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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钦先是点点头,后又没好眼色看了他一眼,这些时日他习惯了萧彻低他一等的谄媚姿态,突然用命令的语气,总感觉不舒服。 “知道了,啰嗦。” 时间不多,萧彻没空去计较,他蹑手蹑脚走到房檐处,探出半个脑袋,瞧见几个侍卫立在房门两侧打哈欠,正准备打开迷药,忽然不远处的月门口,惊现一白衣身影朝房门走来。 他紧忙把头缩回去。 慕怀钦:“怎么了?” 萧彻一手捂住慕怀钦的嘴,另一手的指尖轻压在自己唇上,做了个极轻的“嘘”声,气息微弱如同蚊蚁:“有人来了。” 两人立刻又猫着腰,摸回了房顶,打开屋瓦偷瞄。 那白衣人面覆轻纱,门前的侍卫连询问也未询问,恭敬行礼后,任由那人径直推门而入。 虽看不清白衣人的容貌,但瞧身量高挑,体态修长挺拔,梳着男人的发髻,髻边斜插着一朵暖黄色小野花,那步子迈得落地无声,似一片云飘入室内。 软榻上的赵承业听见动静,闭着的眼珠滚了滚,接着翻了个身,背对来人,手指尖一起一落轻敲着裤线,似乎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期待韵律。 很快,白衣男子行至榻前看了看,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起来,也不说话,就躺那装睡。 他笑了笑,接着,便伸手轻轻摸去赵承业的脊背,一路探到腰腹…… 突如其来的触碰,带着酥酥麻麻的电击感,赵承业很快就憋不住了,腿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下。 房顶上偷看的二位虽视线有限,但都心知肚明干了什么,抬头看着彼此愣了愣,好像明白了——这是赵承业的姘头。 白衣男人柔软的身子便如无骨般俯贴下去,几乎偎进赵承业怀里,慵懒的笑声钻进对方耳廓:“这般躲着……是生气了?” 赵承业把脸偏去一边,不吭声。 男人眯起眼睛,又捧着那张英气的脸庞转了回来,“真不打算理我了?没良心,可苦了我这阵子还天天惦记着你。”说着,便隔着那层面纱在唇上亲了亲。 赵承业终于舍得睁开眼皮,一股子被撩拨的欲.火迅速窜了出来。 他起身,大掌顺势掐住男人的腰,往身上一带,将男人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除了那层碍事的衣裤,两人几乎贴的没有缝隙。 “你还知道回来?出去一个多月杳无音信,一回来就派人去信告诉我你缺钱了,你把我当什么?” 男人眼尾挑起,笑吟吟道:“自当是我的男人。” 听了话,赵承业笑得眼角都是褶子,他很早就喜欢这张脸,现在这张脸又变成了个嘴甜的小妖精,更让人爱不释手,尽管他知道对方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他脱掉男人的长靴,将人放倒在塌上,一只胳膊半搂着,“这阵子去哪浪了?也不同我知会一声。” 男人笑了笑,直言道:“去见了耶律齐。” 赵承业听了本不想生气,可又不得不生气,嘴里不自觉地吐出酸气:“就知道你去不得什么好地方,他是能给你钱,还是能给你权?用得着你大老远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男人听了话也不生气,摸了摸赵承业那炸了毛的头发,知道又在瞎吃醋,所以……权当那些话是在放屁。 “生气了?也不知是谁整日吵吵受了朝廷的亏待,我还不是也为了他的宏图大业,怎么?赵将军手握十万雄兵,现在反悔了,不想占山为王了?” 赵承业听他如此直接了当地指出心中所想,喉咙滚了滚,无话可说。 对,他想造反,而且是早就想了。 赵承业十岁参军,一晃28年过去了,兢兢业业为大梁出生入死,守护边疆,纵使一身本领和武艺,却敌不过几箱子金银财宝来得官快,如今长汀太守职位空缺,朝廷却仅给了他一个护城都尉一职,让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给朝廷卖命的都没有好下场,慕家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年初没有耶律齐的书信,他也会主动找耶律齐勾结,现在有了羌胡的支持,他又佣兵十万,便可以此占守长汀,同时挥师南下,攻下云州三省,届时以永宁为界,与大梁彻底割裂。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耶律齐,一旦他带兵南下,长汀无人镇守,羌胡若趁机作乱,前有狼,后有虎,他就是腹背受敌。 赵承业捏起男人下颌,上下审视了一圈,男人头发有些凌乱,袖口上沾了些许泥渍,许是奔波一路,而且一回来就奔他这来了。 赵承业也清楚对方是为了自己才去巴结耶律齐的,他心理念着好,可这样一个美人独自在外,接触得又是些色中饿鬼,连牛马都不放过的胡子,难免让人不放心。 “耶律齐没对你…怎…怎么样吧?”赵承业声音小到蚊子嗡嗡。 “呦!赵将军也懂怜香惜玉了?”男人嗤笑:“你觉得他对我怎么样?” “别闹。”赵承业轻嗔。 男人起身,十分轻佻地迈开一只腿,白皙的脚趾从小腹往下轻轻踩了踩,似乎不怀好意地要用力,赵承业登时脸红心跳,大掌连忙握住他的脚,捧在心口。 男人听见赵承业咚咚的心跳声,他弯下身来,像一只蛇盘在了对方身上,在耳边吹着热气道:“差点,我这未来的后位就要不保。” 赵承业已是被哄的五迷三道,彻底沦陷,每根神经都被撩拨得快要喷出火来,迫不及待地解开腰带要疏解疏解,正想掀开那张面纱,香一香。 男人忽然躲闪一下,随后起身下了地。 赵承业难受了:“躲我做什么?” 男人边穿鞋边道:“今儿太累了,累到骨头软,改天吧。” “夜都深了,你若累,就在府上同我歇下,明早再送你回去。” “不了,梨园药堂子里事多,一个月没出诊了,病人还等着我。” 赵承业特别讨厌南郊的梨园,那里住的都是些脏乱不堪,身份低微的下九流,也不知为何偏偏要在那个地方开医馆,挣的钱还不够赔的。 左右挽留不了,赵承业虽说有点失落,但还是很心疼对方的,他为男人裹起披风,提剑出门:“我送你回去,改日去梨园看你。” 两人说着,就这么水灵灵地出了门。 房上的二位君子面面相觑,各自给对方送去个大长脸———算是白来一趟。 慕怀钦最是难受,手指头直发痒,一对奸夫淫夫,还想盘算大梁的国土城池!他也不顾身后的萧彻担不担心,直接趴在房檐边,待等那两人一出来,顺手丢了一块瓦片下去。 只听下面“哎呀”一声惨叫,赵承业本还搂着男人细软的腰,突如其来的天外飞物,砸得他心肝宝贝顿时瘫在了他怀里。 他心疼地一摸,手掌都是粘稠的血迹,脑袋翁地一下,怒火冲天地拔出剑朝房顶指去,“什么人?” 萧彻心惊肉跳,他想到慕怀钦混,没想到会这么混,若是让赵承业发现了身份,怕是全城搜捕也要杀了他们。 几名侍卫见状已经拔刀冲了过来,他灵机一动: “喵~” “喵~” 两声轻飘飘的猫叫,侍卫停住脚步,回头瞅了主子,赵承业搂着怀里的男人,头上还在止不住地流血。 他挥手,“罢了,去请大夫!”
第78章 不害死我他不舒服 几人身影渐渐淡出视线, 萧彻深深松了口气,转头看着慕怀钦手里还握着刀跃跃欲试,他那大手上去就狠狠掐了脸蛋子, 皮肉扯得老高,“你是要有多欠呐, 不害死我是不是就不舒服?!” 回去的路上, 慕怀钦心有不甘,像个受了气的小孩撅着张小嘴, 挂油瓶绰绰有余, 若不是萧彻在一旁拦着,他非得下去扎死那俩卖国贼不可。 萧彻见他一口气堵着难消,索性拉着他来到赵承业的金库附近。 慕怀钦没好气问:“来这儿干嘛?” “贼不走空, 来都来了。”萧彻压低声音, 朝金库门前的侍卫悄悄一指,“去, 打晕他们, 摸些值钱的回来。” “啥?”一向正直的慕怀钦诧异地看着他, 这是帝王能干出来的事? 家里冷冰冰的,慕怀钦一进屋就打了两个喷嚏,萧彻沏了碗姜汤叫他趁热喝下, 喝完汤, 他便裹着大被盘腿坐在床上, 一遍遍数着偷来的金银珠宝, 收获不少,零零碎碎加起来得有七八千两,找到慕慈之前,在长汀应该能生活很久。 这次虽然没杀了赵承业, 不过做了次贼,洗劫了赵府,心里多少平衡点,他笑了笑,抬脸看向正在洗漱的萧彻,这个家伙,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萧彻脚踩在热水盆里,用脚搓脚,手里捧着今晚的寿礼清单,细数上面记录的官员名单,密密麻麻的几页纸,个个都好大的手笔,看着实在高兴不起来,他现在沦落至此,也顾不上帝王言行,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骂狗官,骂自己,养了一群蛇虫鼠蚁。 赵府财物丢失,怕是全府要戒严,想杀赵承业在府中就不好下手了,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从赵承业的姘头那里入手应该是最安全的。 萧彻让慕怀钦明天一起去探探路子,萧彻怎么说,慕怀钦就怎么听,也不搭话,省的又要骂他不长脑子,随后两人收拾了下,便歇了。 可头一沾上枕头,慕怀钦便睡不着了,他翻来覆去唉声叹气,折腾了好久,萧彻被吵得睡意全无,他心里远比慕怀钦更乱,原以为赵承业只是贪图荣华富贵,即便现在杀不了,一旦回宫后自有办法收拾。岂料赵承业居然野心滔天,勾结羌胡妄图自立门户,与大梁划分楚河汉界。 萧彻一想到自己苦心征集的十万兵马镇守长汀,倒头来成了打自己的,心中十二万分的窝火! 赵承业必须死!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想立刻修书给摄政王,但转念一想,又按下了这个念头,朝廷若公然出手,只怕会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长汀暂得安宁。耶律齐既与赵承业勾结,羌胡便不会轻易动兵,而赵承业迟迟不南下掠城,一是尚未与朝廷撕破脸,他需要充足的时间去敛财。二是与耶律齐还未建立十足信任。赵承业不傻,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所以……萧彻转头看向缩在被窝里一声不吭的慕怀钦,心中暗叹:如今最好的法子,竟真是得同这笨蛋合作,暗中除掉赵承业。 但也绝不能再随着他性子胡闹,若被赵承业知道了身份,可能会双双为此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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