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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驾到——!” 众臣连忙止了声音,跪地叩拜,“臣等恭迎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 凤御北目前的记忆里,他这还是头一回上朝,比大姑娘上花轿还要紧张。 王公公的一句通报已经让他有些紧绷,听到外面排山倒海般的高呼,更是让他有些眩晕。 凤御北下意识就想去抓裴拜野的手臂,手上却扑了个空,这才想到裴拜野今日并没有陪在他身边,心底一下子莫名涌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这人怎么偏到自己需要的时候他就不在?凤御北咬着下唇,有些赌气。 王公公看出凤御北的紧张,抬手扶起陛下的手臂,轻声道,“陛下,时辰到了。” “嗯,走吧。”凤御北撇了撇嘴,把手搭在王公公的臂上走到屏风处,深吸一口气,抬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俯身在地,没有人能发现他今天是头一次当皇帝,凤御北悄悄松了口气。 待到凤御北在御座上坐定,王公公请示过才让众人起身。 不过即便是起身,朝臣在无事禀报时,眼皮也是朝下的,不会坏了规矩去看台上的陛下。 只有燕问澜和凤御北对视一眼,告诉他闻铎此人并非善类。 “臣闻铎,拜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等到众人都起身,闻铎再一次对着凤御北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他的礼仪动作很标准,但奈何身体看样子实在不好,最后一叩首时险些歪到在地。 “闻国主不必多礼,快快平身。”虽然嘴上快快平身说得亲热,但该有的礼凤御北一点没让闻铎免,甚至是等他最后一叩首扶正了身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闻铎勉强弯起嘴角,由身侧人扶着起身。 一套连串的动作下来,闻铎原本病气发白的面皮飞上两朵晕红,双目盈盈看向上首的凤御北。 凤御北没有一丝愧疚之意,也装作没看出闻铎眼里的示弱,开口便是一句满是坑的试探,“闻国主一路舟车劳顿,至京城理应先做歇息,怎得一来就到朕这金銮殿上跪着?” 首先,为了不让使臣在天子面前失了礼仪,朝贡觐见时的礼仪,的确是车队抵达京城后要先在驿站住上几日,好好休整后等待陛下召见。 因此,当闻铎率人直奔宫中,比赶早朝打卡上班的众位大臣还要积极的时候,王公公还有些意外。 但因为西疆国主将至的消息早都传遍朝廷上下,众人便以为召他们入殿是陛下默许的,因此便无人阻拦。 现在看来,合着陛下也是刚知道。 其次,闻铎跪的这半个多时辰,属实是没有必要。 众臣上朝时,凤御北没来之前也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等到陛下亲临才分开列队站好。 闻铎完全没有必须跪等凤御北亲临,他这样的身子若是晕在殿上,旁的小国会觉得他礼数周全,心存恭谨,反而鸾凤作为宗主国刻薄寡恩,刻意刁难。 最后,闻铎作为一国之主,掌西疆三郡十八县,虽为鸾凤附属国,但他这一派伏小做低的姿态下来,不像是来朝觐受封,反而更像战败国送儿女和亲似的。 再加上他这一身云霞般的红衣,坠着金银铃铛和玉石珠串等物,动则当啷作响,不知道还真以为西疆是来鸾凤和亲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与鸾凤尚黑不同,西疆一地崇尚赤红之色,凡正式典礼节庆,上至公王勋贵,下至布衣商贾,皆为着赤红之色。 所以闻铎这一身也不算逾矩,就是在鸾凤朝堂之上一片黑蓝紫的深色官服中,看起来怪怪的。 “陛下恕罪。”闻铎开口果然是请罪,凤御北和燕问澜对视一眼,心下立刻警惕起来。 “臣身子薄弱,德行浅薄,自即位后西疆一直动荡不堪,至今时今日,托陛下的福,战乱争斗平息,这才得空来京请安朝觐。” “望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闻铎这一番话也没错,他即位是先太子死后的事,按理说早该来凤还都朝觐受封,但却平白拖延了许多年。 不过,知晓内情的都知道,西疆那地方属于典型的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他们的先太子死后,若是继位的闻铎敢在当时离开西疆一步,他还没跨过鸾凤边界,其家眷亲信就得被人连皮带骨地割了脑袋喂鹰去,而这背后,很难说没有鸾凤的默许。 他没有提一点闻熹相关的事。 凤御北明白,这人不会轻易提起闻熹。 但闻铎唯一的皇弟刚才东州搅和完鸾凤的科举,行刺完鸾凤的陛下,转头这人就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进京上朝堂,让人很难不怀疑其动机。 不过他不开口,凤御北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但不是在朝堂上。 万一真试探出点什么事儿,凤御北并不想当庭捉拿一国之主。 南盟之战刚过去一年多,若此时再同西疆起战端,难免劳民伤财,民心不稳。 有些时候,只要整体上没问题,凤御北并不想把事情做绝。 至少现在,他最希望的情况还是闻铎对此事毫不知情,这样他只需要密令缉拿闻熹处死即可。 所以凤御北很轻易地就宽恕了闻铎所述之罪状。 他亲自走下台来,伸手扶起闻铎。 “闻国主言重,闻氏一族替我鸾凤镇守西域边疆,平叛战乱,铲除逆贼,忠心耿耿,若有小事一时不及,朕岂会怪罪?” 一句“小事”,就为闻铎即位数年未曾朝觐的大不敬之事一笔带过,表示凤御北不会再追究,相反的,凤御北还赞扬了西疆镇守疆土之功,这让一众随行而来的西疆使团脸上第一次显露出笑意。 只有最前面的闻铎,垂下脑袋盯着凤御北虚虚扶着他手腕的手,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真的结束了吗? 传闻中那样厉害的鸾凤皇帝,真的被他这样骗过去了吗? 闻铎只觉得眼前这双纤长漂亮的手好似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白骨,死死掐住他的心脏,稍一用力,就能夺他性命…… 这日早朝结束得很快,除了闻铎朝觐拜见,其他大臣都无事启奏。 将为闻铎加封赐印的日子定在五日后之后,凤御北便迫不及待让王公公宣布退朝。 他在御座上端坐得时间久了,坐得腰酸手困屁股疼,此时只想找个舒服的窝儿躲进去躺着。 一打开圣凰殿的殿门,凤御北就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漂亮的眉眼立马上挑起来,嘴角的弧度被刻意压过,但依旧像小钩子似的。 裴拜野听到动静从内殿出来,见到的就是凤御北的这副模样。 他快步上前,环着凤御北的腰身将人抱起来,轻柔的吻落在陛下的眉眼之间,痴痴喃喃着,“清安,我好想你。” 凤御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乖乖让裴拜野亲了个够,这才环着他的脖子拉开一小段距离笑着开口,“不过是一上午的时间,也没有很久。”全然忘了自己上朝前是如何想人家的。 两人互相咬过一番后,裴拜野依令抱着怀中人坐到御案后的椅子上,凤御北如愿在他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斜斜窝着看奏折。 除了在继续推进的科举一事,近日没什么大事。 裴拜野从身后揽着凤御北,凑近人的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主要是在问今日早朝西疆一事。 裴拜野退出游戏时,系统显示任务待解锁,距离西疆朝觐还有三天,这指的是现实中的三天。 眼看着三日倒计时快要结束,裴拜野只能火急火燎地忙完两位弟妹的生日宴,连夜赶回自己的住处登录游戏,直奔朝堂,生怕他家小白花一样的陛下头一次上朝,就被人给坑蒙拐骗了。 可惜还是没能赶上,等他到了金銮殿外,朝臣已经散的得差不多了,燕问澜遇到裴拜野好心给他指了指圣凰殿方向,裴拜野连忙又返回寝殿等着凤御北。 事实证明他纯属多想。 即便是年岁小的凤御北,那也是十成十的储君,虽然难免紧张,但一套蜜枣加大棒的行云流水动作下来,也足够震慑闻铎一行人。 朝堂上也没人看出陛下内里的芯子缩小了十来岁。 裴拜野听着凤御北略带着小得意的语调叙述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心下软得不成样子,语调愈发温柔地称赞,“我家小乖怎么这么厉害,嗯?” 凤御北虽然年纪不大,但这样哄小孩的话对他来说也过于幼稚,所以他伸手去捂裴拜野的嘴,让他不要再说,结果不出所料的亲吻印在掌心。 凤御北:……他就多余挣扎。 该说不说,裴拜野夸人还挺好听的,偶尔幼稚一下也没什么吧?凤御北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想。 然,下一秒这人嘴里吐出来的就是他不爱听的话,“既然我家小乖这么厉害,那是不是该按时把药吃掉呢?” 说罢,从一堆折子后面端出一碗漆黑的药汁。 凤御北和燕问澜一样,都被老太医一句话给定了生死—— 病还没好,药不能停啊! 不同的是谢知沧因为公务在身管得没那么宽,但裴拜野可是仗着陛下的纵容,恨不能每顿药都嘴对嘴地喂。 裴拜野没有味觉,所以以口渡药给凤御北,对他而言是一场零本万利的大买卖,他巴不得凤御北挣扎呢。 凤御北吃了几次亏就学聪明了,不再明面上反抗裴拜野的“暴政”,而是有退有进地商量,反正算下来,每日都能少吃小半碗。 殊不知,裴拜野命膳房熬的药本就多出小半碗,这小半碗就是给凤御北逃避吃药用的。 就像风筝线一样,一收一缩地放才不至于把线挣断,松紧有度的惯着,才不至于把小孩惹毛。 裴拜野吹凉一口药,用勺子舀起放到凤御北唇边,凤御北等了一会儿,认命地张开嘴。 “乖乖吃药,等明日带你去华云寺玩儿。”裴拜野不着痕迹地开始自己的试探。 凤御北乖乖地一张一合的嘴巴突然紧闭起来,直到裴拜野咬上他柔软的唇才惊醒,慌忙答应,“好。” “回来路上,我和慧魄大师闲聊时,他说起你先前在华云寺住着时,在寺中有一玩伴?” 此时凤御北的记忆已经是从华云寺回来之后的,所以裴拜野敢肯定,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凤御北的记忆里大概率是见过他的。 凤御北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推开裴拜野皱眉看他。 裴拜野一挑眉,嚯,果然是真的?!于是心下不住窃喜。 结果,他听到凤御北无比正式的声音,带着些不满,斥责和委屈。 他说,“裴拜野,你太爱吃醋了!” “……” 他不是,他没有,他这次真没吃醋。 “在玉册记述的后宫女子妇德上,你这样善妒的是要遭罚的。”凤御北继续吓唬裴拜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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