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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干脆走上前去,将萨哈良环抱在怀中,然后双手握住他的手,帮他摆正动作。 “对......然后一只眼睛眯起来,另一只眼睛盯着准星,将照门-准星-目标物,形成三点一线。”里奥高大的身形吞没了萨哈良小小的影子,他身上昂贵龙涎香的味道透着微微的甘甜,偶尔传来木质的沉稳,又随着冷风变得空灵。轻柔的声音在耳畔悄悄擦过,像是春风吹过林间。 帮萨哈良摆正姿势之后,里奥尼德撤到一旁,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鹿神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人,可能是担心步枪走火,他此时的表情和旁边的女仆一样。 “砰!” 随着一声枪响,刚刚被里奥的箭矢射中,落到地上的苹果让萨哈良的子弹打碎了。 “好!你真的是天生的射手!”里奥看到这一枪打出去,比萨哈良还要快乐。 “嘿嘿,还是老师教得好!”萨哈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很快发现,罗刹人的这种武器要比弓箭好用了不知道多少,不仅是弹药方便携带,而且几乎是指哪儿打哪儿。 “出发!我们去打猎,我用弓,你用枪,给伊琳打几只兔子吃!”里奥兴奋地开始收拾装备,萨哈良也帮他收了起来。 “伊琳娜姐姐不去吗?”发现早上她一直没出现,萨哈良疑惑地问。 “她大病初愈,让她多睡会吧。” 在马厩中牵出骏马之后,他们从庄园的后门出发。这里并不像大门的乡间小路,而是隐藏在茂密的椴木林中,也许是贵族担心遇袭,用来逃生的。那密林的尽头是连绵的低矮丘陵,马蹄踏着山边溪流,发出了清脆声响,山上的树木正冒出新芽。萨哈良的马紧贴着潮湿的苔藓地面,突然对着某处覆着干枯植物的倒木发出喷鼻声。 林间飘荡着落叶与溪水交融的清新气息,某处传来啄木鸟叩击枯木的声响,仿佛整个森林正在敲击春日的门扉。 “我感觉到这边可能有脚印。”萨哈良跳下马,轻轻拨开落叶,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里奥尼德看他用这种方式追踪,突然想起了贵族打猎时的样子:“其实我们一般是许多人一同围猎,用猎犬逐渐包围猎物。” 萨哈良当然知道,他说:“我知道,但我们喜欢和猎物一对一搏斗,只猎取需要的数量。” 他的话,像是在为那些被献祭在河边的鹿做辩驳。听到萨哈良的话,鹿神也露出了肯定的笑容。 里奥尼德点点头,他尊重萨哈良的看法。 部族的少年很快定位到了野兔的脚印,他翻身上马,和里奥在树林中继续穿行着。 当马匹攀上半山腰裸露的岩石时,晨雾正从山谷里蒸腾而起。里奥从腰间取下望远镜,透过镜片可以看见疑似野兔栖息的林间空地。他把望远镜也递给了萨哈良,远处的景象瞬间就出现在了眼前,实在令人感叹。 如果部族有这种工具,可能猎人们就不需要在冬季艰难狩猎了。 里奥往枪膛中压入几颗子弹,铜壳底火在阳光中闪烁如猩红的火星,然后帮萨哈良背到了肩上。 随着风突然转向,带来远处林间动物粪便的青草味道,萨哈良立刻警惕,眼睛盯着四周。 “小心点,我感觉到兔子了。”萨哈良从马上下来,低声说道。 “嗯?你怎么感觉到的?”里奥尼德有些怀疑少年的话。 萨哈良指了指鼻子,说:“我闻见它们粪便的味道了。” “其实靠神力的话,我们能吃好多兔子。”当然,鹿神只是开玩笑而已。 萨哈良摇了摇头,他想证明部族的实力。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萨哈良,里奥在林间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撞,或者守株待兔了。 他们将马匹留在原地,半弯着腰,潜伏在树林的阴影里,地上厚实的针叶吸走了所有声响。萨哈良端起枪,尽管他还没有熟悉步枪的感觉,但还是仔细盯着林间野兔活动的痕迹。 突然,一只雪兔从倒树朽烂出的洞中跃出,由于春季来临,它们早就褪去了在雪地中活动的伪装色,现在棕褐色的毛发与落叶融为一体。 当那只雪兔从林中现身的瞬间,萨哈良听见自己心跳与手指在扳机弹动的声音形成共鸣。枪声撕裂寂静时,惊起的鸟群如同洒向天空的墨点。 “糟了,我没打中!”萨哈良发现自己瞄歪了一点,打在旁边的树枝上了。 里奥尼德为防止萨哈良失手,他手中的短弓早就瞄准好了。就像萨哈良教学的那样,里奥拇指勾起弓弦,握紧拳头,将弓拉成满月。 随着箭矢划破长空,尖锐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树林中,它穿过了野兔的后腿。那野兔拼尽全力,仿佛用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快追!”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 好在萨哈良不仅嗅觉敏锐,视觉更厉害。他们一直追踪着地上的血迹,最终发现垂死的雪兔已经倒在小溪旁,温热血液在水中汩汩流着。萨哈良单膝跪地,拔出腰间的仪祭刀,利落地完成放血仪式。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仪祭刀到我手里第一次见血呢!”萨哈良有些开心地把小刀放进溪水中清洗。 “所以这把刀是怎么来的?”里奥尼德收起弓矢,和萨哈良说道。 萨哈良扭过头,看着里奥说:“它是来自一位传奇的女性,这个故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确实是位传奇的女性,这把刀在阿娜吉手中可是书写出了史诗呢!”鹿神骄傲地扬起头,回忆起仪祭刀在阿娜吉祖母手中上下翻飞的时光。 “那有机会,你一定要讲给我听!”里奥用真诚的眼睛看着萨哈良。 萨哈良点点头,他说:“能在离开之前这样打猎,实在太开心了。” 由于先前没有听他说起接下来的计划,里奥尼德有点疑惑:“你已经准备继续旅程了吗?” 萨哈良这才想起,忘记和里奥提起自己准备出发的安排了,他说:“是的,可能明后天吧,因为这次的事情真的很急。” 少年抬头看了看鹿神,神灵向他点点头。 里奥没有说话,他好像若有所思,像是在计划些什么,或是对萨哈良即将离去而感到难过,不过转瞬就将这些抛到脑后,继续狩猎了。 当正午的阳光照进密林中时,在经验丰富的萨哈良指引下,他们已经打到两只雪兔了。返程时,马鞍后挂着的猎物随着骑行节奏轻轻晃动,散发出热乎乎的腥气。萨哈良回头望去,远山轮廓已在茂密的椴木林中隐匿无踪。 等回到庄园时,伊琳娜正笑着看他们归来,她靠在一个黑色的庞大机器前等待已久了。
第26章 鹿角妖与鹿中人 (一) “别哭了!这大半夜的, 再哭把鹿角妖招来,一口吃了你!” 琥珀海的东岸,有连绵不断的渔村, 像植物一般自然生长在礁石旁。那天晚上, 年轻的母亲独自一人在家,她两岁的女儿因为高烧哭闹不停。 白天的时候,听从村中老人教的土方子,她先是到独居在村外的老阿姨那里, 求来可止小儿夜啼的符咒,挂在女儿的摇篮边。 那老阿姨,没有人知道她何时搬到这边。阿姨性格和蔼可亲, 兴许是驻颜有术,她看起来仍像三四十岁出头一样。尤其是村中女人被痛经或者意外怀孕困扰时,她总能想出法子,所以颇受人们欢迎。久而久之, 人们都在流传着老阿姨, 能“看事儿”的传说。 所谓能“能看事儿”,无非是遇到医生、警察、神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去找老阿姨, 准没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 白天符咒还能起效果, 等到了晚上,不光哭闹止不住了, 还发起了高烧。这位年轻的妈妈束手无策, 村里的医生因为太忙还没到,现在她只能打来井水,一遍又一遍地为女儿擦洗身子降温。 “密林间生出一丛玫瑰, 像朝霞般绽放。 我激动地问那玫瑰, 我的爱人是你吗?” 由于时间太久,她轻轻唱起摇篮曲的嗓子也哑了,趴在女儿身边,沉沉睡了过去。 “你这臭婆娘,给老子生出这么个病秧子!还好意思睡觉!” 也许是因为睡得太沉,年轻的妈妈没有注意到她好赌的丈夫正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进屋。这男人看着哭闹的女儿和妻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将她踹到了一旁。 被丈夫踢到墙边的时候,女人的头撞上了桌角。在一片朦胧之间,年轻母亲看见了墙上挂着的,自己结婚时丈夫亲手制成的鹿皮大衣。她回忆起自己仍是少女的时候,也曾是备受呵护的女儿。那眼前的醉鬼年轻时,也曾经风流倜傥。 他以花言巧语将少女骗上床,几个月后,许久未至的月经和逐渐隆起的肚子,宣告着新生命即将到来。 村里的伙伴都劝她,到密林中找老阿姨,把孩子打掉。但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村里一时间谣言四起,慈祥的父亲也因此变得乖戾,为了家族的名声,他逼迫这位可怜的女人嫁给这个男人。 “别哭了!这大半夜的,再哭把鹿角妖招来,一口吃了你!” 眼前那醉鬼丈夫,正歇斯底里地猛晃着女儿的摇篮,试图阻止她的哭闹。看着此情此景,在女人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死去了。 “咚!咚!咚!” 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半掩的房门外探出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的头。 “太太,是您找我看病吗?” 醉鬼丈夫还沉浸在折磨女儿的快感中,年轻妈妈挣扎着爬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医生面前,对他说道: “医......医生,是我的女儿,她高烧不退,我想了各种办法,您救救她吧!”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撞击,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水也模糊了双眼。 “没事没事,快起来!”医生把急诊箱放在一旁,从里面掏出了他诊疗所用的道具。 那醉鬼见到在村中地位颇高的医生,也知道丢人,安静地坐到了旁边。 医生伸出手,摸了摸女孩因为高烧,红扑扑的小脸,又摸了摸她的脖颈,再把手放回自己的额头。确定高烧之后,他看见盛着井水的木桶,和放在孩子身旁的湿毛巾,对不知所措的年轻妈妈说道: “你的处理办法很好,这样确实能降温。” 女人茫然地看向医生,她累了。 像是通过答案倒推过程,医生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决定了诊疗方案。他打开皮制的袋子,从里面抽出一把锋利的柳叶刀,和一块虽然洗过,但仍然看起来脏兮兮的棉布,扭头又对女人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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