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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盘问的很细致,慢的没个时候。 慕怀钦本就心慌,还憋了泼尿, 要急死了, 他躲在萧彻身后不满道:“你打听清楚了吗?不是说城禁解了吗?这怎么还排查?” 萧彻侧过半个脸,“解禁是解禁, 排查是排查, 现在什么时期, 万一混进羌胡探子,那还不得作乱?” 慕怀钦想想也是,但……真是要憋不住了啊。 萧彻发现他哆哆嗦嗦的没个老实劲儿, 不禁问道:“你干什么?用得着那么紧张吗?杀人也没见你抖成这样?” 慕怀钦哭丧着脸, 小声道:“不是……我内急。” “那快去啊?” “周围都是巡查侍卫, 我怕万一被人认出来, 惹麻烦。” 萧彻让他天天愁得胃疼,撒个尿谁还能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啊?有病吗? “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他很自然地牵了慕怀钦的手,拉他出了队伍:“给你把风, 尿了裤子,还得给你洗!” 慕怀钦:“………” 排了好久,终于轮到了他们。 萧彻牵着马,递上凤姐为他们准备好的新身份,慕怀钦跟在后面,筐里背着阿黄,阿黄屁股底下坐着两把短刀,现在是非常时期,进城的百姓禁止携带管制刀具,被查出来,以通敌作乱论处。 撒谎的事慕怀钦不在行,只将帽檐压得极低,默不作声。 守城侍卫上下打量了萧彻一番,总觉得奇怪,人长得倒是周正,就是穿的破衣喽嗖,说穷吧,还能牵着那么好的马,让人费解。 侍卫问道:“从哪来的?” “永宁。”萧彻回道。 “做什么的?” “在饭馆打杂活。” “来长汀做什么?” “探亲。” “马哪来的?” 嗯?萧彻脑袋反应极快,这么一问,马上意识到了问题,他回道:“东家送的。” “东家送的?”侍卫狐疑道:“你家东家这么大方?” “回官爷的话,小的命贱,前年东家遇上劫道的,碰巧让小的给挡了一刀,捡回条命。东家仁义,听说小的要带刚过门的媳妇回长汀娘家认门儿,特意赏了这匹马,给小的充充门面,好叫丈母娘家里瞧着也体面些。” 慕怀钦听了皱紧眉头,这说的也太离谱了!他暗搓搓地在背后狠捏了一把屁股肉,萧彻疼得皮子一紧,眼睛睁得老大,可嘴角还得挂上陪笑模样。 真想把那捣乱的一脚踢飞出去。 侍卫看看萧彻,又看看身后躲着的慕怀钦,“你,那个戴帽子的,把头抬起来。” 慕怀钦听见叫他,眉头突突突地乱跳,动作迟缓了一刻,萧彻暗暗抓了他手,他才把头缓缓抬了起来。 侍卫见他那模样唇红齿白还带着一脸的小碎胡茬,忽然抬手指着他道:“你你你…你是……” 慕怀钦还以为被人认了出来,脑袋翁地一声,顿时吓得喉咙都干了。 只听那侍卫惊道:“男的?” 三人都愣了一下,萧彻“嗯”地马上回应,“对,男的,皮实、抗揍,好养活,还能赚钱!” 侍卫无语,暗嗤现在都什么风气,他走过去,用刀鞘掀开慕怀钦的筐:“筐里装的什么?” 这时,阿黄突然探头:“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萧彻立刻按住狗头,笑嘻嘻道:“这是送给丈母娘的看门狗。” 侍卫:“…………”都是人才! 侍卫挥挥手,放行了。 进了城门,街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潮将他二人淹没。慕怀钦寻了处街边的长石凳坐下,拧开水壶盖,仰头便是咕咚咕咚地猛灌,凉水滑过喉咙,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回头望了一眼城门方向,没想到长汀城排查的会这么严格,不禁让人觉得可笑,将军在外与胡人勾结,城门口倒是装模作样了起来,给上头做样子的本事可真是令人佩服! 想起赵承业,他之前在长汀也曾打过几次交道,他记得赵承业的府邸就安置在长汀城的北郊,离北城门很近,北城门一般会设几个巡查队伍,百十来人左右轮班交替,而且赵承业很少回府,基本都住在军营里。想要做掉他,不仅要等到他的人,还要勘查地形,以便能迅速脱身。 慕怀钦正盘算着什么时候行动,一回头,才发觉萧彻人没了。 “萧……王二!王二!”他着急喊了几声,再抬眼朝对面的街边望去,只见萧彻像个馋婆娘似的,正带着阿黄在买糖炒栗子吃。 他一颗,狗一颗,他一颗,他一颗,他一颗……“汪!” 慕怀钦忍不住噗嗤乐了出来,“幼稚。” 萧彻抬脸望见慕怀钦正等着他,笑盈盈地跑回来,栗子一递,“来,尝尝,又甜又糯的,可好吃了。” 慕怀钦接也不接,直接推走,“长心了吗你?” 萧彻一看他给了张拉长的冷脸,就知道他脑袋里又在盘算着怎么刺杀,可又苦于没门路。“你倒是长心了,可不也得站在这里等待时机吗?” 慕怀钦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确实人家说得没毛病。 两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满嘴的火药味。 萧彻也懒得再气他,剥好几颗栗子,一颗颗塞进他嘴里,好似想彻底堵住他那张破坏心情的破嘴,慕怀钦两颊塞得满满当当,瓮声瓮气道:“你干嘛,想噎死我?” “做的好吃吗?” 栗子这东西,怎么做都好吃,他爱吃,怎么吃都吃不够,上京的栗子不如长汀结的大个,往年一入秋冬时节,大哥总会在长汀买些栗子,托人送进宫里给他打牙祭。 没想到再吃到的时候却是这样的处境下。 他淡淡地瞅瞅萧彻,道:“将就,再剥几个。” 还挺会使唤人?萧彻笑了笑,边剥边道:“方才打听过了,赵承业老母亲这个月底做寿。” 做寿?慕怀钦吃的正开心,转过头一愣,随后慢慢舒展出了笑容。 赵承业对外标榜孝子,这种日子,他十有八九要回府主持寿宴,至少也会露面。府里人多眼杂,那岂不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相识十几年,慕怀钦就今日看萧彻最顺眼,他仰起头,很不厚道地讲:“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呵,呵呵!”萧彻白一眼,“谁像你,脑袋笨不说,还光想不做,什么时候能办成事?”这嘴里埋怨,顺手又把水壶递了过去,“你打算怎么行动?” 慕怀钦忽略掉拉低他地位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通往北郊的方向,“我想寿辰那天,守卫必然加强,但也更容易浑水摸鱼。” “浑水摸鱼,这个可以。”萧彻赞同。 慕怀钦:“最关键的还是摸清赵承业回府的具体时间,住在哪里,以及府邸当天的布防。还有,必须一击必命,不要惊动侍卫。”他看向萧彻,“北城门离他府邸近,守军轮换和布防情况,需要再探,若是真失败了,我们规划好路线,也有机会全身而退。” 萧彻严肃地点点头,“放心,我再去摸摸底,当务之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慕怀钦抱起筐子,阿黄乖巧地缩了回去,小脑袋在筐沿露出个缝,还在望着卖糖炒栗子的大黑祸。 “糖炒栗子,好吃的糖炒栗子!”卖栗子的大叔卖力吆喝着。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顾佟闻声伫足在摊位前,看到油亮亮的栗子,忽然弯起了嘴角,他记得陛下最爱吃栗子,两人从马场遛弯回来总会买一包,在路上边走边吃,陛下爱吃,却总是嫌剥壳太麻烦,他就一颗颗的剥,陛下也不嫌他,就一颗颗的吃,笑起来睫毛弯弯的模样如沐春风。 他搁下一两银子,说道:“大叔,来一包。” 回到刘府,江淑婉正在同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晒棉花,满院子的棉花,左一摊,右一摊地晾在干净的木板上,顾佟可能是个蒲公英转世,他一回来就起风了,棉花被吹得四处乱飞,两个小丫头像捉蝴蝶似的,在院子里乱追。 “夫人,这是……” 顾佟温润的声音响起,刘夫人放下手里的活,见到顾佟蹲身行了个礼,“顾大人回来了,我这是准备给渊儿做冬衣。” “夫人这么早就给公子置办冬衣了?” “是呀,渊儿体弱,早点备着,也好托人及时送去乡下。” “送去乡下?”顾佟不解,“渊公子不打算回来了?” 江淑婉看了他一眼,而后避开目光,去收拾簸箕里松软的棉花,“大人也知道这长汀城不太平,入了冬,羌胡怕是又要越河来犯,我就想着让他在乡下待着吧,总归他也不想回来。” 顾佟:“夫人放心,我绝不会让羌胡踏进长汀城半步的,夫人若是担心,我可以命人将你母子送去上京。” 江淑婉与顾佟相识也不过半年,顾佟对她有恩情不假,可说这样的话实属过界了。 江淑婉冲他笑得很亲切,没答应也没拒绝。 顾佟马上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得当,讪笑着权当自己没说过,心道:自己这张破嘴,人家孤儿寡母,他个单身汉子接回去算什么。 收拾好棉花,两人便进了堂厅。 下人沏了一壶茉莉花茶,配着甜香的栗子,顾佟稍作休息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派去的暗卫在长汀已经四五天了,却一点陛下的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判断有误,还是两人已经找到慕家那孩子了。 陛下一直不回去,摄政王那边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若是有人奏请,另立新君,萧彻他就是回来,皇帝也不用再做了,直接升级成了太上皇,安度晚年。 顾佟一面对萧彻不顾后果的行为感到发愁,一面又有些许的欣慰。
第76章 生理不适 就像他以前看到的一样, 陛下面是铁的,可那颗心依旧柔软,任谁也不能忍心处死陪伴了十几年的奴仆, 何况他们曾经还是情人,但这份重情义, 不该在一个帝王身上, 会给他日后酿成大祸。 窗外的日影又悄悄挪动了几分,细碎的金光透过窗棂, 落在铺陈开的各色锦缎上, 江淑婉手中银剪翻飞,利落地裁开一匹上好的云锦,几个小丫鬟围在她身边, 适时地递上工具。 然而, 江淑婉的心思却并未完全在眼前的活计上。她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兀自沉默的身影。 顾佟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青瓷杯沿上, 一下一下轻敲着, 栗子已空了大半,茶壶也见了底,可他依旧没有半分要起身告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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