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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臣听说,陛下把那慕大人锁在了朝阳宫?陛下这是要……” 萧彻忽地沉下脸色,十分不耐烦道:“好端端提他做什么?” 全无病面色拘谨:“臣其实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臣是发现慕大人这件事发生的有些蹊跷。” “哦?”萧彻侧过脸看他,神色有一丝狐疑,“你倒是对他格外的关心?” 全无病故作娇柔道:“臣只是不想那人日夜留在朝阳宫罢了,陛下不想听这件事,那臣就不说了。” 萧彻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他的蹊跷,继而刮了他的鼻头一下,笑道:“说吧,朕听。” 全无病道:“陛下你想,如果慕大人他真的想离开皇宫,应该在宴会没结束之前,早早就能离开了,为何偏偏在关键时刻与他人发生那种事,他得有多糊涂,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而且,就那么巧,陈零刚从狱里带走了他家人,便被顾大人发现了,顾佟现在隶属兵部,刑部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依臣看,这里面绝没那么简单。” 听了全无病的一席话,萧彻眼睑倏然睁大,“你是说有人从中做梗。” 全无病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在这个人的掌控之中,说不准陈零救人是假,一切只是圈套,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慕怀钦死,死在陛下的手中。” 话落,萧彻怔了怔,登时如梦惊醒。 想来,细思恐极,确实,从时间上来讲,慕怀钦确实有走出皇宫的可能,而且他绝不是不知轻重缓急的人,根本没必要在那个紧要关头与人苟且,做出背叛朕的事。 萧彻恍然间想到,那晚摄政王的敬酒十分蹊跷,难道…… 萧彻脚底有些发软,心里后怕着,如果自己在当时真的压不住怒火,将所有人都杀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不敢想象,这两天自己真是被气昏了头脑,居然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清楚。 所以……他说恨朕,都是在撒谎。 暗夜冷清,萧彻跳进的温泉池底,下面铺满了光滑的鹅卵石,他一步步摸索着,他记得自己前两天就把玉蝉丢在了这里。结果捞一块不是,再捞一块儿还不是。 浴室里也没点灯,漆黑黑的一片,他是偷偷来的,没叫上随从,自己当时负气丢了玉蝉,现在又要捡回来,这种事被人知道了去,他的龙颜何在? “到底丢哪里去了?被打扫宫人捡走了?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捡到居然不上交?”萧彻嘴里嘟嘟囔囔着。 方大胜正巧巡逻走到此处,他正准备交接回营房,一转身,忽然听见浴室方向有哗啦啦的流水声。 方大胜心思一惊,他是出了名的怕鬼,这个时候又不是宫人打扫的时辰,里面又乌漆嘛黑的一片,该不是闹鬼了吧? 他握着大刀,心惊胆战地走了过去,水声越来越大,他猫着腰,从屏风后偷偷往浴池瞄,这时,水下突然钻出来一个人影,一身白色里衫飘在水面上,披头散发看不到人脸,月光下一照,极其的瘆人。 这段时日,他见到最多披头散发的人便是唐宁了。 卧槽,我不在,这傻子不会被嘎了牛儿,想不开自杀了吧,然后过来寻仇? 一定是了!娘的,找也别找老子啊,陛下下的命令,慕怀钦干的,老子还想帮你报仇呢。 他这般想着,那水里的人忽然转过一张惨白的脸,“啊”地一声,方大胜吓得嘴都瓢了,“来个那谁谁谁谁谁谁!快来抓鬼!” 萧彻被吓了一跳,听见方大胜的声音,他也慌了,忙爬上了池子,为了他的颜面,以猎豹的速度冲了过去。 方大胜见披头散发的鬼来抓他了,吓得转身就逃,然而腿太软了,一时间没留神撞到门框上,啪叽,摔了,萧彻顺势就扑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慕怀钦嘎的你的牛儿,慕怀钦嘎的!”方大胜四肢乱扑腾着。 萧彻也听不懂他的方言,捂住大嘴连忙道:“别他妈瞎叫唤,是朕!是朕!” 萧彻一急把早年间在市井学得脏话都说了出来。 方大胜听见陛下的动静,四肢终于不扑腾了,他坐起身,贴近了萧彻脸颊,又撩开头发看了看,最后可哪摸了摸,确定有温度,这才相信是陛下。 他一捂脑门:“哎呦我,陛下,您装神作鬼做什么呀?” “谁装神作鬼了?朕是来……”话行此处,萧彻话便顿住了,他结结巴巴道:“朕……朕来看看风景。” “…………看看风景?”大半夜跑水池里看风景? 方大胜举起大拇指:“陛下好雅致……” 萧彻自觉说错了话,猛地抽了方大胜脑门一下:“朕边看风景,边凉快凉快不行吗?” 方大胜捂着脑袋认错:“行行行行行行,陛下做什么都行。” 萧彻见方大胜人来都来了,不用白不用,他命令道:“你下池子里去,给朕去捞东西。” “陛下要捞啥?” “瞎问什么?捞就说是了!” 方大胜瞪着大眼,瞳孔巨震:“啥?” 天光初亮,萧彻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 方大胜穿着裤头,捞了一晚上石头,然后再被萧彻用石头砸了一脑门的包,也没捞到陛下想要的,他躺在池边累得打起了鼾,那手指脚趾泡得全是褶皱。 萧彻看着他傻样,摇了摇头,随手将绒毯盖在了他身上,默默离开。 晨光在檐角徘徊许久,终于顺着门缝挤了进来。他抬手推开房门,刹那间,天光有些刺眼,他一夜未眠,脑袋像裹了层厚重的棉絮,整个人昏昏沉沉。 萧彻记得自己说过“不再相见”,然后鬼使神差地走到慕怀钦的寝房门前,停下脚步。 犹豫片刻,又犹豫了片刻。 最后扒着门缝往里瞅了瞅。 屋内很安静,能听见轻微的呼气声,那人应该还在熟睡。 萧彻看看天,才微亮,这个时候人睡得沉,应该不容易醒。 就是醒了又如何?朕是来轰他走的,老赖在朕的朝阳宫里做什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 慕怀钦条件反射似地眉头皱紧,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萧彻吓了一跳,红着大脸紧忙调头溜。 发现人没醒,这才深深松了口气,随后轻手轻脚地坐去了床边。 抬眼望去那张熟睡的脸,他记得慕怀钦身上滑溜溜的,除了白就是粉,嫩得像个花骨朵,如今的他,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仍紧紧皱着,像是要枯败了。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拂去慕怀钦脸颊上的一缕乱发,一切恢复了平静,又好似没有。此刻,他眼眸中,不是那张憔碎的脸,而是过往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年那天,絮飞飘白雪,大寒。 一路走来,萧彻眉睫都挂上一层薄薄的寒霜。 自父皇病重以来,一直没有召见他,他每日晨昏定省,早晚去朝阳宫请安,可都被拒之门外。 陈公一早出门,抬眼就望见了伫立在寒风中萧彻。 “殿下。”陈公相礼。 “陈公,父皇今天…今天可有召见我?”萧彻问道。 陈公:“昨夜陛下批阅奏折很晚,现在还没醒,命人不要打扰,这么冷的天殿下还是请回吧。” 萧彻有些担忧,下意识地抓了陈公的手腕问道:“陈公,我看御书房的折子都由礼部代批,父皇是不是……是不是?” 陈公怔愣一下,接着拍了拍萧彻冻僵的手,说:“陛下洪福齐天,无碍无碍,就请殿下放心吧。” “那我要进去见父皇。”萧彻推开他,大步迈上台阶。 “殿下!陛下吩咐过……”陈公伸手拦住他,一边摇头,一边目光闪烁,“就求殿下不要再为难老奴了。” 萧彻心中一阵寒凉。 父皇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他提着剑急冲冲地赶去了太医院。 哗啦一声,门被狠狠推开,寒光闪过的同时,众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太子殿下拔剑是作何!” “谁敢拦我,别怪本太子刀剑无眼!” 萧彻剑架在太医令的脖颈上,怒喝:“说!父皇的病到底如何?” ------- 作者有话说:活不了,改剧情了,挨批挨的太惨了,看一个,挨说一次,啊啊啊啊,难受,emo了,我服了。挣俩13钱,还得给自己看病,呜呜呜呜。
第39章 身世之谜 这天阴沉的很, 朝阳宫里昏昏暗暗冷冷清清的,萧彻满眼泪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想着太医令说得话——陛下病重, 怕是熬不过这个年关。 雪停了,但寒风依旧刺骨。 萧彻站在长廊里很久, 直到看见陈公带着宫人在门外清雪, 扫雪的马车经过时,他快速换上一身小太监的装束, 从车身擦过, 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站到了宫人队列的最后。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慢慢向寝殿挪动。 寝殿内比想象中还要昏暗。几盏宫灯孤零零地挂在廊柱上。药香与熏香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的沉中, 萧彻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绕过最后一道屏风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龙榻上, 那个曾经高大威严的身影如今蜷缩成一团, 像一片枯黄的落叶。明黄锦被下那张慈祥的面孔灰败无色。 记忆中的父皇总是温和地对他笑, 会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识字,会将他护在怀中骑马涉猎, 会在他第一次上朝紧张得说不出话时, 悄悄在案几下握住他颤抖的手指…… 萧彻的喉咙突然发紧, 一股酸涩直冲眼眶。 他轻声靠近床榻, 生怕惊扰了父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虚浮而不真实。 “父皇……”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父皇的手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害怕, 害怕感受到的不再是记忆中的温度。 自从母妃去后,他已经有一年之久没有再见过父皇,他还记得父皇那狠狠一掌,打在他的脸上却疼在了他的心尖,他像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在父亲的眼中摒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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