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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这个人,即便窝囊,即便狼狈,可嘴上从不吃亏,他冷笑一声,哑着嗓子道:“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干这种取悦朕的事吗?” 慕怀钦听了话,倒没想象中被激怒,他太了解萧彻,嘴上越恶毒,心里越溃不成军,那是他最后的骄傲。 硬碰硬撕不下这层骄傲,所以……谁让他堂堂帝王偏偏长了张欠压的嘴! 他道:“好哇,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会日日夜夜取悦君心,好让陛下逍遥快活!” “夜夜?呵呵……”萧彻冷笑:“别他妈吹了!” 慕怀钦伸了一下懒腰,脖子又来回摆弄几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后,身子忽然压了上去,“我休息好了。” “你!” 萧彻嘴角气得颤抖,正发作要一耳光抽过去,想想,罢了,以前有手有脚都打不过,别说现在这副险些被捣碎的身子。 莫气莫气,气死谁得意? 一声叹息后,萧彻又把眼睛闭上了,伤处还在隐隐作痛,慕怀钦瞧模样真不是再同他开玩笑,不用夜夜,几夜他就得被作践的人鬼不分。 他宁愿挨骂挨打,也断然不能接受这种“逍遥快活”。 何况,慕怀钦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想到此处,萧彻满脑子都是方才不堪回首的一幕——算计来算计去,朕居然被这二傻子给操了…… “朕……朕……”他张了张嘴,想服软,在“一夜”和“夜夜”间挣扎了好久,可嘴里那话始终吐不出来。 慕怀钦等着萧彻接下来的软话,然而静默了好一会儿,那人始终咬着牙不开口,这让他感到有些着急,甚至想立刻按住那人的腰再大干一回,让那人心服口服。 “怎么?还不服?”正当他抬手掐开了那张倔强的嘴,萧彻的愤怒终于爆发,一脚将人踹翻去了地上!
第62章 他俩准备逃跑 萧彻睡着了。 他侧躺在床上, 连平躺都不敢,柔软的褥子现在都成了一种酷刑,然而这样, 他还是经不住困意,实在太累了, 比在上面还累, 骨头都散了架,身心俱碎, 睡得死尸一般。 慕怀钦就静静躺在身旁, 他轻轻揉着被萧彻踹过的胸口,嘴角竟带了一丝微笑,那一脚萧彻怕是用了最后的力气, 虽然气势汹汹, 可打到身上却是软绵无力,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说着认输。 服不服又如何?只有他看到了萧彻这般被揉碎的模样, 随他嘴硬去, 总之身体的诚实已然大过了一切。 他从背后慢慢探过头, 眼睛盯着那张沉睡的侧脸,一点潮热的绯红,情欲的味道还未曾散去, 睡着了也是别样勾人, 他情不自禁轻轻吻了下脸颊…… 可这一吻, 让他心尖禁不住一颤, 恍然间意识到,他好像忘了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爹爹,二哥, 还有大哥…… 大哥的死因萧彻一直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淡淡一句病逝,就想欲盖弥彰。 其实,这是他心里更想要的结果,他始终不愿相信萧彻会害了大哥的性命。 马厩里的凌风,忽然嘶鸣了两声。 他忽然想起了往昔的一幕。 萧彻从大哥手中接过凌风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眼眸竟亮得惊人。那是大哥在长汀最惨烈的一役中,于万军丛中为当时的太子殿下夺来的汗血宝马。 萧彻手指轻抚过凌风油亮的鬃毛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发着颤,仿佛捧着的不是缰绳,而是整个大梁的万里河山。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君臣之礼,还有不可逾越的兄弟之情。 往日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萧彻就像一把利刃在一刀刀扎穿了他的心,可实际呢?扎穿他的从来不是萧彻,是他不敢承认的一颗心。 泪水不知不觉滑落,他指甲狠狠抠在自己的心口,想挖出来看看自己的心到底是怎样的可耻,然而,他却摸到上头还刻着仇人的名字。 天已经大亮,寨子里养的鸡狗叫成一团,还参杂了些许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混乱的思绪中,慕怀钦带着心底不可饶恕的秘密沉沉睡去,直到这一天的夜幕降临,他才缓缓苏醒。 他费力地揉揉眼,情.欲太可怕了,一次次使人堕落又不能自拔,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可一早起来浑身都像抽了筋,碎了骨,懒得不想动弹一下。 萧彻还在沉沉地睡着,小小的床榻都是他们两人昨夜遗落的味道,不好闻,可慕怀钦还是紧鼻子又闻了闻,呵!但至少很爽! 面对仇人,这难道不算一种报复吗?当然算,是压倒性的报复,能摧毁心里最坚硬的东西。 这种报复要比肉.体上的鞭打要痛快上百倍,甚至以这种为乐,来填补心中的创伤,也不是不可! 直到喧闹的锣鼓声轰然炸响,他被彻底惊醒。 看窗外天色昏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听见院子外头的乔三在吵吵嚷嚷:“都给老子动起来,你你你,还有你,赶快去把两位姑爷请出来拜堂,吉时快到了!” 慕怀钦听见话,眉头突突乱跳,他连忙踹了睡死中的萧彻:“醒醒,醒醒,快别睡了!” 萧彻被踹醒了,眼还没睁开,就呲牙咧嘴:“哎,我的腰……” 他迷迷糊糊道:“你不睡觉,又要折腾什么?” “睡睡睡!干你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累,都火烧眉毛了,没听外面的动静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要拜堂了!!要拜堂了!!”慕怀钦火急火燎道。 萧彻终于舍得力气瞧他一眼,也只瞧到了一脸的手足无措,他“哦”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又躺了回去,“拜呗,反正今晚伺候的也不是我,那二当家的怎么也得宠幸你几天吧。” “…………” 慕怀钦想过萧彻混蛋,没想到这么混蛋,见死不救的! “我不能成婚,我得去找侄儿,你快想想办法!” “为什么不能?”萧彻双臂枕在后脑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不是中了毒吗,想跑也得拿到解药吧?依我看,你就依了那二当家的,你看她体态丰盈,膀大腰圆的定是好生养,你又那么能…咳咳……说不定她日后还能给你生养几个小娃娃,你们慕家不就有后了?呵呵呵……” 火烧眉毛的节骨眼,那人还在说风凉话,慕怀钦肺都要气炸了,抬手想赏萧彻一巴掌,正好,门外的锁链忽然哗啦啦地响起。 乔三说请,可手底下的兄弟一点也没“请”,粗鲁地推开房门,腰里别着亮闪闪的大刀,手里还拿着绳索。 慕怀钦脸色煞白,吓坏了。 萧彻也吓了一跳。 感觉不像去成亲,像押送刑场。 两位姑爷像两只受了惊的小兔叽瑟缩在被窝里,为首的汉子看后,不禁露出败人品的笑。 “便宜你俩小子了!” 他挥挥手,手下的兄弟便像土匪一样将二人从床上拖下地,“动作都麻利点,绑了走!” 慕怀钦、萧彻:? 这是姑爷应有的待遇吗? 山寨的喜堂张灯结彩,木梁上缠满艳红的喜花绸子。乔三正坐在高堂上,几对龙凤烛光从侧面打来,映得他脸色戾气都少了几分,眼睛一条缝似地看向门外。 凤姐一身大红喜袍,连盖头都没盖,敢情“娶媳妇”似的,她手里牵着两根绳,一头栓着慕怀钦,一头牵着萧彻,在一群山匪的哄笑中,“两头驴”就这么被牵着走向了喜堂。 萧彻还算识相,一直记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乖巧地跟在身后,慕怀钦就不怎么听话了,在他心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旦拜了堂,那就是礼成了,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对姑娘他得负责。 他不想负责。 所以死活是不肯去拜堂,嘴里嚷嚷着:“不合适!不合适!真不合适!” “合不合适,可不是你说得算!”再好看的爷们,凤姐也没惯着,涂着蔻丹的手突然掐住慕怀钦的下巴,鲜红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小郎君,拜了堂可就是老娘的人了。” 说着,连拉带拽,连踢带踹把人拖进了门。 慕怀钦十分不爽,这女人怎么光针对他,不收拾萧彻呢? 回头一看,萧彻那货像只小猫似的,乖巧地跟在凤姐身后,这就算了,还贱兮兮地帮人家提裙子,瞅他还咯咯偷笑。 这让满心幽怨的慕怀钦更气了,真是贱透了,昨天就该把这贱人干死在床上! “今儿个是咱们黑风寨的大喜日子!我妹子凤丫头总算要成家了,还一口气娶俩姑爷,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底下的山匪们各个叫好,有人吹起口哨,还有人拍手起哄。 乔三抬手压了压喧闹,继续道:“咱们江湖人,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拜了堂就是一家人!以后这两位——”他指了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慕怀钦和萧彻,“就是咱们寨子的自己人了!都好生敬着,都听见没?” 乔三作为山寨的老大,在台上说了些场面话,慕怀钦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脑瓜银嗡嗡直响,总感觉这件事好像不可逆转了。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的高喊,拜堂的三人成行,凤姐牵着萧彻在左边都已经跪下,慕怀钦还愣在原地,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在状态。 乔三板起脸,心中暗道一声不识抬举,挥挥手,一个手下立马抬起大脚,朝着慕怀钦膝窝踹了一脚。 慕怀钦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扑通一下双膝着地,差点趴在那里。 呼哈哈满堂哄笑,几个山匪按着他的后脑逼他磕头。慕怀钦的额头撞在青砖上,余光里,他看见萧彻也被按着肩膀跪在那里磕,这才心里平衡了不少。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乔三挥手:“免了!” “夫妻对拜!” 台下的三人纷纷转身相对,各自都愣了一下,这怎么对拜? 萧彻看向慕怀钦,恰巧慕怀钦心有灵犀地也看向他。 手腕上是红肿的勒痕,大红的喜袍也粘上了点点泥渍,尽管狼狈,尽管中间隔着两人的“夫君”,但慕怀钦似乎把所有人都忽略掉了,眼中只有萧彻身穿喜服的身影,那张白皙的脸上,在烛火摇曳中烧成一片炽烈的红。 他总是那么俊朗,眉目传情,让人向往美好,向往余生。 慕怀钦曾偷偷幻想过自己身穿喜服,与萧彻成双对拜,就像现在可以深情凝视他的样子,却没想过会是这般受制于人。 面对这样荒唐的情景,萧彻只浅笑了下。他好像看出了慕怀钦的心思,那一下浅笑,带着三分嘲弄,三分得意,三分窃喜,还有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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