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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虞低声哼哼,皮笑肉不笑的又用手肘戳戳萧瑾酌的腰窝,心道这人倔的跟头牛似的,这么不懂事、不领人情呢。 那少年被这二人一来二去的话绕的晕晕乎乎:“总......总之,你们都是救了我的恩人!理应受我这一拜!”而后这少年又支支吾吾道:“但我......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恩人能否......?” 萧瑾酌闻言默默拉开了与谢不虞的距离,退至他身后去了。 谢不虞见此又好笑又好气,忍了又忍:“萧兄,这可算是还了你一个人情啊?”但萧瑾酌更是佯装没听见,转过身去背对他。 那少年见谢不虞捏了捏眉心,一时之间也不再言语,只作打扰对方的歉意话。 谢不虞见此打断了他的话:“哎等等,小公子还是说吧,谁让某个人......这么想逃避呢,那不就只有我来帮忙了。” 那少年闻此也笑了:“那就有劳了。是这样的,我名唤殃铭,姓祝,年幼时体弱多病,家里人呢找过卜卦师傅给我看,说我在十二年后会遇劫难,却有贵人相助。” “我若是拜贵人为师,便能化去今后之灾,破解此劫。”他语罢竟是将要行大礼。 谢不虞听罢只感到头痛:“我说祝小兄弟,那兴许卜卦师就是个半吊子来骗你的呢?再说了,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可别瞎拜师,我可是个不会使剑的废物。” 祝殃铭闻言却没有反应,像是意已坚决。 谢不虞趁着他还在原地不动,眼神瞥了又瞥,确认看不到自己之后使了个障眼法自己混在人群中离开了。 等祝殃铭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已不见了踪影,留他原地一个人呼喊。 “我说谢小友,讲起话来油嘴滑舌颇有一套,心狠起来竟也是无人能及。”萧瑾酌打趣道:“为何不收人家做小徒弟?我见他资质不错。” 谢不虞想着对方看不见,干脆翻了个白眼,拖长了声音道:“你喜欢你收啊——再说了,萧兄这是戳我心窝子?我真的不会使剑,哎,是那种怎么教都教不会的废材一个!” 二人又往深处同行了一段距离,谢不虞奇道:“我听闻潇湘林里可是藏着不少秘籍,在外边可都是求之不得的,想来大家都是为此在所不辞吧。” “倘若世上真有那么多秘籍藏于此,那我玄天此地早就被人踏破千万次了。”萧瑾酌抱臂淡然道:“到了。” “什么?”谢不虞驻足张望,以手微遮瞰眉眼,此处应当是处于山顶之类的地方,雾气深重,周围遍布大片的竹林,穿过一条青石小径,竹林相掩映,绿荫森森,寂静清幽之中隐着一间假山石窟。 “嚯,好一副别有洞天的地方。”谢不虞奇道;“这假山石窟中怎么放着这么多书架?”他伸手朝那书架之上的无名书籍拿去,翻着随便看了看,又挑眉道:“萧兄,这上面可都是记载剑术的,应当是对你们修剑之人有所帮助。” 萧瑾酌垂头哑笑,眼前布帛遮去眼底柔光,嘴角笑意径自蔓延开来,只觉此人鬼点子颇多却也是个有意思的,便道:“我用不着,不过谢小友整日抱剑却不练,当真暴殄天物,我可以教你。” 谢不虞忙道:“哎不要了,我这人就是个混日子的地痞流氓,想好奇来此地看看的,哪晓遇到了知己萧兄啊。”他站在书架前,用手指指了指萧瑾酌。 “知己?你倒是擅长与人交心。”萧瑾酌靠在石窟壁旁:“快出去了。” 谢不虞也是个聪明狡猾的主儿,稍加思索便也知道,这么多秘籍藏于此处却长时间无人盗走,想来总归是有问题的。 他又在这石窟中四处随意看了看,其余书架之上也都摆着有关剑法或武功秘籍,见此情景内心便已然有了答案。 这余下最后一个‘痴’尘鬼,就在此地。 好一个藏匿武学秘籍的宝地,见过的人都会爱不释手,追求武艺至痴境界,又是多少人欲求不得的。 这潇湘林中所藏秘宝,自然也是要心性极高之人才配拿走,若迈不过“贪、嗔、痴”三心境,拿去也唯恐会因此而祸乱世间,天下大乱。 谢不虞却在其中一个靠石窟内侧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本封面带着字的书籍,从中抽出,那封面上的字他却看不懂。 分明不是玄天本土的。 “接着!”谢不虞将这本书抛给萧瑾酌,又问道:“这可不是你们玄天的东西,怎么出现在这里?” 萧瑾酌摸了摸手里的书:“我是个瞎子,我怎么知道?” 谢不虞觉得这家伙除了武功高些没别的了。“算了,还是让我看看......”他伸手夺过那本书,翻开瞧见里面也尽数是些不认识的字,刚觉得这书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书页角处的图案又一次吸引了他。 又是不死尘,此刻他再难视而不见,这东西无论是对他、还是他的故乡,都有无可替代的意义。 兴许是因为心绪忽然不再平静如水,这般急切却是正中了‘痴’尘鬼的下怀。 面前景象不再是云雾缭绕的竹林石窟,而是尸山血海,断壁残垣,破城折旗。 他所见正是玄正七年虞北灭族那一年,唯一一次的败仗。 此时,正有一名塞外异族士兵向他杀过来,谢不虞横刀平扫一招解决外敌,其余敌人见此也纷纷朝他逼近渐渐包围,山关困险,要他踏着同族的尸身,踏着被鲜血浸染的雪地,要他与敌人再次战斗到底。 他双目猩红,每一刀都是带着十成十的力气斩下,身手利索,刀法入神,仿佛这般便能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敌人尽数倒地,而他自己也快坚持不住,眼前景象逐渐模糊,只听耳边北风呼啸刮松木,撑刀跪地,喉头血沫翻涌,抬眸却依稀见远处还有一人,单薄孑影,负刀而立,俯瞰故土良久。 他心里大概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此刻耳边蓦地传来一声:“别被痴念所困!”霎时灵台如洪水泄堤一瞬清明,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脱离了束缚,这才想起,此情此景,自己分明是被自己的痴念所困。忽泄一声苦笑,果然是一时大意,竟也不曾放过自己。 但利用人心底最痴所念形成的梦魇,往往是无懈可击的。若是找不准出口,便能将人的心绪永远困在此处,直至消耗殆尽。 他想赌一把九死一生,于是抬手慢慢将手中刀刺向胸口。既然梦魇是由自身心绪所生,那么本身也就是出路。 眼前的尸山血海混杂着浓烈冲人的血腥味,在这一刻恍若南柯一梦。他赌对了,再睁眼果然又是方才的景象,人还在这竹林石窟内,手中的书卷字迹却都消失不见,似是化作无字天书一般,不见踪迹。 “萧兄,谢谢......”谢不虞一声言谢“你”字还未出口,站在他面前的萧兄便一不小心与他对视到一起去。 他眼前的白布不知是不是自己刚刚陷入梦魇之时,错把手中剑当成刀法来使的缘由,竟是割断了。 而那人却拥有一双完好无损的眸子,眼神里尽是尴尬之色。 谢不虞大脑也宕机了一瞬间。 “你骗我?”谢不虞站起身,冷眼盯着他,拔剑出鞘,剑锋直指便刺了过去。 “并非有意,谢小友,我若想加害于你,何必用眼盲这等下三滥手段来欺骗你?又何必三番两次去救你?无非是更容易一起破阵,共为盟友罢了。”萧瑾酌侧头躲过,并指夹住剑锋,耐心解释道。 “再说了,谢小友同我皆有一起想要追查的真相,此时莫要再起争执了吧。”他眯着眼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谢不虞深呼一口气,他说的其实并不无道理。倘若真想杀他,镜花水月阵这等死了人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无疑是最佳;而此人却处处救他,处处帮他解围。 他也不太能看清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那你同我说,你姓甚名甚?” “姓萧,这可的确没有骗你,单名一个尽。”萧瑾酌认真道。 并非是他真有意隐瞒,他既已知谢不虞是北檐堂的人,北檐堂若是知道,不仅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谢不虞。而北檐堂中要他命的那人,也必然知晓当年之事,这才取他性命来。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作者有话说: ------ [三花猫头]祝殃铭:小爷我想拜个师就这么难吗?!
第6章 是非路 “玄微兄,我这都告诉你真名了,总该能再信我一回了吧?”萧瑾酌将并指夹住的那柄剑锋慢慢挪开脖颈旁,笑面盈盈的望着他。 谢不虞一听“玄微”二字才想起来自己不也没讲实话么?干脆调转剑锋收剑入鞘,迎合似的也朝他哼哼一笑道:“萧尽兄,看在你助我脱离梦魇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了。” “哎,这才对嘛。”萧瑾酌将手中布条收起,也心满意足的答道。 面前这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 萧瑾酌忽然觉得,这位所谓北檐堂日日高榜之人,并非是个贪图好色,唯利是图的小人;反倒是个真正的侠义肝胆之士。 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觉得好笑的事,嘴角略微勾了勾,指腹无意识的摩挲了手中丹山的剑柄。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此人心性不坏,但世人传言中他是因闲来无事才加入那北檐堂,便就有些不可信了,那便是他的背后一定藏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是“知己。” 谢不虞也趁机细细打量起来萧瑾酌,总觉得此人与先前画像上的,眉眼有那么几分相似。 身劲如松,但面容清癯,肤色苍白,又不似是他要找的人,他也就作罢,将此疑问揣回了肚子。 怪不得之前给他看什么纸条的时候,自己都没怎么在意,原来就不是个瞎子。 不过他又忽然想到那次在水潭边的似是被人盯着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想起来竟是有些脊背发凉,慌忙摇了摇头。 萧瑾看他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以为梦魇之效还没彻底散去,便俯身想去搀扶他。 谢不虞忙道一声不必,这才讪讪地收回了手。 又道:“谢兄,我看你已经是过了这三关考验,想必再往前走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秘宝了。”萧瑾酌又一次朝他伸手来,这次是同行的意思。 他给对方甩了一个不屑的眼神,手却很老实的被拉着一块走了。 出了这石窟外,景色却与来时的路大相庭径,满目荒芜,一片萧瑟,看来从他们当初一开始进入这云雾缭绕的竹林之时,就已然到了雾中局。 谢不虞更觉奇怪,按理来说面前这位萧尽兄是玄天人,再怎么是禁地,先前看他身手不凡之时就能猜到应当是个大门派的弟子,不应该没来过此地,为何还是在他二人都看似不知的情况下中了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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