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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住了,酒气混着回忆涌上心头,她记得,这道疤是她亲手为乔三缝合的,乔三伤好后还嘲笑在他身上缝了蜈蚣来着。 她猛地按住眼前人,醉呓道:“说!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面对对方强硬的态度,慕怀钦有些不知所措,他面对男人从不怕,只要松了绑,他的拳头一定比铁还硬,但姑娘就不一样了,在他心里,姑娘总归是有些特权的,她们该被保护,而不是去伤害。 “不……不合适。”他结结巴巴道。 凤姐笑了下:“你是嫌我糙,嫌我长得丑吗?” 慕怀钦马上摇头,“没……没有,你长得五官挺端正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姑娘,好姑娘,你行行好,能不能放了我?我这真的不能成婚,我有一个侄儿,他走丢了,我得去找他。” “那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不愿和我在一起?”凤姐的思维似乎总纠结在她重视的点上,全然过滤掉他的求情和解释。 面对追问,慕怀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目光像是在看他,可转瞬间又把他忽略掉了。 一个醉酒的人,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听进去呢? 慕怀钦琢磨着,这段时间,他同萧彻日夜相伴,终于在勾心斗角中长了个心眼儿,萧彻连良心都能论斤卖,他撒点小谎又能算什么? “其实……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慕怀钦咽了咽发紧的喉咙,继续昧着良心说道:“是一见倾心的那种,我嘴笨,不太会说话,但心里头想得都是你,此生,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你瞧瞧,我这么被绑着,说起来也别扭,不如,你先解开绳子,我慢慢同你说好不好?” 凤姐望去那张模模糊糊的脸,目光像烈酒般灼热,迟来的话语让她顿觉一切似梦似幻,她一边委屈地抿起了嘴,一边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眼角还闪烁着不易被察觉的泪光。 “你若早这么说,何苦让你我受这样的苦?” 绳索落地一瞬,慕怀钦如释重负,他连忙穿上衣服把自己包裹严实。 凤姐倒没说什么,只是慢慢摘下头上的发钗,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她踉踉跄跄地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不是一个醉酒的女子,而是一个待嫁姑娘向往以后的幸福笑容。 她道:“三哥,你帮我……梳梳头吧?” 正准备落跑的慕怀钦,这会儿人都已经摸到了门口,突然听到一声“三哥”,他步子忽地一顿,转头看去…… 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楚。 他才发觉,原来凤姐一直醉在自己的梦中。 慕怀钦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次,他又成了一个替代品,但这种替代不再是愤怒和委屈,更多是感同身受,多少次他在梦里,也都经历这种难以触碰的身影,这种爱有多渺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没有打开门,而是转身走到身前,静静地看着铜镜里的女子。 凤姐等他半晌,笑着捧起自己红润的脸,催促道:“快点,梳子在桌子上。” 慕怀钦可能是怜悯,也可能是想成全,他拾起木梳,指尖触到凤姐的发丝,那头发乌黑如缎,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显然是精心呵护过的。 慕怀钦从未替人梳过头,此刻捏着木梳,竟比执剑时还要笨拙几分。遇到打结处,也不知要轻轻挑开,只一味往下用力,梳齿刮得发丝绷直。疼得凤姐眉头紧蹙,可她却却咬着唇不吭一声。 她望着铜镜里那双细腻修长的手,静了许久,忽然微笑道:“你知道吗?只有我真正的男人,才能碰我的头发。” 慕怀钦手猛地颤抖一下,他不知道这么做算不算僭越,他也想象不到,一场梦破碎了,会是怎样的情景。 上天就是喜欢捉弄人,在这场虚假的亲密里,偏偏他们都有一颗真心,一个是期望被珍视的错觉,一个给予的是无关风月的慈悲。 慕怀钦继续轻轻梳着头发,这世上,每个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哪怕只是假象。 凤姐将头埋进双臂里,慢慢伏在了桌上,喜烛滴落的红泪像她憋回去的哽咽,她说:“桌上有一壶酒,去,倒来。” 慕怀钦也没多想,傻呆呆地听从吩咐去倒酒,可倒酒的同时,梳妆台上传来一阵阵的干呕声,慕怀钦丢下酒壶,也顾不得撒了一地的酒水,连忙去找能接的东西。 “这什么破地方,怎么连个盆都没有?” 待等他再回头,桌上的姑娘已然静悄悄睡了过去…… 慕怀钦轻叹一声,拾起床头的锦被,动作极轻地覆在凤姐肩头,他手里还握着那枚桃木梳,齿缝间缠着几缕掉落的青丝,本不该留下的,可他望着那枚木梳,便好像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窗外圆月高挂,却并不作美,慕怀钦将木梳贴胸收进暗袋,静静走出房门。 正当他打算去寻萧彻,恰巧看到萧彻抱着个木棍子疾冲冲赶来。 操!才来! 萧彻见到门口站着的慕怀钦,忽然愣了愣——他不是被绑着呢吗?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门没关,他目光急着往屋里瞧,慕怀钦把门挡了个严实合缝,只有微弱的烛光从背后透出,并夹杂着女人细微的酣睡声。 萧彻手心里忽然冒出了点黏腻的冷汗,攥得木棍都开始打滑。 他妈的!从了? 不能吧,昨天折腾了一夜,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一个看出点问题,但不想问,一个看到对方阴沉沉的脸色,也看出点问题,但懒得说。 默了两息,阿黄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跑了过来,只是人家连招呼都没打,径直钻进房里。 屋子里传来狗舔食吧唧吧唧的动静。 萧彻没好气地丢去一串钥匙,“还回味什么?还不赶快逃?” —————— 偷了马,顺了驴,天光乍亮之时,两人根据小柳画的地形图,在那片让人迷路的丛林里,寻找去往长汀的出口。 第二天一大早,凤姐疾冲冲地跑去了堂厅,见兄弟们正在打扫战场,她环视一圈,大声问道:“你们有谁看见新姑爷了?” 刚刚酒醒的乔三纳闷问道:“新姑爷?不是在你房里吗?” 凤姐:“我早上一醒来,就不见了人影,去找王二,他也不在房里!” 乔三:“昨个我让你给王三喝的喜酒,你给他喝了吗?” 凤姐皱起眉头,昨夜她喝得头昏脑涨,也记不得当时发生的事了,支支吾吾地说:“应该……喝了吧?” 乔三放下心来,“那就没事,他身子软着呢,跑也跑不了多远!” “这俩兔崽子,成了亲还敢跑?抓回来腿打断他!” 乔三正招呼人去找,就在这时,大门外有一兄弟呼哧带喘地跑来汇报,“大当家的不好了,阿黄疯了,寨里能上的狗它都给上了,现在正满院子輦猫跑呢!” 众人惊恐:什么??!!
第64章 携手杀敌时 (o?????? 摄政王一道旨意, 全无病和顾佟一同前往长汀寻找帝王的下落。 顾佟心里有个疑惑一直想不通,摄政王把持朝政多年,窥伺皇权之心昭然若揭, 陛下同他之间的博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按理说陛下现在生死不明, 他该会趁机自立为帝,彻底掌控大梁天下。可如今却见他小心翼翼地派人四处搜寻陛下, 调遣亲卫封锁宫禁, 不让此事声张出去,甚至还将一纵皇亲国戚全部看管起来,倒像是比谁都着急…… 若说演戏, 总该不会这般尽心尽力。 陛下和摄政王的关系似乎比他看到的, 要复杂许多。 在长汀已经逗留了半月,顾佟每晚彻夜难眠, 他一直担心萧彻的安危, 派兵到处搜寻, 可始终没有下落,帝王被劫持,这件事不仅有辱皇家颜面, 也关乎国运, 所以不敢大肆张扬, 只能对外声称抓捕京中在逃要犯。 顾佟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可全无病却像个没事人似的,非但不同顾佟交流,倒是和长汀护城都尉赵承业打得火热。 顾佟对赵承业没什么好印象,赵承业这个人非常自负, 三姓家奴只为权力,顾佟承认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权利这个东西,但赵承业不同,他没底线,可以不惜牺牲手下亲信,去打最凶狠的仗,来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如今他已是长汀的护城都尉,离长汀太守只是一道圣旨的事。 那全无病整日缠着赵承业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心思全然不在找人上。为此,顾佟怒砸了好几次的茶杯,想派人结果了那人。 想想,便罢了。 全无病一直为摄政王做事,若是死了,他也难逃干系。何况这个节骨眼上,找人是当务之急。 顾佟一气之下与全无病分道扬镳,带上两百精兵去往永宁寻人。 永宁知府沈民安得知顾佟带兵前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还以为那批丢失的税银,传到了摄政王的耳朵里,后经手下来报,顾佟只是来缉捕要犯,这才把一颗提着的心咽了回去,马上带着人出门迎接。 此时的顾佟,正骑在马上穿过永宁的街道,他年少时曾来过永宁,永宁依山傍水,人杰地灵,每逢十五,城门大开,四里八乡的农户都会前来赶集,街上车水马龙,那景象热闹非凡。 顾佟想起昨晚的凸月,今儿也十五…… 可这永宁城却透着一股怪异,街角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墙角分食半块发硬的饼,见官兵经过,立刻缩成一团,那街道两旁也是冷清,店铺大多紧闭,偶有几家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掌柜的缩在柜台后,看到他们这群官兵,躲瘟神似的忙撂下了门牌子——打烊! 顾佟眉头微皱,放缓马速,目光扫过四周。路边偶有行人,皆是神色匆匆,低头疾走,似乎生怕被盯上一般。 “怎会这般萧条?” 思忖间,沈民安带着官差疾冲冲地赶来。 “顾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沈民安躬身行礼。 顾佟没下马,他眯起眼,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沈民安一番,沈民安脸上倒是油光水滑,干净的发亮,与这萧条的长街格格不入。 “沈大人免礼了,请起吧。” 顾佟歪着嘴角,语调拉得很长,沈民安笑着起身,他那么微微一抬头,顾佟那边忽然抽出来长剑,手腕一翻,划出个雪亮的圆弧,那箭尖堪堪擦过他官帽上的璎珞。 沈民安大惊:“大人这是……这是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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