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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哥,你听说过曼德拉效应吗?”陆柏憋了半天,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群体性记忆偏差?”裴拜野当然知道这个名词,但这事儿真的就是所有人的大梦一场吗?直觉告诉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裴拜野不死心,他决定再找一重验证,那就是向凤御北求证此事。 如果凤御北的记忆里也有过一个在华云寺后山的玩伴,那这事就绝对不是什么曼德拉效应! 二人午膳用得很快,撤下午膳后,宫人依例呈上一块小蛋糕和一盏茶。 小蛋糕是榛子松仁蛋糕,茶是蜂蜜桂花茶。这是凤御北的膳后小甜点,是一年多前陛下从南疆征战回来才形成的习惯。 不过以往都只是草莓夹心的制法,裴公子随行回宫后,花了一个下午在膳房开班教学,御厨们很快就明白不同蛋糕的基本原理,此后每日呈上来的都是不重样的小三角。 一块蛋糕一盏茶很快被吃完,凤御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拜野,明摆着示意他赶快传车驾出宫。 裴拜野替他抹掉嘴角的一点碎屑,又让王公公去备一件薄披风拿上,这才去吩咐人把备好的车驾牵来。 一行人收拾好就要出门,却见一人急匆匆地跑到圣凰殿,因为跑得太急,在跨过高大的门槛时一时不慎,直直就要倒下—— “你没事吧?” 凤御北到底还是小孩的纯良心性,也没什么太大架子,看女孩险些摔倒就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司星觉察到扶着自己手臂的是陛下,连忙诚惶诚恐地跪下叩首请安。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裴拜野走到凤御北身后,跟着问。 司星这姑娘他就见过一次,和凤御北以国师身份初见时,这姑娘就在外隔间的帘子后面躲着。 她是司天台的总管大宫女,也是国师挂名的两个徒弟之一,现在应该新来的那个叫司辰的盲女都算司月国师的左膀右臂。 看他如此匆忙赶来,难不成是国师出了什么事? 司星连忙点头,又赶紧摇头,“不是司月大人,是,是老国师大人!” “今日司辰偶然间打开了老国师闭关的房门,发现老国师他……他死在观星台上了!” 凤御北的记忆缺失,但他对老国师的印象其实不太好。 凤重山在位后期偏听偏信国师之语,沉迷炼丹与卜卦之术,前朝后宫都很少踏足,已然一副要修道成仙的样子。 在凤御北看来,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可比十个祸国妖妃都要可怖。 他本来盘算着一登基就找个由头把老头儿打发出去呢,只是等到他真正掌权才发现鸾凤就像个塞着棉花的旧布娃娃,眼看着还有人样,实则处处漏着棉絮,拆东补西的根本都忙不完,只要老国师不冒头出来,对着他和父皇一样指点江山,凤御北根本腾不出手来料理他。 要不是当年那件“谋逆值”之事对凤御北来说过于诡异,可能等到老国师老死宫中,凤御北都不一定能记得起去找他问一卦。 对于现在的凤御北来说,他还处在对老国师“妖言惑主”的印象里,一听到老头儿死了,心里那是一点波动也没有,当然要不是众人都在,他甚至打算叫声好。 至于裴拜野,这个身份已经完成了他的全部使命,帮助裴拜野完成一次重生,他也不可能再继续操控两具身体,一个躯壳死就死了吧。 “朕知道了,既然国师已经殡天,照着祖制治丧就好。” 虽然不喜欢老国师,但是凤御北到底是不打算把凤重山做过的荒唐事再拿出来,给天下人展示一遍,让人平白嚼皇家的舌根,因此他也懒得继续追究。 国师一职鸾凤立国即设,其丧仪礼制礼部皆有记述,照着规矩来办就好。 却不曾想,司星摇了摇头,“启禀陛下,司月大人派属下前来汇报,是希望陛下能亲临司天台看一眼,老国师的尸体旁有些东西,属下等不敢擅动,恐需陛下亲自裁夺。” 凤御北撇撇嘴,和裴拜野对视一眼,看来今日着华云寺是铁定去不成了。 今早司天台还来报说近五日都有大雨将至呢,裴拜野肯定不会同意他大雨天出门上山的。 “没关系,五日后的阳光更好,到那时候我们再去。”这事儿左不过也不着急,裴拜野也怕凤御北再陷入一些回忆里情绪激动,倒不如过两天再去。 “既然如此,那摆驾司天台吧。” 司月脸色难看地站在观星台大门前,旁边的司辰拍拍他的肩膀,“小月怎么了?” 司月把脸埋进司辰的怀里,头疼地捂住脑袋哀哀嚎叫,“姐姐,我脑袋疼。” 司辰看不见东西,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摸司月的脸,“小月,告诉姐姐,是哪里疼?是这里,还是这里?” 她急得快哭出来,她在失明前就日夜头疼最终一双眼睛彻底沉入无尽黑暗。 “不是,不是,姐姐别担心。”司月见姐姐的模样,知道是他表述不明,“是眼前的景象,看着有些……骇人。” “怎么了?”司辰摸索着就要进门去查看,被司月连忙拦住,“姐姐别进去!” “这里面的尸体……”司月想了半天措辞最终还是没说下去。 老国师死得实在诡异。 他本是莲坐在观星台最前方,头顶是水银金砂制成的万象星空,这是闭关的正常姿势。 老国师闭关的时间不算太长,大约是凤御北南征回来后。 如果打从其一闭关就死了,那到现在形成一具干瘪的枯尸说得过去,又或是死亡时间不长,那在炎炎夏日形成一具皮肉腐烂的尸体也正常。 但怪就怪在,老国师只有腿上的皮肉还在并且新鲜如初,而上半身连同着脑袋的,本应该覆盖在枯骨上的皮肉全都……被他攥在手里,像一块干瘪的破羊皮。 他是自己撕开了自己的皮! 司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头皮一下子炸开。 他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绝望地撕扯自己,最终将自己撕裂开来。 而更诡异的是,老国师莲坐的动作并没有改变,他死前似乎仍旧端庄而虔诚地默诵经文。 疯狂与静谧同时呈现在一场死亡中。 若无这半身枯骨半身皮肉的异常,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仙逝。 凤御北和裴拜野进来时,见到这诡异一幕也同样不忍直视。 无论是恩怨也好,还是不在乎也罢,一个人如此诡异而惨烈地死在一间密室里,终归让人震颤。 不过,裴拜野还是忍着不适去翻看老国师尸首的周遭,最终他在被撕下来的皮肉底下,找到了一只被盖住的锦匣。 里面是一封圣旨。 凤御北死死抿着唇打开—— 是凤重山要求将老国师随葬入自己陵寝的遗诏。 ------- 作者有话说:凤御北: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裴拜野:不,错的是全世界!!!(bushi) —————— 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169章 陛下的前尘(1) 入夜圣凰殿 凤御北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正背身坐在床榻边,柔顺漂亮的墨发如瀑流落在床沿,被趴在地毯上化作虎形的太子用肉爪子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玩。 他刚趁着裴拜野沐浴在小爹怀里一通任性撒娇,耳朵听到浴池子里有人出水,这才连忙滚到床下。 凤御北自然知道他的好大儿在做什么,但他选择纵容,毕竟会有人替他出头…… 裹着寝衣的裴拜野从汤泉池子里出来,眼看着自己亲手打理的头发被当成毛线团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个箭步上去拎起自己的好大儿,扬手一扔,就把肉墩墩的白虎扔到外间榻上。 这孩子多大的年纪了都,怎么还这么缠着他娘亲?这习惯不好,得改。 裴拜野看着怂着脑袋嗷呜抗议的太子,内心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凤御北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这才舍得回过身来,不出意外地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外头还在下雨吗?”凤御北把手里的遗诏扔垃圾一般扔到床下,软身靠在裴拜野怀里问,懒懒地问。 “嗯,连续下了五日了,明早应该就能停。”裴拜野捧起凤御北被肉爪子搅乱的发尾,一根一根耐心地理顺。 “今日西疆那边又派人来问明日册封之礼的事,让我给打发出去了。”裴拜野随口挑起另一个话头。 “他们很急?”这几日连天地下雨,黄历算下来的日子也不算好,可偏偏闻铎就像是怕凤御北半路跑了不给他加封一般,日日都要派人来问。 “好像是,燕问澜说他的人在西疆那边觉察出一些异样,不过并未查清,所以还没有准确的情报。”裴拜野终于理顺凤御北的头发,捧起柔软的发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灌入一口清香。 今日熏蒸头发时他往里面添了些冷叶松针,果然很好闻。 “那之前所言瘟疫之事……”凤御北还是放心不行下这个。 疫病是最凶猛最可怕的灾难,比之战争,雪灾,洪水还要可怖千百倍。 战争尚可弃居逃命,雪灾能等朝廷救济,洪水也能修堤筑坝,唯有疫病,往往在被发现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成千上百人的性命,所过之处,荒原万里,白骨累累,十不存一。 所以凤御北不得不防。 “燕问澜说,他的人并没有发现疫病传播的征兆。” “不过近日西疆新发现一处黄金矿脉,但金矿矿脉地不安稳,时有坍塌,从开矿到采掘短短几月死了不少人。” “但那边年年如此,无论是处理矿丁尸体还是安抚其家眷亲属都在正常进行,除此之外就无甚事了。” 凤御北听着沉默良久,半晌才含糊地应了声。 裴拜野探过身去,看到凤御北的眼皮已经阖上,外头又响起打更声才意识到已经到了该是他家陛下睡觉的时辰。 “睡吧。”裴拜野把人从自己怀里裹进锦被里,仔细掖过被角,这才起身去捡地上的遗诏。 凤御北不喜欢这封遗诏。 遗诏已经找宫里的记档处验过备案,的确是凤重山所留,而且还不是他在最后只偏听偏信老国师的那段时间所写,而是在更早前,大约是凤御北的母后刚死不久的时候。 先皇后在世时,凤重山还没有那么迷信于国师,可是自从凤御北的母后薨逝后,凤重山就像是疯魔一般宠信老国师,一时间甚至惹得朝野上下沸沸扬扬。 但凤重山性格强势,手腕凌厉,手握三军大权,且在民间威望极高,是个真正有实权的皇帝,比之现在的凤御北差的也不过一个温和贤德的名声。 朝臣私底下有这样一个对比: 对着凤御北死谏,陛下可能会命侍卫将人拉下去冷静,免得弄出血案,失了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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