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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不胜烦,却又束手无策,只能无奈闭关,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情之一字是人间头等麻烦事,只是如今这位狼大王,比之当年那位女修棘手千万倍。 狼大王非但脸皮厚,还听不懂人话,甚至不说人话,偏偏此人修为又高深,直气壮地轻薄了人,还要埋在被他轻薄的人怀里控诉委屈。 戚求影心说岂有此,他如今修为尽失,只能躺在这里随人摆弄,肆意妄为,对方竟然还有脸委屈? 到底谁该委屈? 蹭完了脸,又骂完了人,狼大王终于高兴起来,他给几个狼小弟分好任务,带上佩剑准备出发,临走前却不知想起什么,回过头嘱咐装睡的戚求影:“今天是最后一次打猎……你乖乖等我回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戚求影很快就猜到他的未竟之语。 一只口口声声说自己马上就要发情的狼,不出门打猎还能干什么? 待狼大王的脚步消失在洞外,戚求影才慢慢睁开眼,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不行,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狼大王走后,戚求影立马争分夺秒地运功,修复经脉,可人越抗拒什么,往往就来什么,时间仿佛快得不正常,他才堪堪摸到一点复原的苗头,外头的天色就黑了下来。 动了动只有微弱反应的手指,又看洞外已经黑透的天色,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放弃。 他渡劫损耗太过,又遭天雷加身,不是寻常伤痛,此刻就算是药师在身边,也没法让他一夕恢复,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认命。 沉默间,洞外传来几声短促的“嗷”声,洞内三狼听见声音,也“嗷嗷”应着,兴奋地扑到洞口迎接。 戚求影一言不发地坐在阴影之中,闻言深吸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一般。 很快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洞外,他仍旧披着那身貂裘,却仿佛没什么精神,连脚步都不如平日轻快有力,戚求影有些困惑地抬眼,却见狼大王怏怏地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他说完又把食物放在洞口让几狼分食,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几个小弟,最后才慢慢走到窝边,下意识就要往戚求影怀里钻。 动作到一半,他却忽然想到什么,双臂僵在空中,戚求影不解地瞥他一眼,只以为这人又想了新招来折磨自己,顿时心生警惕。 “可以抱抱吗?” 戚求影一顿,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你在故意挑衅我?” 狼大王又接着感叹:“好想抱抱啊……” 戚求影冷笑:“平日里你不是想抱就抱吗?你抱的还少了?” 狼大王却道:“你不是不喜欢吗?我说过我是讲道的大王。” 现在开始讲了,今早也不知道是谁趁着自己睡着又是抱又是蹭的,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只会让戚求影觉得虚伪:“知道不喜欢还问?” 狼大王歪了歪头:“……真的不让抱?” 戚求影没有回答,只冷哼一声。 谁知下一刻,一道灵活的身影顺势将他扑倒,戚求影一愣,立马黑了脸:“不让抱还抱?你讲的什么道?” 狼大王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两条蟹钳似的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勒得人喘不过气来,像个不讲的土匪:“狼大王的道。” 戚求影:“……胡搅蛮缠。” 狼大王埋怨道:“我每天要打猎养你和一群小弟,还要做窝,你竟然一点都不体贴大王的辛苦,抱一下都不给。” 戚求影“……”你大可以让我在雪地里受冻结冰,没人求他养。 狼大王压着他,直气壮地质问:“你是仗着我喜欢你,才恃宠而骄吗?” 又来了又来了,总这样顾左右而言他,随意就说些不知羞耻的话。 戚求影心知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听,只能再次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拒,他不捧场,狼大王也没戏可唱,他躺在戚求影身上休息了片刻,又抓起戚求影一只手,慢慢引渡灵力。 等灵力走过两轮,他也察觉到有些消耗太过,身上都起了细汗,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若换做平时,狼大王必然要休息,只是今日他却不急着睡觉,只褪了衣服放在一边,又在角落里翻箱倒柜,翻出好几本花花绿绿的小书来。 戚求影眼皮一跳:“你脱衣服干什么?” “热,”狼大王把戚求影扶起来,又挨着他坐下,身上的貂裘和外袍已经褪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件雪白的中衣,“我们一起看书。” 原森*晚*整*来只是看书……戚求影心说看书好,看书能修身养性,他面上不显,心中已然大大松了口气。 细想起来,他们相处了这么些时日,确实不曾秉烛夜谈过,狼大王先前神志不清,说什么都只会嗷嗷嗷,后来好不容易会说话,戚求影却不乐意与他交谈,故而两人时常都是盖起被就睡觉。 狼大王把书放在腿上,一副勤奋好学的模样,戚求影垂眼去看,却见最顶上那本花红柳绿地写着“锁伶郎”,不由回忆起来,无上殿卷轶浩繁,他基本都通读过,这是本他没听过的书,约莫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书。 他正想着,狼大王却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来:“你识字吗?” “我只是经脉有损,脑子无碍,”平心而论,戚求影觉得对方更像不识字的野人。 听他这么说,狼大王竟露出一丝失落,像是意外他居然能识字,想了又想,还是取过佩剑,将剑柄递给戚求影:“看。” 戚求影一阵莫名,定睛细看,却发现是竟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剑身剔透如青玉,剑刃锋利泛光,剑柄流畅,光只出鞘半寸,就能感觉到其间涌动的灵光。 “无晴……”戚求影下意识将剑柄上的小篆念出,忽然想起一句诗,“……道是无晴却有晴。” 他说着无意,狼大王却忽然转过头,呆呆看着他:“你也知道?” 戚求影不明所以:“此诗家喻户晓,有何不知?”不知道的才奇怪。 “在我家乡就没人知道,”狼大王听完,却闷闷不乐地收了剑,戚求影原本还想再细看一番,见他此举只得作罢。 “他们连这些字都不认识,”狼大王拍了拍书本,他本来还兴致勃勃想教戚求影认字,谁知对方却连小篆都能看懂,那点想炫耀的雀跃也慢慢沉寂下来。 戚求影听他口气,结合狼大王先前的言行,忍不住问:“你的家乡里这里很远?” 狼大王“嗷”了一声。 “他们对你不好,所以你逃了出来?” 狼大王又“嗷”了一声,同意他的说法。 戚求影恍然大悟,这人大概是出身在偏远不开化的乡野,故而养出一身野兽的习性,加上又被父母虐待,同乡孤立,忍无可忍之下才出走不肯回家。 他除祟时偶尔会遇上这种情况,那些村民抱着被他杀死的邪祟大哭不止,痛斥戚求影人面兽心,非要杀他们村的镇村神兽,每每都让他无计可施,只能请同门相助。 狼大王这不讲道胡搅蛮缠的性子,也确实和那些村民一般无二,只是他虽可恶,却有上进之心,明明为戚求影引渡完灵力精疲力尽,竟然还想让自己教他读书识字。想到此处,他不免同情此人境遇,又惋惜他一把好剑和一身修为:“我教你。” 狼大王不知此刻的自己在戚求影心中已经成了乡野之徒,只觉这人态度柔和不少,甚至还愿意主动说话:“你不是要看书吗?打开,看不懂的我念给你听。” 狼大王雀跃地“嗷”了一声,若是他身后有尾巴,此刻必定摇得飞起来。 戚求影执掌无上殿这么多年,教人看本书有什么难的,他眼看着狼大王将小书翻开,殷勤地递到面前,垂目细看,正要一字一句通读,却先看见了一片诡异的图画。 那是一座四周无人的戏台,伶人水袖铺满地,半面妆未褪,依稀看得出是个男人,正偏头垂目,神色欲拒还迎,他身后另一身形魁梧的男子,浓眉大眼,此刻正一手锁着伶人的腰身,一手攥住两节手腕,再往下,欲掩不掩、半褪不褪的衣料下是二人紧密相缠的腰腹,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那画作边竟还有小字,将此二人所做之事一一细数描绘,戚求影通读典籍,已然练就一目十行的本领,匆匆收回目光,却还是看清书中字句: 却听那年轻的武人笑道:“贱人,你信不信本将军今日就让你死在这戏台上?” 那伶官一听,却不见惊惧,却哑声嗔怒:“将军威武,伶官…敬受……” 不过一眼,戚求影霎时脸色大变,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反问:“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看的书?” “下流!” 作者有话说: ------ 这一章小情侣be like: 戚求影同志:原来是是贫困山村出来的孩子,已经被家里人这么虐待了,居然还那么上进,真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好感度浅浅加个一百吧[摊手][摊手] 狼大王:老公你看我买了咱两的教材(兴奋翻开)[可怜][可怜] 戚求影同志:我操%&-#…【哔——】[裂开][裂开] 狼爹:???谁在造我的谣[化了][化了]
第7章 伺候 狼大王见他陡然发作,一头雾水,更不知哪里下流,只以为戚求影性格害羞,于是温声劝道:“可不学的话,你要怎么伺候我呢?” 公狼伺候公狼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他专门买书来学习,这样才能顺利度过发情。 戚求影早知此人听不懂人话,却也没想过他会堂而皇之把春宫拿出来看,一时只觉满腔兴致喂了狗,野人怎么可能挑灯夜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伺候你?” 他道:“再说一遍,我从未同意过。” 狼大王开始耍赖:“那你念给我听。” 戚求影果断拒绝:“你休想。” 双修一事讲究你情我愿,他要是不愿意,对方难道还要强人所难吗? “不念就算了,”狼大王见他不领情,也没再逼他,“我念给你听。” 戚求影没料到他竟然认字,心觉受人欺骗,可狼大王说念就念,他又故意往戚求影怀里挪了挪,把春宫怼到戚求影的眼前。 “书上说,第一次要温柔,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太轻了不舒服,太重了会受伤,”他又翻过一页,指了指后面的图画,“你看他们两好像就太凶了,他都哭了。” 狼大王指着那欲死欲仙,泪流满面的伶人,似乎对这样的双修不太认可:“他都哭了,为什么还要被骂贱人呢?” 说的是那将军在双修时口不择言,每每将伶人逼得胡言乱语,戚求影浑身一震,绝望地闭上了眼:“别再说了。” 狼大王显然体会不到个中玄妙之处,反而越看越困惑,过了好一会儿,他忽将手里这本扔得老远:“这本不好……换一本。” 谁知才摊开书本,就见戚求影双目紧闭:“你为什么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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