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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一次去窥视未来,却发现最终登上皇帝之位的仍旧是皇三子凤御北。 “无妨,朕自有决断。”听过国师的话,凤重山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动,像是不忍,又像是自弃。 “陛下,若真如国师大人所言,您与妾身的交易,还算数吗?” 楚巫人怀中抱着一只白猫,安静地听完凤重山与国师的交谈,面容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刚听到一段事关鸾凤江山社稷的大秘密,若非她开口说话,国师都要以为她是个不声不语的聋哑美人儿。 凤重山眼眸微动,盯着楚巫人怀中的白猫看了许久,最终一语不发,阔步出了楚妃的宫殿。 三日后,鸾凤大军开拔南盟,直到捣楚河老巢。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陛下南征带上了刚刚被废弃的三皇子,凤御北。 没有人知道凤重山为何突然性情大变,要知道凤御北做太子时,千央万求都能随父皇出征一次。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父皇同征。 南盟湿热,楚氏阴毒,凤御北病热交加,死在了南征途中。 凤重山没有将他的尸首带回鸾凤,而是在南盟为忠孝两全的三皇子立了一座碑坟。 皇后惊闻此噩耗,心血尽流,万念俱灰而死。 在沈鸣鹤的葬礼上,帝大恸,以头抢棺,欲随皇后而去,终不得。 凤重山独身撑着处理完皇后的丧事,他又来到楚妃的宫殿,带着他给楚巫人的承诺。 “这是楚河的头颅,朕已经完成了诺言。” 凤重山将一方黑盒子放到楚巫人面前,扣动锁扣打开盒盖,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腐肉恶臭扑面而来。 楚巫人眼带嫌恶地看了一眼那腐烂流脓的头颅,脑袋与脖颈处的断茬坑坑洼洼,很不整齐,想来是按照她的要求,要楚河受尽折磨才许他一死的。 她很满意。 “陛下重信,我自当守诺。” 楚巫人合上眼前的黑木盒子,将其收至身后,怀中白猫扑棱着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眼冒红光地扑到那只黑盒子上。 “楚河乃中毒而亡。”凤重山皱眉提醒。 锁扣被白猫轻易用爪子剥开,刚刚隔断的源源不绝的腐臭味儿重新散发出来,但白猫像是寻到了什么珍馐美味一般,长啸一声罢了,一口将楚河的血眼珠吞入腹中。 楚巫人并未阻止此猫如虎一般的兽性,而是怜惜地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皮毛。 “无妨。”楚巫人笑道,“我的猫可以死而复生,岁岁不断,陛下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否则,您也不会下定狠心,将三皇子殿下杀死在南地吧?” 楚巫人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像一柄尖锐的刀一字一句刺在凤重山的心间。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将凤御北杀死在南地,包括皇后,包括国师,也包括新立为太子的四皇子。 他们都觉得,是凤御北在朝臣中威望过高,所以他宠幼灭长,为新太子铺路。 凤重山闭了闭眼,衣袖下的掌心被掐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罢了,既然如此,那这个恶人便由他做到底吧。 “圣女既知朕的心思,那便开始吧。” “陛下,此局一旦开启,生生世世,非局破不可断阻。” “曾有万条人命葬于此局,也不过寥寥。” “朕已经亲手杀了自己的爱子,逼死自己的爱人,难不成还会顾惜所谓的万条人命?” 凤重山看向楚巫人,自嘲地笑了一下。 楚巫人深深看了凤重山一眼,也随之笑了一下。 然后,她从枕下摸出一柄长刀拿在手中。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我们走吧。” 二人一同去了司天台,在地下祈灵阁中,国师已经在此地等了许久。 与他一同等在此地的,是一具描金画彩的金丝楠木棺材。 “云禾,别怪我。” 凤重山的手紧紧扣住灵柩,指尖隐隐有些发白。 “都准备好了?”楚巫人长发一甩,看向国师,掂了掂手中长刀。 国师拿出一沓朱砂混着血灵芝画就的符咒递给楚巫人。 楚巫人抽出长刀,手腕一抖旋入自己心口,滴答血珠顺着刀柄落下,浸透符咒。 楚巫人的白猫像是通了灵智一般,从她的脖颈跳下,前爪拈起一纸字画最为繁琐的咒符,一掌拍在在沈鸣鹤棺椁的正上方。 霎时间,原本静默的祈灵阁响起阵阵阴风猎猎之音。 “咚、咚、咚。” 棺椁下传出沉闷的敲击声。 “四角厌胜以死灵,固中之本以金鸟,契灵之人以万寿,筑阵之缘以轮回。” “不破不死,不死不立。” “落!” 随着楚巫人的口中喃喃之语渐止,她的心口血也一滴一滴地流尽。 祈灵阁的顶上缓缓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黑色法阵,宛若一张蛛网,密密匝匝地扒在祈灵阁阁顶,隐约可见被其裹住的一副鸾凤之全国境图。 紧接着,沈鸣鹤的棺椁拔地而起,与黑色法阵骤然相撞,发出“叮”地一声巨响。 棺椁像是被融化的金水一般,淌淌汇入法阵之中,点开其中心阵眼与阵南一角…… 半月后,凤重山宣布楚巫人病弱而逝,依其生前所愿,葬于东地,于其母族合墓而眠。 一年后,赵氏一族领兵镇压西疆之叛乱,大将军及其五万将士被困死于西寿山,赵贵妃心崩气竭而亡。 三年后,帝赴北敬王之约游历北地,驾崩于刺客利刃之下,北敬王持刀护驾,舍去半条性命。 陛下骤然驾崩,众臣群龙无首,是否为北敬王之过错已无力再寻追究。 更何况在这短短三年间,其余诸皇子多早夭而亡,唯余四皇子殿下。 纵然四皇子顽劣难教,也不得不被拥立为帝。 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岐鸣。 封赵氏金宝为护国大将,拔李氏古德为太傅辅政,后又特嘉裴氏首辅为一等公爵,欲共襄盛世。 ——为鸾凤第三十一代新帝。 与此同时,在裴拜野的世界里,那日他在游戏库的角落里翻到了一款最新上线的游戏。 秉持着水够直播时长的想法,他点开了那款名为《称帝,从谋反开始》的网游。 自此,谋反第一赛季,正式开启。
第207章 陛下与鸾凤的过往(9) 史书记载,岐鸣元年,先帝四子凤御洺登基为帝,为鸾凤第三十一代君主。 其在位期间,性顽劣,难教养,刚愎自用,滥杀忠臣。于岐鸣十七年,起义叛军攻入凤还都,帝崩于御座,一箭穿心而亡。 …… 史书记载,岐鸣元年,先帝五子凤御祯登基为帝,为鸾凤第三十一代君主。 其在位期间,性懦弱,声若蚊呐,胆小若鼠,朝令夕改。于岐鸣十八年,起义叛军攻入凤还都,帝逃于城楼之上,失足,坠而亡。 …… 史书记载,岐鸣元年,先帝六子凤御凌登基为帝,为鸾凤第三十一代君主。 其在位期间,性幼稚,稚子年幼,太后临朝,外戚干政。于岐鸣十五年,起义叛军攻入凤还都,帝与太后共饮鸠毒,卧榻而亡。 …… 史书记载,岐鸣元年,先帝长子凤御仲登基为帝,为鸾凤第三十一代君主。 其在位期间,性淫.邪,秽乱宫室,罔顾礼法,招妓幸娈。于岐鸣十一年,起义叛军攻入凤还都,帝与爱妾仍流连床榻,惊闻噩耗,心悸而亡。 …… 史书记载,岐鸣元年,先帝次子凤御宣登基为帝,为鸾凤第三十一代君主。 其在位期间,性孤僻,阴郁默言,固执己见,偏信男后。于岐鸣二十一年,起义叛军攻入凤还都,男后刺帝于金銮之殿,一刀毙命。 …… 史书记载,岐鸣元年,先帝七子凤双峦登基为帝,为鸾凤第三十一代君主。 不对!等等。 凤御北捻着书页的手一顿,死死盯着这个陌生至极的名字。 凤双峦?!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无论是在凤氏宗祠先祖的名册里,亦或是他的兄弟姐妹之中。 凤氏一族以字排辈,到了凤御北这一辈,皆以“御”字辈论。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怕是旁支宗室也要从“御”而名,甚至即便凤重山从民间搞出来个的私生子,那也得以“御”为名。 更别说在凤御北的记忆里,他一向只有五个兄弟,最小的小六幼年夭折之时,凤重山早已整日住在司天台,一个月进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直到凤重山驾崩,凤御北都再未听说过后宫有哪位娘娘怀孕。 所以,这个所谓的凤重山第七子凤双峦,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凤御北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偷梁换柱,窃国为侯,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压下。 自己的父皇是何秉性手段,凤御北再清楚不过,在这一场凤重山主导的局中,他绝不可能容许出现这样的意外。 凤御北缓缓靠着白玉柱坐下,用力到发白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凤双峦”三个字,极力想要找出这页史书是伪造的证据。 是的,他宁愿猜这页史书是造假的伪史。 可是,无论他如何细细辨别,都找不出一点破绽。 鸾凤史官由司马氏一族百年传承,无论是行文亦或是格式,甚至是笔锋笔力,都为一脉而承,旁人不得仿。 这页的笔迹,同现在在朝堂上等着记录他一言一行的司马太史令一模一样! “凤、双、峦。”凤御北反复读着面前的三个字,当他第七次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时,瓷白的手指尖轻轻向前划了一寸,落在“先帝”二字上。 凤双峦。 凤重山。 凤御北的眼眸微微闪动,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相或许就是他一直不敢去想的…… “如今已是鸾凤的第五个四十五年,老臣恭请陛下圣安。” 这一世,国师的头发已经花白,明明只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却恍若垂暮老朽。 凤重山拿起面前凤御凌的牌位看了又看,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却最终只有一句伴着清泪的,“凌儿他还那么小啊……” 是朕对不住凌儿。 将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稚子推上皇位,凤重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楚巫人漠然看了凤重山一眼,几世轮回,她也和凤重山一样,会在进入祈灵阁时觉醒所有的记忆。 她以为,这个一心只有江山社稷的男人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事情落泪了。 毕竟,在前面的四度春秋中,已经有百万条人命被碾碎在无情的轮回之中。 楚巫人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有些不忍地别过头。 “下一个,该是他了。”楚巫人的手指点向一幅少年的画像。 少年生得清瘦,骨相突出的手背搭在轮椅上,即便坐在满园繁花之中,也依旧难以掩去眉宇间丝丝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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