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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屁股在上首的椅子坐下,咦了一声“怎么没给相爷看茶?一个个的不成规矩,竟敢怠慢相爷。” 冯坤冲吓人严厉的低喝道,下人慌忙跪倒在地,赵元晦在一旁似笑非笑并不言语。“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相爷看茶。” “是。”仆人从地上爬起来行了一礼连忙去备茶。 “让相爷笑话了,我平时对他们疏于管教,怠慢了相爷,还望相爷勿怪。”冯坤假笑着。 “无妨。”赵元晦同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一名下人端着两碗茶走了进来,分别放在二人面前,施了一礼转身退下。 赵元晦端起茶碗,用茶盖轻刮了刮茶碗,漫不经心的说道:“昨日刺杀指挥使的的刺客可有眉目了?” 冯坤闻言,脸上堆起一层假笑,眼底却寒光凛冽:“劳相爷挂心,已有眉目了。” “那就好。”赵元晦轻饮了一口茶,将茶碗缓缓放下,看向冯坤:“京都之内,天鉴司之下,指挥使还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刺杀,真是骇人听闻。连陛下都被惊动了,指挥使可要严惩凶手,方能不负天鉴司威名啊。” 冯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相爷放心,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但却无一人能得手,相爷可知为何?” 赵元晦微眯着眼挑了挑眉头,示意他接着说。 冯坤身子微微往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意:“因为…在他们想杀我之前,我一定会先送他们上路。毕竟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可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赵元晦瞳孔一缩,双手猛地握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在威胁他! 他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然而,片刻的死寂后,他喉间忽然滚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指挥使……果然魄力惊人。” 赵元晦抬起眼,目光如毒蛇般射上冯坤,语气陡然转厉,“只是不知,指挥使是不是次次都能这么好运,永远能先发制人呢?” “老东西果然是你!”冯坤在心里怒骂一声。面上却依然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相爷说的是,人总不能将性命寄托在运气之上,所以…我还是更喜欢把别人的命脉捏在自己手里,这样才安心,您说是吧,相爷!” 赵元晦猛地站起身,不再掩饰眼中的杀意,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冯坤:“冯坤,你莫要忘了,当年之事若是被抖了出来,你我皆逃不开关系,你如今步步紧逼,是想鱼死网破吗?” “是你先翻脸的”冯坤声音骤然提高,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眼里迸发出火焰。 “好!好!你好的很呐!” 赵元晦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死死瞪着冯坤,额角青筋暴跳。他知道,他与冯坤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离去。
第49章 老家伙跑的还挺快 “相爷,这么快就谈妥了?”赵元晦从屋内出来,守在院中的周之安也就是易容过后的云逍迎上前。 “哼!”赵元晦脚步一顿,冷哼一声。 云逍一愣,语气带了迟疑“这是怎么了?冯坤不愿意与相爷和解?” “何止不愿,要是有刀我看他直接就想把我砍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挥袖袍,“这个疯子!他竟敢当面威胁本相!说什么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当真以为,本相奈何不得他吗!” 云逍心中暗喜,面上却做出沉重思索的样子。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属下心中有一疑惑,冯坤虽与相爷不和但并未有太过之举。如今突然与相爷撕破脸,如此肆无忌惮,难不成……是抓到了相爷什么把柄?以为自己可以拿捏相爷?” 赵元晦猛地回过头瞪着云逍,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暗光。云逍赶紧低下头诚惶诚恐的道:“是属下失言,相爷恕罪。” “不,你说的很对,冯坤敢如此肆无忌惮,不见得是掌握了我的把柄,而是……”赵元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慌张加快脚步上了马车,焦急的催促道:“快,立刻回府。” 车夫高高扬起马鞭,“驾。” 马车在街道上一路飞驰,刚在相府门前停稳,赵元晦便立刻从车里窜了出来,不等云逍来扶,他便着急的跳下了马车往府里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 云逍看着与赵元晦年龄不符的敏捷背影,暗自挑眉:“嚯,老家伙腿脚倒利索。” “相爷这是怎么了?”福伯问道。 “快,随我来。”赵元晦一步不停地继续朝书房快步走去。福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多说,伸手招了两个仆人过来。紧紧的跟在赵元晦身后。 云逍也跟在后面闷头朝里走,福伯却猛地站住脚,转过身严肃又冰冷的看着云逍。眼里的警告不言而喻。云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陪着笑道“我先回房了。” 福伯站在原地一直盯着云逍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才赶紧追上赵元晦。却不想他刚走,云逍便一个飞身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书房屋顶上。 “你们守住院子不许任何人进来。”赵元晦吩咐道。 “是。”两个仆人一左一右守在院子门口。 赵元晦径直走到书房外一个废旧的枯井边,福伯拿着一个长竹竿过来,竹竿顶端绑着一个铁钩。 他将竹竿小心翼翼的伸进枯井里,片刻后,一个用油纸包裹着、以蜡封口的物件被钩了上来。 赵元晦迫不及待地接过,他刚想撕开,又警觉地环顾四周,最终还是慎重的攥着包裹,与福伯快步进入了书房,紧紧关上了门。 云逍屏住呼吸,轻轻揭开一片瓦,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书房内,赵元晦着急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撕开了油纸,里面赫然是一个不大的铁匣。他取出钥匙打开铁匣,只见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和一些账册残页。 他快速翻阅着,呼吸急促。随即,脸上神色一松,长长吐了一口气,浑身瘫靠在椅背上。 “还好……东西还在。” 福伯低声道:“相爷,发生了何事,竟让您如此慌乱?” 赵元晦狠狠的拍了拍椅子扶手,眼神阴鸷:“冯坤那匹夫今日竟敢当面威胁我,我还以为他找到了我保存他的把柄,现在看来是虚惊一场,做做样子吓唬本相。” 赵元晦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容。福伯却神色凝重,斟酌的开口:“相爷切莫太过乐观,冯坤敢如此嚣张,必然是得到了能至相爷于死地的重要证据,即使没有,恐怕他也已经知晓咱们手里有他的罪证,以冯坤老贼的心性,必然不会放任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拿在手里。相爷还得早做打算。” 赵元晦直起身,语气带了一丝凝重,低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也许真敢来杀我?” 杀人灭口的事他做的还少吗?” “他敢?!”赵元晦重重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我是当朝宰相他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杀我。” 福伯沉稳的道:“平常也许不敢,但要是逼急了他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赵元晦没再说话,他双手负在身后在房间来回踱步,似是在思量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效仿一下他的为官之道,先下手为强。” “老奴这就去办。”福伯行了一礼将盒子重新用油纸包裹好退出了房间。他并未多问,也无需多问。他跟在赵元晦身边几十年,深知他的一切心思,甚至只需赵元晦一个眼神,他便知道该做什么。 云逍将瓦片轻轻放回原位,看着福伯用竹竿将包裹重新放回来枯井里,才悄悄攀下屋顶,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从云逍房中掠出,如鬼魅一般躲过重重守卫,安然落在书房的院子中。他没有片刻犹豫径直走向那口枯井,井口不大,以他的身形可以下去。 他单手撑住枯井边沿,纵身跳了下去。稳稳落在井底,脚下踩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用脚勾住包裹,脚腕一用力那包裹便被抛了上来,云逍一伸手稳稳接住。 他将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盒子,从发髻里摸出一根细小的铁丝放进锁孔轻轻挑了两下,锁便被打开了。他取出里面的东西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再将盒子锁上用油纸包裹住,随手扔在了井底。 他双手双脚撑在井壁,将身子一点点往上挪,像壁虎一样慢慢爬出了枯井。 随后又原路返回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借着微弱的烛光,他将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仔细查看,“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冯坤跑不了了。” 他将信件重新收好小心翼翼的塞进自己的怀里,又给萧珩写了一封信告知了自己这边的收获,让追风送了回去。 “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希望萧珩那边一切顺利。”
第50章 殿前告状 一道身影出现在巷尾,头上戴着一顶斗笠,一只手将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他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确认四周无人后,迅速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用指节在门板上叩击起来。 “咚——咚咚。” 门内立刻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门闩被抽开的细响。木门刚打开一条缝,那道身影便立刻窜了进去。 “咿呀”一声轻响,木门被迅速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大人呢?”他取下斗笠,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脸,是秦朗。 他声音有些沙哑,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有些凹陷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衣袍上沾满了尘土,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不见丝毫狼狈。 “在书房。”蔡勇接过他手中的斗笠,引着他快步走入书房。 萧珩正站在书案前,桌案上面铺满了他们收集到的所有证据。见到晴朗进来,他立刻投去询问的目光。 “大人,幸不辱命。”秦朗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匣。打开皮匣,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本卷册,上面用北戎文字详细的记录了每一次“火神雷”的交接,时间、地点和数量。末尾赫然印着北戎王的王印,以及赵元晦的私印图案。 而第二样,是一块用软布包裹着的金属碎片,边缘扭曲,带有明显的爆燃痕迹。 秦朗将其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在北戎与邻部交战后的战场上找到的。” 萧珩拿起那块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依稀可辨的编号刻痕,与军器监档案中记载的、当年那批“报废”火神雷的编号完全吻合。 萧珩看着明显清瘦了些的秦朗,语气温和:“能找到这些证据,想必你在北境也吃了不少苦头。” “其实……也还好。”秦朗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说实话,我都没使上什么劲。刚到北境,天下帮的兄弟就把东西都备齐了,我就是……就是负责把它们带回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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