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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披外门弟子校服,着一身月白镶银边袍,见众人都忙于争论,又四下看看周围确认无人注意到自己,似是把什么东西藏进腰间,又披上在其中不起眼的浅云斗篷便转身离去。 此举当然没能逃过萧瑾酌的眼睛,不过他也只是轻轻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谢不虞见拉架不成反被打,干脆及时从中退出,又趁着众人没注意他,悄无声息的溜到萧瑾酌身侧。 沈晏萧看了看忽然出现的谢不虞,低声在他耳边道:“此处应当还有一处无人知晓的地域,说不定那里有你要的东西。”谢不虞点头默许,转头示意沈晏萧跟上。 沈晏萧断后,心下却仍有顾虑,即便之前谢不虞向他介绍过此人,但单凭直觉也能感觉出来此人没那么简单。 三人同行由萧瑾酌带路顺着一个不起眼的羊肠小道走下去,身影逐渐被旁边大片压弯的竹林所隐没。 谢不虞边走边四处打量着,问道:“这是何地?” 入眼是个小院落。 周围谈不上有多荒芜,屋舍家具仍在,能看出从前有人在此地居住的痕迹,只是应当后来人离去,院内到处能看见稀稀落落的野草以及枯枝败叶。 这里竟听不见外界一丁点儿喧嚣的声音,阖上眼入耳的只有鸟鸣轻风,当真是个寂静散漫又闲逸的地方。 适合他这种人偶尔抒发一下深远的情怀。谢不虞摸摸下巴暗忖道。 “你带我们来这做什么?”沈晏萧带着警惕疑惑道。 萧瑾酌头也不回答道;“自然是找秘宝。” 谢不虞闻言心头一震,怪不得他先前对自己说拭目以待,合着说不定他早就将秘宝藏起来了,真是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思及此,他忙追随着萧瑾酌进入院落内的屋子。 倒不是他对秘宝有多感兴趣,而是为了忽然想到的一个猜测去验证。 屋内陈设和院落里大差不差,都是闲情雅致的文人氛围。谢不虞见萧瑾酌驻足停在一排柜子前,便问:“秘宝在这里?” 萧瑾酌边拉开柜门四处寻找起来,也不忘回身后之人的话:"差不多?算不上什么秘宝吧,外人传言什么起死回生的东西,不过也就是个破修武功的。" 谢不虞瞧着他蹲着翻看,倚靠在门边,又问:“你早就掉包了?什么时候?” 萧瑾酌叹了一声气,停了手上的动作,回头道:“谢小友,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我怎敢去干呢?我告诫你可别乱给人扣罪名啊。” 闻言谢不虞眨眨眼,装作一副很吃惊且无辜的样子:“竟然不是我猜的那样吗?” 萧某人又继续蹲着找起来,心道他猜的还能多好似得。 事实证明,谢不虞猜测的虽然很缺德,但多少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比如东西虽然不是萧瑾酌掉包的,但那匣子里放置了个假的却是他所为,也不知是哪来的消息走漏了风声传到他耳朵里钻了空子,竟让他预测准了今日必定会出事。 “找到了。”萧瑾酌手中拿着一卷简牍,吹了吹表面的浮灰,站起身递给谢不虞:“有用的,你保管。” 谢不虞从他手中接过,又意味不明看了萧瑾酌几眼,这才打开来看。 萧瑾酌用衣袖擦拭了一下脸颊,也不脏啊。 面前此人有得鱼忘筌的嫌疑。 谢不虞打开之后略微扫了几眼,越看越觉得不对,眉头紧缩:“这能是秘宝?你莫不是来诓骗我的?” 虽然看到最后是像有些能起死回生之妙术的东西,但更多的净是些怎么修能怎么让人走火入魔的邪门玩意。 萧瑾酌耸了耸肩道:“是世人越传越玄乎起死回生这么个奇法的,我可从来没听过有什么东西能这么厉害的。” 谢不虞不解:“那你为何还要掉包...”他话音忽然戛然而止,明白了。 此物虽邪,去盗之人一定是知道,但常人要这等东西做甚?无非是专修什么邪功的,亦或者是...此物与别的东西有联系,想要毁去它而隐藏起什么秘密,致使旁人都再无线索可查。 这两种可能,虽不排除前者,但显然是后者概率更大。 毕竟邪物自有邪人需。 萧瑾酌瞧着他神态略有惊讶,可算是明白了他的苦心:“想明白了?” 谢不虞不答,只从怀中又掏出那日夜里意外所得黑衣人身上的匕首,放在木桌上,又摊开萧瑾酌所给的简牍。 这也是他心下的猜测,定是与此物有关联。 那黑衣人本就死的蹊跷,他身上那匕首更是谜团重重,这匕首为何一定要留在玄天,恐怕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而玄天内什么东西是对方难以获取的? 除了秘宝还能是什么,估计他们也一样想要知道这匕首的秘密,想借玄天之手暗中调查其中的奥妙罢了。 既然眼下物件齐全,那简牍之上,一定是藏了什么线索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 谢不虞:那个萧某人原来是等着看咱们急得团团转啊[白眼](踢开)[三花猫头]
第8章 魅人语 这匕首先前沾染上的血迹早已被谢不虞擦干净,刀刃身以暗龙胆紫玄铁锻造,但却又与传统上好的匕首有些细微的差别,比之更坚毅,刀身更轻盈。 刀柄似是上好牛皮打造镶嵌,末端便是那朵不死尘印记雕刻,想来是有个这般形状的烙铁所烫,但细看却又能看到有人为刻画的痕迹,不知是何人所为。 这匕首也真是个饱经风霜的物什,那几道有意像是人有意为之的刻画,应当是想从其身上获取秘密却没能成功。 眼下这简牍满目扫过去也没一副图解,只和先前谢不虞看的一样,怎么看怎么是个助人不增进内力反倒有损筋骨,能真气逆流的邪门玩意。 但聪明如他,既然正常看找不到,那秘密自然是藏在旁人想不到的地方去寻找。 这小小一个简牍,能藏到哪? 他拔剑出鞘,虽然真的不会使剑,但要是像拿它用来做这种砍瓜切菜的事情,谢不虞理应是个行家。 霎时几道凌厉的风刃就将那简牍按照竹条依次“哗啦啦”劈开,就是划的桌面也留下不浅的痕迹。 门外沈晏萧听见这动静还以为二人在屋内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砰”地一声一捶门框,大喝一声:“别打了!” 屋内二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突如其来的都给吓着了,双双一脸疑惑看着沈晏萧。 谢不虞;“?” 萧瑾酌:“?” 好吧是他多虑了。 别过二人的目光,这眼神一扫也瞧见了桌上的东西,也赶忙进了屋,问道:“这秘宝和那黑衣人匕首有关?” 谢不虞抱臂道:“自然。” 萧瑾酌拿起其中一条被劈的稀烂的竹片,微微侧过了面,这简牍的侧面却有寥寥几笔像是胡乱绘画上去的。他发现之后其余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都加入了寻找侧面有类似于胡乱涂鸦的竹片。 它单看起来像是个残缺的部位,只有拼起来才知道是什么图案。 经过三人的不懈努力,虽然不包括沈晏萧偶尔笨的能帮倒忙,捣鼓半天终于拼出来个大概。 和那刀刃末端的不死尘,一模一样。 萧瑾酌以指关节抵着下巴,沉思道:“这图案...不就是那刀刃末端的花吗?你们可有认识的?” 谢不虞默默的摸了摸鼻子,这之前同沈晏萧扯的谎可怎么交代?思来想去一敲定,装做曾经在哪里见过却记忆模糊以此搪塞过他。 他略有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这花我曾在一本不知名的古籍上看过,好像是......一种诅咒之花。” 沈晏萧闻言皱了皱眉:“诅咒之花?你是从何处所看的古籍?我怎未曾见过你提起?” “记不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随手翻的东西哪会记得那么清楚。”他故作镇定,淡声道。 萧瑾酌在一旁不出声,又拿起匕首细细端详,总觉得这材质眼熟。 很像他的沏玉扇骨。 但他的沏玉扇骨所锻造的原物原是他师傅所言从别处寻来的,眼下怎会同这匕首如此相像。 除非...他眉心蹙了蹙,眸子黯淡了一瞬便又恢复正常。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萧瑾酌道:“既然都无从知晓此图案是何物,我倒是发现了这匕首有些端倪。” “什么?”谢不虞首先问道。 “谢小友,不知可还记得我这把扇子?”他说着便从袖中抖出那把沏玉扇。 “自然记得,此等奢侈奇物能作武器,怕是除了你少有人能做到。”谢不虞笑道;“我记得你曾说你这扇骨材质特殊,锋刃无比,不惧水火。” “不错,这匕首的刀刃很像我的沏玉扇。” “当真?那还真是奇了......”谢不虞闻言有些吃惊。 “若真想知道来由,玄天有个地方应当可去。”萧瑾酌不紧不慢的收回了沏玉扇,又瞧了瞧木桌上散落的竹片,沉声道:“太平坊。” “太平坊?”沈晏萧听过这个地方,据说是玄天最大的黑市交易地。 和其他黑市一样,以物换物,或者想知道什么线索而拿匹配的上的等价物什交换,自然也是可以的。 “不错,那里或许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萧瑾酌点了点头:“只是这太平坊开启的时日有限,总在每月十五才开这入口,我们若想去,便只能等到下个月十五了。” 谢不虞思忖片刻觉得妥当,毕竟他就算知道不死尘,仅凭这几样东西实在是太难猜测,于是道:“不妨就听了萧兄的,等到下月十五再一同前去。” 沈晏萧抬眸不语,只一味的撇嘴。要按他觉得,什么破匕首还能在黑市换点东西,不如拿去当银子。 萧瑾酌将东西给了谢不虞,让他好生保管着,他自己不存放的理由倒是罗列了一大堆出来,总而言之就是不安全,谢不虞听的耳朵疼,赶忙让他打住,并约定好下月十五在玄天松风阁汇合。 谢不虞虽应了下来,他心下却是格外沉重,如果自己跟着一起去了太平坊,就意味着要独自深入卷进曾经的旧事,他不想连累沈晏萧。 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自嘲似的苦叹一声。 是推卸不掉的责任,是留给自己的警醒,不想再每每从梦中惊醒总是满身冷汗,于他而言,也总该有个结果。 但在去太平坊之前,他还要去了结一件事。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苍穹沾染上墨色,笼罩的密不透风,夜深雾重,即便是皓月当空,洒落目光所及之处也竟叫人辨不清东西,透过林间斑驳树影摇曳的光影,寒鸦阵阵寂静处,寥寥景风杂枯木。 这番离开镜花水月阵过后,先前那月白银边袍的弟子静候在偏僻寂静林木之中,时而来回踱步,时而抬头朝着某一个方向望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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