天下芳草萋萋,马蹄声踏破所有的宁静,萧彻策马归来,开怀大笑,和顾佟比试的这一局他赢了。 “陛下好身手,微臣见识浅薄,还没见过有谁会如此精湛的骑射,臣输的心服口服。”顾佟一边牵着马,一边拍着马屁,眼睛都笑成了一朵花。 萧彻白他一眼,嘴角却在上扬着,“少哄朕,你也曾指挥骁骑卫冲锋陷阵,他们有什么本事,朕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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