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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环髻小丫鬟动作一顿,原本柔顺的动作瞬间僵住。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 房门和窗子早已紧闭,小丫鬟抬手卸去人皮面具,摇曳的烛光照亮了她那冷艳的面容。刹那间,袖中的银簪化作一根寒光闪闪的尖利刺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了楚温酒的咽喉上。 “怎么发现的?”寒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楚温酒神色淡然,看向师姐,声音平静:“看到武林盟探子那具尸体时,我便隐隐猜到师姐来了。” “再者,我刚入谷时见过这个小丫鬟。义父教我们易容时说过,装扮成一个人,就得从头到脚,所有细节都得一模一样。全身上下所有东西都得是这个人的,师姐忘了。” 他瞥向了寒蜩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素银镯,若是不仔细看,一定看不出来。 寒蜩闻言,轻笑一声,收起手上的刺针,抬眼看向气定神闲的楚温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论易容,我终究还是不如你。” 楚温酒微微皱眉,问道:“那小丫鬟呢?”寒蜩神色一凛,冷冷道:“锁在谷仓里。等我带你离开这儿,自然会放她自由。” 楚温酒点了点头。 寒蜩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楚温酒,冷不丁说道:“师弟,你的心乱了。” “是因为,谁?”她似是在试探,“是刚刚出去的那个,武林天才,盛非尘吗?” 楚温酒心头一震,面上却强装镇定,呼吸微微一沉:“心乱?师姐何出此言?” 话虽如此,可他心底清楚,寒蜩眼光毒辣,若是真瞧出了些端倪,必是不会问,会直接动手的。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的神情,看向寒蜩,低声说道:“师姐,我中毒了,中了蛊毒。” 寒蜩一听,面色瞬间一寒,“怎么回事?” 楚温酒把自己如何中蛊毒,又如何来药王谷治病的经过省去了重要信息,和寒蜩说了一遍,只说蛊是魔教下的,用三旬秋和盛非尘做了交易。 “魔教。”寒蜩略一思索,眸色一暗,银色的匕首簪子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她没再追问,反而说:“义父急召,你和我走,带天元焚速归血影楼。” 楚温酒忽而一滞,指尖扣入掌心:“不对,任务失败了,师姐,你拿到的消息是假的……” 寒蜩神色一寒:“影子传来的消息分明是任务成功,天元焚到手,你不日将回归血影楼。你久不回来,我这才发觉不对,出来寻你。” 楚温酒急切地说:“这不是我传来的消息,陆人贾不是我杀的,天元焚也没到手。我赶到时,陆人贾早已被杀,是另一帮刺客带走了天元焚,我中计了。” 他笃定地说:“师姐,血影楼恐有奸细。” 寒蜩看了看楚温酒,然后皱眉:“我会尽快赶回血影楼。” 楚温酒迟疑片刻,道:“师姐带了三旬秋的解药吗?”他状似无意地说,“我用三旬秋和盛非尘做交易,只给他吃了第一颗药……” 寒蜩不疑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扔给了楚温酒,道:“我也只带了一粒。” 楚温酒道谢,捏紧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说,“师姐,我和你一起出谷。” 寒蜩眉头紧皱,一脸担忧:“你在这儿不是解蛊吗?还没过十日,你的蛊毒怎么办?” 楚温酒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没事,我的毒,苏怀夕能解,无需十日。” 第二日,楚温酒便向苏怀夕辞行,言辞恳切,称时日已久,必须立刻赶回。苏怀夕却面色一沉,坚决不允,神色冷漠且不容置疑:“想解蛊,就乖乖待着。你的蛊,期限不到,不能压制。” 楚温酒面色有些难看,心底虽焦急万分,可面上却强装镇定。“我知道我中的是什么蛊,苏谷主不必费心了。” 他表情严肃,心底清楚这话一旦出口,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此刻为了脱身,也顾不了许多。 “我知道中的是情蛊,也清楚解法。只要能解蛊,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相思烬,本已失传,原是苗谷苗族女子为心上人种下的,为的是求而不得之人。这样她的心上人便能时时刻刻想着她、念着她,爱欲越浓,痛苦越烈。爱欲越深,蚀骨越重。中蛊之人唯有与种蛊之人□□方可缓解。” 楚温酒神情冷然,眼里的戏谑与笑意全无,继续冰冷地说,“睡一觉就能解蛊,这对我来说,是最轻松简单的交易。” 苏怀夕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啊,这样危险的刺客,怎么会把自己的生死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果然偷听了,可惜,没偷听全。苏怀夕站在原地,兴味地看向他身后。 楚温酒心底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缓缓转过头,只见盛非尘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眼神危险至极,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盛非尘心底一阵刺痛,原来依赖是假,柔弱是假,脆弱是假,在这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个能解蛊的工具,所以这人只要能达到目的,和谁都可以。 一股暴戾和愤怒轰然炸裂,猛火一般熊熊蹿起,这般想着,他眸色暗沉,面上却愈发冷漠,锋利如刀的视线看着眼前这人,嘲讽一笑,继续说道,“确实,不就是睡一觉就能解蛊。可惜了,照夜公子,我不愿你又能如何?” 他冷冰冰吐出几个字:“我对你,不感兴趣。”
第18章 取药 苏怀夕手中的银针闪烁着幽蓝寒光。 她瞧着盛非尘那苍白的唇色,指尖银针如电般扎进盛非尘的中府穴,意有所指道:“你倒是真的大方,自己中了三旬秋,却用半成内力替他压制蛊毒,就不怕毒气攻心,即刻毙命?” 盛非尘眸色暗沉,面上却波澜不惊,并未言语。 半柱香后,运功完毕,他已恢复正常,语气平淡得仿若在说旁人之事:“这毒,要不了我的命。” 苏怀夕收起银针,给盛非尘倒了杯茶,嗤笑道:“你倒是心大。做了这么多,也不知人家领不领情。小照夜为了解蛊,可是什么都能做的。他做刺客确实合格,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盛非尘脑海中闪过楚温酒的模样,竟无端有片刻失神,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他替我解毒,我护他周全。我答应过的,不过交易而已。” 盛非尘嘴角抿成一条线,冷冷吐出话语,试图用这冷漠的语气掩盖内心那一丝异样。 苏怀夕笑得意味深长,挑眉道:“我今日好不容易留住他,他明天真要走我可留不住。” “你为了压制他的毒,让麦冬回京都取药,最迟也得两天后了,来不及。他偷听没听全,只以为要与你睡一觉就能解毒。你说狠话扎他干嘛?怎么不告诉他,这情蛊根本无解?” “除非……” 苏怀夕打量着盛非尘越发冷厉的样子,笑了笑,拉长了语调,继续道:“除非……告诉他实话,告诉他想解蛊就得付出真心,好好爱你。这样,别说一拍两散了,他怕是知晓后,为了解蛊,他不会再离开你一步。” 盛非尘阴沉着脸,五官极为冷峻,显得危险内敛,苏怀夕从未见过盛非尘这番的样子,只觉好笑,又添了一把火。 “要不,你干脆从了他得了。那般美人,你也不吃亏。他中了情蛊,对你情根深种是迟早的事,你何不顺水推舟,来个一夜春/宵,没准儿歪打正着,他就此对你死心塌地,情蛊也就解了呢。” 盛非尘听到这话,斜飞入鬓的浓眉轻轻蹙起,深不见底的眼眸淡淡扫过苏怀夕,他心中莫名一阵烦躁,眼中闪过暗芒,像是开了锋的利刃。 “砰”的一声,手中茶碗竟被他徒手捏碎。浅褐色茶水顺着指缝滴落,流了一地。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恼怒,只是一想到楚温酒无所谓的冷漠眼神,心里就像被千万根针扎着。 苏怀夕暗叫倒霉,嘟囔着“我的上品薄胎白瓷”,旋即意识到玩过头了,有些理亏,别别扭扭补了句。 “你不愿就不愿,愿意自己难受就自己难受,不许再毁老娘茶杯,否则……否则……老娘真不管你了”。 她瞟了一眼盛非尘,只觉身旁这人周身寒意彻骨,弯腰捡起地上碎瓷片,怒瞪盛非尘一眼,小声嘀咕。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是倒了什么霉,掺和这烂摊子。” 恰在此时,还未等药王谷仆役通传,盛麦冬浑身湿透,抱着玉匣就冲进了药炉。 匣中透着寒泉水气,他大呼小叫:“师兄,师兄,水灵芝取来了!” 青衣少年风尘仆仆,背着玄铁重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来不及细品便将茶杯扔到一边,端起茶壶往嘴里灌。 牛饮一番后,他才舒服地叹了口气,抹了抹嘴角水渍。 苏怀夕皱眉看着这没大没小的少年,一脸懵逼,这人不是得三天后才回吗?这就赶上了? 她干巴巴地问道:“你这是三天没喝水了?” 盛麦冬面不改色,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把玉匣推过去,道:“师兄让我速回,为了赶回来送这水灵芝,我跑废了两匹马,最后百里路都是用轻功飞回来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苏姐姐,那刺客怎么样了,还活着吧?” 苏怀夕翻了个白眼,打开玉匣,百年水灵芝的寒气瞬间凝霜。 她点头道:“确实是百年水灵芝无误。照夜公子吃下这药,方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不愧是巨富皇甫,竟真有这等良药。” 盛麦冬得意道:“那当然,我师兄是谁呀?皇甫家富可敌国,天下财富汇聚一家,这样的宝物也只有皇甫家能拿出来。算那卑鄙刺客命好。” 盛非尘面色平淡,看似若无其事的说:“既然取回来了,就用吧。” 他心底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盛麦冬一拍脑门,连忙从怀里掏出信笺,对盛非尘说:“师兄,差点忘了正事。我去皇甫家取水灵芝的时候,皇甫家主,你舅舅成了武林盟的代盟主,催你快回京都,还要求带着杀了陆盟主的刺客脑袋。这是信笺。” 盛非尘展开信件,上面寥寥几字:“拿回天元焚,杀刺客照夜,速归。”信上落款朱砂披红,赫然盖着皇甫千绝的印章。 盛麦冬欲言又止,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皇甫家主让我告诉你,完成任务后三日内速归,否则他会亲自派人来寻你。” “还有,还有大师兄也传信过来了,师父催你快些回昆仑。” 盛非尘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大师兄有没有说,师父是何意?” “大师兄信笺里的意思是说既然你舅舅让你赶紧回京都,那就一切听舅舅吩咐,处理好私事之后再回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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