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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去赵元晦那儿，帮你找证据，对不对？”云逍转过头望着萧珩，眼睛亮晶晶的。 萧珩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动容。他伸手，将云逍的手轻轻拢入掌心。云逍的手有点凉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知我者，”他指尖收紧，声音温柔得如同此刻的月色，“唯云逍一人。” “你我之间，何须多言。”云逍回握住他的手，笑容里带着了然与坚定，“赵元晦老奸巨猾，你身边又人多眼杂，由我暗中行事最为妥当。我已经想好了，蔡勇与我身形差不多，我将他易容成我的模样待在你身边，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萧珩动容的看着云逍。 “你的事就是我得事，我自然上心。”云逍笑着道。 萧珩凑近云逍在他额头亲亲一吻，“有你真好。” 云逍回抱住萧珩，“从萧伯父的信件中来看，赵元晦和冯坤并不和睦，他们二人手里应该有彼此的罪证，以此来拿捏对方。”萧珩点点头，对云逍的观察入微很是赞赏。 “没错，天鉴司凌驾于百官之上，权势滔天。以赵元晦对权利的贪恋，绝不愿意屈居人下。可这么久以来，他都没对冯坤动手，想来二人互有把柄制衡彼此，所以才有如今平分秋色的场面。” 云逍看着萧珩一脸沉重的样子，猛地伸出手捏着萧珩的脸蛋，鼓着腮帮子凶巴巴的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记得想我，不然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噗嗤，萧珩笑出了声，宠溺的捏了捏云逍的鼻子，“放心，我每时每刻都会想你。” “这还差不多。”云逍满意的笑了，捧起萧珩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大人，我把人带回来了。”赵寻扛着一个麻袋兴冲冲的跑进来，一把将肩上的麻袋扔在地上，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啥呀。”蔡勇问道， “周之安，赵元晦身边的师爷。”赵寻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喝下。 “你，你就这么把人绑回来了？”云逍一脸震惊的看着赵寻。 “放心，没人知道我又不傻。”赵寻不满的道 “我从昨天就一直盯着他，好不容易他今天早上自己一个人出门，我就一路跟着他经过一条巷子，我看周围没人，就把他打晕扛回来了。” 云逍默默的冲他伸了个大拇指，赵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么快就抓回来了？”云逍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在萧珩身边。 赵寻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吃惊的望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云逍。“怎么会有两个云逍啊？” 两个云逍相视一笑，没有说话。赵寻围着两个云逍转了一圈，惊奇的道：“这也太像了吧，简直一模一样啊。” 说着就要用手去戳其中一个云逍的脸，萧珩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带着一丝警告。赵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高兴的大叫一声“我知道了，这个是真云逍，你是蔡勇” 他兴奋的指着左边的假云逍，冲上去就要摸他的脸，蔡勇头微微往后仰，一把钳制住伸过来的爪子，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赵寻甩开他的手一脸傲娇的道：“你没看大人不许我摸他，那他肯定是真的了。” 蔡勇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用力的一拍赵寻肩膀称赞道，“行啊！变聪明了。” 云逍和萧珩也相视一笑，赞赏的看着一脸的得意的赵寻。 “好了，别闹了，先把他放出来，别闷死了。” 萧珩示意赵寻解开麻袋，赵寻一扯袋子口，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戴着方巾、年约四十的文弱男子露了出来。 云逍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周之安的面容、发髻、连眼角细微的皱纹和眉梢一颗小痣也一一看过。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周之安的脸部轮廓，感受着骨骼的起伏。 “把他弄醒。”云逍说道。 赵寻拿起桌上一杯水就冲周之安脸上泼了上去。 周之安一个激灵幽幽转醒，等看清眼前几个人的样貌，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萧大人…你把我绑来这里…意欲何为？天鉴司难道如此仗势欺人，目无法度吗？” 周之安结结巴巴的道，尽可能的维持自己的体面。 “别怕，周先生，”云逍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笑意，“我们不会伤你性命，只是想让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说话间，云逍已经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木匣里取出各种瓶罐和工具。 云逍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开始调制药膏，一边开始询问周之安一些日常细节，比如在相府惯用的称呼、与其他幕僚的交往、甚至走路时先迈哪只脚、咳嗽时习惯用哪只手掩口等等细枝末节都无一遗漏。 周之安起初还不肯说，但在蔡勇和赵寻两人合力下给他做了个“针灸”和“全套按摩”后，便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云逍开始在模具上勾勒细节、修正，嵌入细小的毛发……整个过程繁琐而精细，蔡勇和赵寻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有萧珩始终静静地看着，目光沉静而信任。 一个时辰后，一张与周之安一般无二的的人皮面具终于在云逍手中完成。他走到水盆边，净手后，小心地将面具覆在自己脸上，对着模糊的铜镜进行最后的调整。 当他转过身，再次面向众人时，即使深云逍易容术的萧珩眼底还是掠过了一丝惊异。眼前的“周之安”，无论是面容、神态，甚至那眼神里带着的一点文弱和谨慎，都与地上那位真正的周师爷别无二致。 云逍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带上了周之安那特有的、略带沙哑和迟疑的调子：“大人……诸位，如此……可还像吗？” 赵寻倒吸一口凉气，围着云逍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像！太像了！云逍你简直神了！” 蔡勇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云逍整理了一下身上从周之安身上剥下来的青色长衫，对萧珩道：“时机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萧珩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低声道：“一切小心。事不可为，即刻撤回，安全最重要。” 云逍点了点头，脸上是属于周师爷的谨慎表情，眼神里却透出云逍独有的灵动与自信：“等我消息。”
第46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暮色之中，“周之安”提着那个洗的有点发白的布包，微微佝偻着背，步履略显匆忙地走回宰相府。 门口小厮看见他弯腰殷勤的道：“周先生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晚？” “周之安”停下脚步，一脸疲惫的叹了口气：“唉，是啊，城外庄子送来的账目有些不清，核对了半天，头风都要犯了。” 说着，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将一个被琐事困扰的文弱师爷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门卫见状也不再多问，连忙侧身让他进去了。 云逍早已将周之安画的相府布局图熟记于心，轻车熟路的就向宰相赵元晦的书房走去。 “周师爷您可回来了，相爷刚还找您呢。”一个仆人迎面走来对他行了一礼道。 “庄子上有些事回来晚了，我现在就去找相爷。”云逍道。 云逍刚走到书房，就看见一个人守在门口，虽是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应该就是周之安说的管家王福了。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打开了，一群人垂头丧气的从书房里走出来，看样子是碰上难事了。 等那群人走后，云逍才上前。 “福伯，”云逍依照周之安的习惯恭敬的对着王福拱手道，“相爷可在？庄子上有些紧要事需禀报。 赵福打量了他一眼，低声道：“相爷正在烦心，先生稍候，我进去通传。”片刻后，赵福出来，侧身让他进入。 书房内，赵元晦正闭着眼仰靠在座椅上烦躁的揉着眉心。 “王爷。”云逍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赵元晦睁开眼，略带着疲惫问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云逍上前一步，声音低了几分：“相爷恕罪，今日庄子的账册出了一些问题，花费了一些时间，所以才回来晚了。” 说着，云逍将布袋子里的账本拿出来，双手捧着放在了书案上。 赵元晦瞄了一眼账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并没有查阅的意思。“你直接说给我听吧。” “是。”云逍微微躬身，细细道来。 “属下今日去庄子上查收账册，其中赋税一项数目有异，比往年高出三倍有余。属下问了下面的人才知，是天鉴司的人称国库空虚，要加征赋税。” 赵元晦眉头微皱，指尖在扶手上轻叩：“加征赋税？本相为何不知？这赋税一事又不归天鉴司管，他收什么税？” “这正是蹊跷之处。”云逍抬眼，目光恳切，“属下特意打听了其他几位大人的庄子，皆未听闻加税之事。唯独咱们府上……”他适时停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 赵元晦面色渐沉：“说下去。” “今日恰逢天鉴司的人又来催税，属下多问了一句缘由。那为首之人竟说…说…”云逍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为难之色。 “说什么？”赵元晦声音骤冷。 “他说天鉴司监察百官，位于百官之上。就算是宰相，也要按他们的规矩办事。”云逍字字清晰，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赵元晦心上。 “砰”的一声，赵元晦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好一个天鉴司！好一个冯坤！当真以为本相奈何不得他们？” 云逍连忙躬身：“相爷息怒。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天鉴司虽与相爷不和，可并未有过分之举，咱们与天鉴司也算泾渭分明，为何突然针对？” “哼。”赵元晦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还不是想趁着陛下的旨意趁机剪除我的势力，好叫我孤掌难鸣再一举除了我” “陛下旨意？”云逍假装不解。 “陛下因为静安王一事处置罢免了一大批官员，其中有几个是我的门生，那冯坤轻罪重罚，竟将他们全部流放，最可气的是，”赵元晦顿了顿，用手指在书案上狠狠的敲了敲，恨不得把桌子戳穿个洞。“他把刘正清也给我砍了。” “什么？”云逍适时露出惊骇之色，快步上前着急的道：“刘正清可是相爷最得力的臂膀！这些年来，他对相爷忠心耿耿，刑部尽在相爷掌握。如今他这一去，刑部……岂不是要落入冯坤之手？”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赵元晦要害上。他猛地站起身，案上茶盏被袖风带倒，碎瓷与茶水四溅。 “冯坤这个老匹夫，有了天鉴司还不够，还想掌控整个朝堂。也不怕撑死自己。”赵元晦愤恨的低吼道。 云逍垂首立在阴影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相爷息怒。只是属下实在不解，冯坤往日虽与相爷不睦，可这般步步紧逼，倒像是……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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