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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眼神暗了下去，“对了。”李三叫了一声，“我记得那人左边眉毛断了半截。” 众人立刻一震，眉毛断了半截那不就是？ 视线齐齐落在萧珩身上，萧珩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双手紧紧攥成拳。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了两个字:“冯坤！” 蔡勇又从桌上抽出一幅画打开递到李三跟前：“是他吗？” 李三一看立刻指着画像喊道“就是他，就是他。” “你可看仔细了。”蔡勇厉声道。 “看仔细了，我虽说不出来他长什么样子，可一看到这画像就全记起来了，就是他，错不了。”李三委屈的道。 蔡勇收起画像看向萧珩，萧珩抬起眼，冷冷的看着李三：“你把五年前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一个细节都不许落下。” “是是。”李三咽了咽口水，连忙点头哈腰的应是。这人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那天我偷偷从寨子里跑出来去见我那相好的，回来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经过竹林的时候就听到有打斗的声音，我好奇就偷偷围上去瞧了瞧。我就看见十几人黑衣人围着一个人，那人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就看见那个眉毛断了半截的人一剑就把他给杀了。我本来就是山贼，杀人越货的事儿见得也不少，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就躲在一旁等他们走后我就回了寨子，可还没走到，我就看到天鉴司的人在围攻黑风寨，中间骑着马的人就是那个眉毛断了半截的人。我一想这事儿肯定不简单，趁他们没发现我就悄悄跑了，再后来我就回了老家开了个打铁铺过日子。” 李三一股脑的把话全都说了出来，口干的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是渴的还是吓得。屋子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云逍轻轻握住萧珩的手，萧珩平复了一下心情，冲蔡勇道：“让张伯给他安排个房间。” 又对李三道：“你安心待在这里，等事情了了，我自会放你回去。若敢生事，你知道后果。” 李三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的道：“小的知道，您放心，小的一定不会给您惹麻烦。” 蔡勇带着李三离开了房间。赵寻义愤填膺的道：“大人，如今有了李三这个人证，咱们直接告到陛下那里，看冯坤那个老狐狸怎么说。” “不行。”秦朗开口。 “单凭李三一面之词根本没有用，你拿一个山贼去指证天鉴司总指挥使。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逍遥法外？”赵寻吼道。 “没说不管。”秦朗略有些无奈的道，对赵寻这个直肠子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据李三所说，冯坤围杀萧指挥使后便立刻上山剿灭山贼，可卷宗上写的是，先发现了萧指挥使被杀，继而禀告于陛下，由陛下下旨才派兵剿灭了山贼为指挥使报仇。如此看来，冯坤早在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先杀山贼灭口，就是怕陛下要留下活口，一旦对质他便无法自圆其说。可他为什么要杀指挥使？仅仅只是为了指挥使的位子吗？这说不通啊。”晴朗不解的看向萧珩。 萧珩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憔悴，“我猜应该是与父亲当年追查的一件案子有关，可他并未告诉我他在查什么。这些年我也翻遍了父亲所有遗物以及案卷，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若指挥使真的发现了冯坤的秘密，以冯坤当时的地位和前程，能让他铤而走险的一定不是小事。”秦朗道。 萧珩双手横抱在胸前，有些烦躁的在房间踱步，手指不自觉的在手臂上快速敲击。 五年来，他动用所有资源，明察暗访，卷宗翻了无数遍，却一无所获，对手将痕迹抹得太干净。 “也许，”云逍开口，声音清冽，“你们一直查的方向就错了。”
第44章 书信 萧恒驻足：“什么意思？” 云逍沉吟了一瞬才开口。“若萧指挥使真的查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且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绝不会将真正关键的线索放在明面上。既然查了所有官面卷宗、往来公文都一无所获。那……萧指挥使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习惯？或者，有什么东西，是我们认为毫无价值，却一直被他珍藏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萧恒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书房！我父亲的书房自我接手后，大部分旧物都封存在偏厢，我以为早已检查过无数遍……” 众人立刻动身，快步来到尘封的偏厢。这里堆放着萧震生前的一些书籍和旧物。萧恒目标明确，直接走向一个锁着的樟木箱——那是他父亲最珍视的一些私人物品，他以往翻看，多是怀念，未曾想过其中可能藏有秘密。 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几方常用的砚台，还有几本书。 众人分工明确，秦朗搜查旧衣物，赵寻查看兵器文具，萧珩云逍则查阅那几本书。 云逍拿起一本《地博志》，心中有一丝不解。他看了一眼其余的几本几乎都是兵书，只有这一本《地博志》。 “萧珩。”云逍将手里的书冲萧珩晃了晃，萧珩立刻明了，开口解释道：“这书是前朝王永祥所著，里面记录了天下所有地方的地理风貌和风土人情，家父生前一直很喜欢看这本书。” 言到此处，二人同时一震，“难不成？” 云逍迅速打开书页，一张一张仔细查看，在记录云川地貌的那一页云逍发现了不寻常。他用手轻轻搓了搓，又对比了另一页，沉声道：“这一页好像比其他的要厚一点。” 萧珩接过书仔细对比了一下，点头道：“不错确实厚一些。” 二人对视，云逍拿过一旁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在书页上划开一道口子，再顺着这道口子将整张书页划开。刚划开，一张薄如蝉翼的小纸就从书页里飘落了下来。萧珩反应极快的一手接住。 众人围了上来，萧珩轻声念着纸条上的字。 “恒儿，若见此信，为父恐已遭不测。” “吾查‘火神雷走私案’已触及核心，真相之骇人，足以倾覆朝堂。现已查证赵元晦为幕后主使。他为积攒声望谋夺宰相之位，将利器售与狄戎，再假意平乱，以此作为自己晋升之阶，此乃‘养寇自重’之滔天罪孽！ 然，天鉴司副指挥冯坤，窥得此事后非但未加制止，反借此把柄屡屡勒索赵党，收敛金银作为培养自己势力所用，其行径之卑劣，与元凶无异。为父之查探，已同时威胁二人，恐凶多吉少。 为父已将所获关键证物藏于府中后院松树之下。内有赵元晦与边将往来密信三封，冯坤放行的手令，以及火神雷报废记录。 珩儿，你性情刚直，酷肖为父。望吾儿坚守本心，锄奸诛邪，为陛下尽忠，为百姓尽责。如此，为父九泉之下，亦能瞑目矣。” “父亲…”萧珩轻唤一声，声音哽咽。云逍安慰的拍了拍萧珩的背，萧珩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沉着道：“去后院。” 赵寻找来两把锄头，和秦朗一人一边在松树下挖了个大坑，约摸挖了一炷香的时间，秦朗喊了一声：“挖到了。” 随即丢下手中锄头，用手将最后一层薄土扒开，把盒子抱了出来递给了萧珩。 萧珩急切的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仔细查阅。 所有的一切都清楚了。萧珩双手微颤着将证据放了回去，郑重的盖上盖子。 “咱们现在有证据了，可以去陛下那里告他了吧。” “还不行。”萧珩摇了摇头。 “还差一项能直接证明赵元晦与走私火神雷有关的证据。” “这么多证据，还有指挥使的亲笔书信，陛下肯定会信咱们的。”赵寻道。 “陛下是会信，可要堵住悠悠众口，却还不够。若是连累陛下和指挥使被人猜忌怀疑，岂不本末倒置？” “秦朗说的对。”萧珩道，“既要治他们的罪，便要让他们辩无可辩心服口服。”萧珩缓缓抚摸着手里的盒子语气坚定的道。 众人点头，“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萧珩抬起眼，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去查义丰钱庄背后的老板是赵元晦的实证。还有，我需要一个人去往边境。” 萧珩看向一旁的秦朗，秦朗立刻回道：“属下愿走一趟。”萧珩走上前拍了拍秦朗的肩膀，略有些愧疚的道：“辛苦你了，秦朗。” 秦朗爽快一笑：“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说着，向萧珩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等等。”云逍叫住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秦朗，“你拿着这个去天下帮让他们给你一匹白玉驹，那马可日行千里，能省下不少时间。” 秦朗接过玉佩，惊讶的看向云逍，：“天下帮？夫人说的可是那遍布九州，号称天下第一帮的天下帮？”秦朗满脸不可置信。“我曾听人说，这天下帮的厉害之处，不仅在于帮中高手如云，手段通天。更包揽了全天下所有能赚钱的产业，几乎垄断了整个九州的生意。还在每个州府都设立了据点。连朝廷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想不到夫人竟然跟天下帮有交情！” 秦朗眼睛冒着星星，“大人，看来你这次真是捡到宝了？有天下帮帮忙咱们就轻松多了。” 萧珩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云逍身上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云逍冲秦朗一笑道:“快走吧，再不走就出不了城了，从京城到边境一路上都有天下帮的据点，有事就去找他们。” “是。”秦朗冲云逍拱手行礼，又冲萧珩轻轻颔首，路过赵寻的时候伸出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 “路上小心点。”赵寻冲秦朗的背影喊道。 “知道啦。”赵寻摆了摆手并未回头。 云逍走到萧珩面前故意问道:“怎么？想问我怎么认识天下帮的？” 萧珩轻笑一声，拉住云逍的手：“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云逍一脸问号不解的看着萧珩。 “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我就不听。” “是吗？”云逍故意憋着坏，“不听也好，反正天下帮帮主要我做帮主夫人的事也没啥好说的。” “什么？他要你做他帮主夫人？什么时候？你答应了吗？我问你呢，你去哪啊？” 萧珩追着云逍跑了出去，只剩下一个赵寻傻愣愣的杵在原地。 “不是说天下帮帮主成亲了吗？”赵寻挠了挠后脑勺。
第45章 知我者，唯你一人 “云逍，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夜晚，萧珩和云逍并肩坐在石凳上赏月，月光如水倾洒在小院中。 “云逍，”萧珩轻声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 “好啊。”云逍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道，目光却仍然盯着天上的月亮，仿佛萧珩提出的不过是明日一同出游般简单的小事。 萧珩侧过脸，望着他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不禁失笑：“我还没说是什么忙，你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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