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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非尘还未做出反应,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楚温酒倚着门框,似笑非笑道:“盛大侠,这是准备拿着我的头回去邀功吗?我的蛊毒未解,你拿不到天元焚。” 楚温酒脸上虽带着笑,眉眼中的杀意却一闪而过,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摸了摸冰蚕丝镯。 只要盛非尘敢动手,他必然拼死一搏。 盛非尘扫了楚温酒一眼,将玉匣给了苏怀夕,悠悠开口道:“我答应为你解蛊,蛊毒未解,我不会让你死。苏谷主会炼制解药给你。服下解药后,你要跟我回去复命。你杀了陆盟主,需给武林盟一个交代。” 盛非尘说这话时,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想护楚温酒周全,又无法违背江湖正道的规矩。或许带他回去才是最好的,他会想办法护他周全。 然后他继续道:“天元焚不是血影楼能觊觎的,它出自武林盟,自然也需由武林盟保管,流落江湖,隐患太大。” “江湖正道,自然是不能与我们这些歪门邪道同流合污的。”楚温酒突然嗤笑了一声。 问道:“盛非尘,若我说陆盟主不是我杀的,你信我吗?” 他看似平淡如常,仿佛只是开了一个玩笑,但是全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右手攥紧,却是防备的姿势,只要一抬手,冰蚕丝便能飞射而出。 他眼神淡漠地望着盛非尘,心底却好像在期盼着这人能相信自己一次。 盛非尘没有答话,起身慢慢走出药庐。与楚温酒擦肩而过的瞬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平淡得仿若只是掠过一阵风。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害怕自己一旦开口,便会动摇。 楚温酒全身紧绷,命运仿若悬于一线。 他不知自己期待什么答案,只听到胸腔里心跳如鼓。可直到盛非尘的身影消失,他也未得到任何回应。那一刻,他的心仿若坠入冰窖,满心的期待化为乌有。 他冷漠地笑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月上中天,楚温酒服用水灵芝后沉沉睡去,易容成丫鬟的寒蜩关好了楚温酒的门窗,然后出了门。 突然,一根黑色虫尾毒针破窗而入,射向盛非尘。 盛非尘微微侧手,那枚毒针擦着他耳际飞过,射在墙上,“呲”的一声,射中之处的木床竟腐蚀出一个小洞。 在床上打坐的盛非尘睁开眼眸,暗光闪烁,透着凌厉杀气。 窗子忽而大开,有人飞身而入,如飓风般扑了上来。 寒蜩快若轻盈的燕子,一击不中,立刻变招,锋利匕首直刺盛非尘咽喉。 盛非尘半眯双眼,淡定起身,只是微微侧身,却比寒蜩更快。 抬手间,一个铜板化作锋利利刃,带着破空之势擦过寒蜩面颊,割开了面纱,划出一道血口。寒蜩立刻躲闪,抬腿翻滚,却依旧镇定,捂着面纱摔在一旁。 盛非尘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面熟、梳着双髻的丫鬟,冷冷道:“刺客?” 寒蜩忽然低头,袖中射出一枚银簪匕首,那银簪匕首锐利如刀,擦着盛非尘右臂,却依旧被盛非尘轻描淡写地躲开,还被擒住了手腕。 盛非尘冷漠地扫了一眼墙上那根黑色毒针,问道:“你是血影楼的刺客。刺杀我,所图为何?” 寒蜩没有答话,利落卸了自己手腕,如泥鳅般勾腿,鞋尖寒光一闪,刺刀直刺盛非尘下盘。 盛非尘好似没了耐性,突然暴起,掐住寒蜩咽喉,将其按在墙上,眸中闪烁着冷光。 “我耐心有限,再问一遍,刺杀我,所为何事?” 看着盛非尘越收越紧的手腕,寒蜩双眼通红,咬牙道:“该死,你不是中了三旬秋吗?”
第19章 刺杀 寒蜩心道这人简直匪夷所思,中了血影楼的毒,又为照夜输了那么多内力,为何还能如此之强? 盛非尘眸光微闪,听到“三旬秋”后,手上松了劲,将寒蜩甩在地上。 寒蜩趴在地上,咳嗽不止。 盛非尘心中不禁疑惑,这刺客为何知晓自己中了三旬秋,又与楚温酒有何关联? 看着眼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寒蜩头一次露出恐惧神色。 她可是血影楼排行第一的刺客,面对中了剧毒、内力大损的盛非尘,竟没能撑过百回合,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下意识地,她眼中闪过必杀光芒,留着此人,必是心腹大患。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盛非尘拿起帕子,擦着手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他心中猜测,这刺客与楚温酒之间定有不寻常的联系,否则不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在药王谷。 “鼎鼎大名的江湖大侠,光风霁月的昆仑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寒蜩咳嗽着,握紧手上银簪匕首,心里想着只要再靠近盛非尘一点,就能将银簪匕首刺进他胸膛,即便此人有通天之能,也无力回天。 只要盛非尘死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寒蜩眼中忽然闪烁起希望光芒。 盛非尘却好似失去兴致,冷冷扫了寒蜩一眼,道:“别在我面前耍小动作。你不是他,我不会心软。我会在你出手的前一刻,要了你的命。” “我不开玩笑。”他的语气危险而沉重。 寒蜩思量片刻,握着匕首却终究没有再动。 盛非尘给她的感觉,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这个人面前,她仿若面对的是一只成长中的参天巨蟒、一只壮年的强大猛禽,甚至是能不断扩散吞食一切的深渊。 可这个人,还这样的年轻…… 再过几年,他会成长成怎样的怪物? “为什么刺杀我?”盛非尘问道。 寒蜩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为什么刺杀你?可笑。寒蜩在心里想着,因为你动摇了照夜。 她那个傻弟弟在谈到盛非尘时,虽极力压制,可她却能从话语中听出不一样。 想到这,寒蜩眼神忽然变得危险,抬起头笑道:“为什么?杀你还需要理由吗?杀你是我师弟的任务,他既然完不成,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帮他完成,然后回去复命。”寒蜩眼中闪过狡黠红芒。 “你杀不了我。”盛非尘淡淡道。 寒蜩心中一凛,她知道,她知道自己为何来试探盛非尘,是因为自己在谈及盛非尘时,楚温酒的变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楚温酒掩饰的再好,她如何看不出?楚温酒竟动了恻隐之心。 她让楚温酒跟着自己回去时,看到他听到盛非尘的名字后竟然动摇了。甚至还开口为他要三旬秋的解药。 一个刺客若放弃原则,便是将性命拱手让人,她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寒蜩的眼神由犹豫变得坚定,她这个傻弟弟从来不懂情爱,估计还不知自己心意,既然不懂,那就永远别懂了。 她要亲手将这份心思埋葬。 “天元焚呢?是你转移的吗?”盛非尘问道。 寒蜩听到这话,忽然一顿,继而肆意笑起来,心想这便是盛非尘抛出来的诱饵吧。 盛非尘见寒蜩大笑,并未多言,只说了一句:“我饶你一命,你把话带回血影楼,告诉你们楼主,天元焚是武林盟的,即便被盗走,我也会亲自拿回。” 他心中清楚,此刻杀了这刺客并无益处,放她回去或许能引出更多线索。 第二天清晨,盛麦冬赤脚踩在溪石上,裤腿卷至膝头,拿着一根削得笔直的竹竿,对准溪水中的游鱼,几次都没抓到,不禁气急败坏。 溪水不深,哗哗作响,游鱼在细石间清晰可见。盛麦冬好不容易瞅准一条大草鱼,拿起竹竿,小心翼翼俯下身子往前扑去。 “砰”的一声,鱼没抓到,自己反倒摔进溪水里。 他气急败坏地拍着水花,懊恼不已。 岸边传来轻松惬意的朗笑声。 盛麦冬抬头一看,顿时气涨三分,竟是楚温酒,笑得他险些冲上岸拔剑相向。 楚温酒似乎存心与盛麦冬过不去,慢悠悠走过去,眼中带着戏谑,嘴里满是嘲弄: “你这抓鱼技巧倒是有趣。” 此刻的楚温酒,因水灵芝缓解了蛊毒,心情稍好,便拿盛麦冬打趣。 盛麦冬撇他一眼,气急败坏地往岸边走去,怒视道:“要不你来试试?” 楚温酒眼中戏谑更甚:“试试就试试,你看好了。”他突然伸手,袖中冰蚕丝射出,落入水中,涟漪未散,一尾青鱼已被钉在石缝间。 “你这作弊,有本事别用功夫,就凭真本事,也拿竹竿。”盛麦冬叫道。 楚温酒一脸玩味,捡起盛麦冬丢在地上的竹竿,脱了鞋袜,赤脚踩在溪石上。 “这有何难?”说罢俯身一刺,一条三斤重的草鱼被直接刺中。 楚温酒挑衅地扫了少年一眼,“要刺鱼鳃下三寸,你这般乱捅,逮到明年怕也捉不了一条鱼。” 说罢,用冰蚕丝卷起青鱼甩向少年,神色悠然地点评,“你啊,在捉鱼一方上,实在是天资不足,甚是愚钝。” 楚温酒就是奔着气人去的。 “你这……有什么了不起!”盛麦冬像被点了炮仗,抹去溅在脸上的水花,捡起竹竿继续刺,不服气地说,“你这刺客怎么会这下九流的手段。” “下九流?” 楚温酒装作无意地捏了捏手腕上的冰蚕丝,忽然笑起来,恰似西边突然绽开的白桃花,素雅中透着极致艳丽,这张脸,让正准备破口大骂的盛麦冬也偃旗息鼓,半天骂不出一句话来。 “人想要活着,自然什么都会了。” 楚温酒心中好似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淡。 盛麦冬有些莫名其妙,自然没把楚温酒的话放在心上。他照着楚温酒的指示,用竹竿再次刺鱼,看准,下手,一刺,果然捉到一条大鱼。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丢开竹竿,抱起鱼就往岸边跑,鱼尾拍在脸上,泥水糊了满脸。 盛麦冬利索地处理好鱼,在溪边架起篝火。篝火将鱼皮烤得焦脆,不一会儿,便传来淡淡的肉香。 楚温酒似是无事可做,坐在篝火另一边,看着盛麦冬烤鱼,忽然开口:“多谢你为我取来水灵芝压制蛊毒。” 他心中对盛麦冬的感激自不是作假,虽表面依旧淡然,可这话却是真心实意。 盛麦冬本还有些犹疑,莫名看着这个“卑鄙刺客”,听到这话,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嗫嚅道:“是我师兄让我去的,东西也是他的。” 楚温酒认真道: “我从不欠别人的。若不是你千里奔波取来此药,我怕也是凶多吉少。我不欠人情,若是有缘,我会还你这个人情。”楚温酒捡起块小石头,在水边玩起了水漂。 盛麦冬看着楚温酒一脸真诚的模样,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的赧然。 这人刚刚表情真挚,目光坚定,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他觉得不好意思,看着眼前的烤鱼,红着脸转移话题:“我烤的鱼待会儿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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