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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后院之内，金铁交鸣之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打破了夜的宁静。 田冥渊心系郑清樾安危，剑势愈发狂暴，试图尽快解决对手向他靠拢。他一剑荡开正面之敌，反手刺穿侧面偷袭者的咽喉，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郑清樾的身影。 只见郑清樾正被三名死士围攻，他身形灵动，软剑如同附骨之疽，缠住一人的兵刃，顺势一带，挡开另一人的攻击，但第三人的刀锋已带着恶风，直劈他的后心！ 田冥渊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将手中长剑猛地掷出！长剑如同流星，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了那名死士的胸膛！ 然而，就在他掷出长剑，自身空门大开的这一瞬，一名隐匿在暗处的死士首领，如同毒蛇般窜出，手中淬毒的匕首，直刺田冥渊肋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郑清樾刚解决掉被长剑贯穿的死士，回头便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栩宁——！”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与绝望！ 田冥渊虽惊不乱，侧身闪避，但匕首来势太快，终究未能完全避开。“嗤”的一声，匕首划破了他腰侧的衣衫，带起一溜血光！ 几乎是同时，郑清樾如同被激怒的猎豹，软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不顾自身空门，合身扑上，剑光如同暴雨梨花，瞬间笼罩了那名偷袭得手的死士首领！那死士首领没料到郑清樾突然爆发如此战力，措手不及，咽喉处已被划开一道血线，瞪大眼睛倒地。 郑清樾看也不看倒地的敌人，第一时间冲到田冥渊身边，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声音带着颤音：“你怎么样？！” 田冥渊捂住腰侧，指尖瞬间被温热的血液浸湿。他脸色有些发白，却强自站稳，摇了摇头：“皮肉伤，无妨。”他看向郑清樾，眼底深处却因那一声情急之下的“栩宁”而翻涌起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和喊杀声！是陈岩带着策应的人马听到里面的打斗声，强行突破了外围防线，杀了进来！ 内外夹击之下，残余的死士见势不妙，开始试图突围撤退。 “不能让他们跑了！抓活口！”田冥渊忍着伤痛，厉声下令。 战斗很快结束，死士大部分被当场格杀，只勉强擒住两名重伤者。陈岩带人迅速控制了整个院落。 “将军，你的伤！”陈岩看到田冥渊腰侧的血迹，脸色一变。 “先别管我！”田冥渊推开欲上前包扎的亲兵，目光锐利地扫向那间书房，“搜！立刻搜查书房，找出密室！” 郑清樾扶着他，两人快步走入书房。书房内陈设简单，并无出奇之处。田冥渊忍着痛，凭借经验和刘文杰供述的蛛丝马迹，在书架、地砖、墙壁上仔细敲打摸索。 突然，他的手指停留在一排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木纹上。他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旁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田冥渊与郑清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田冥渊示意亲兵持火把先行进入探查，确认无机关后，才在郑清樾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里面放着几个沉重的铁箱。撬开锁具，打开箱盖，里面并非是金银珠宝，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书信！随手翻看几本，正是“利丰”工坊与八王爷名下产业往来的秘密账目，以及一些与朝中官员的密信往来！其中，赫然就有几封涉及当年构陷郑尚书的关键信件！ 证据！铁证如山！ 郑清樾拿起那几封泛黄的信件，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五年了，他终于亲手触摸到了这能将仇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快！将所有箱子带走，立刻撤离！”田冥渊当机立断，他知道，此地绝不可久留。 众人迅速将铁箱搬出，由陈岩安排人手立刻运往城外早已备好的另一处秘密据点。 田冥渊失血不少，脸色愈发苍白，脚步有些虚浮。郑清樾紧紧搀扶着他，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重量和那浓重的血腥气，心中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走！”田冥渊咬牙，在郑清樾和陈岩的护卫下，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是非之地。 夜色依旧深沉，但黎明的曙光，似乎已在这血与火交织的暗夜之后，透出了微光。 （第三十四章 完）
第35章 血色黎明 撤离的过程紧张而有序，却又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田冥渊腰侧的伤口虽未伤及脏腑，但淬毒的匕首带来的麻烦远不止流血。不过奔出两条街巷，他的唇色已隐隐发绀，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大半边身子都倚在了郑清樾身上。 “将军！”陈岩见状，心急如焚。 “别停……去……三号安全屋……”田冥渊强撑着意识，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三号安全屋是比军营更为隐秘的据点，此刻军营目标太大，绝不可回。 郑清樾咬紧牙关，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田冥渊的重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田冥渊身体的滚烫和不受控制的颤抖，那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两人的衣衫，黏腻而刺鼻。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失去”的恐惧，仿佛怀中的温度随时会冷却。 “撑住，栩宁！”他几乎是贴着田冥渊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和恳求。 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流矢，避开主干道，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终于抵达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早有接应的人手打开暗门，众人迅速涌入。 宅子内部别有洞天，药品、清水、绷带一应俱全。郑清樾和陈岩小心翼翼地将田冥渊安置在榻上，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鬓角。 “军医！快！”陈岩厉声喝道。 随行的军医立刻上前，剪开被血浸透的衣衫，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乌紫色，显然是毒素在蔓延。 “是‘赤练’之毒！”军医脸色大变，“此毒凶险，会随血液攻心，需立刻清创解毒！”他立刻取出银针，封住田冥渊心脉附近的几处大穴，延缓毒性扩散，随后用特制的小刀剜去发黑的腐肉，动作又快又准。 整个过程，田冥渊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郑清樾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他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军医手中染血的刀，看着田冥渊因极度痛苦而微微抽搐的身体，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如同被凌迟一般。是他，是他判断“墨香斋”藏有核心证据，才导致了这场伏击，导致了田冥渊的重伤！那股强烈的自责与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转身，走到外间，提起那桶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狠狠浇下！刺骨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却也暂时压下了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他不能乱，田冥渊还需要他。 用布巾胡乱擦了把脸，郑清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一旁，那里放着从密室中带出的几个铁箱。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其中一个，开始迅速翻阅里面的账册和信件。他必须尽快确认这些证据的价值，并找出其中最致命、最直接的部分，以便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 他的动作飞快，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将所有的后怕与担忧都转化为了工作的动力。烛光下，他侧脸的线条紧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内间，军医终于处理完伤口，敷上了解毒生肌的膏药，仔细包扎好。 “将军性命无虞，但失血过多，毒素虽大部分清除，余毒仍需时日化解，会虚弱一段时间。”军医抹了把汗，向守在一旁的郑清樾和陈岩汇报。 郑清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但看到榻上田冥渊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锁的模样，心又狠狠揪起。 他走到榻边，缓缓坐下，用干净的布巾，极其轻柔地擦拭着田冥渊额头和颈间的冷汗。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陈岩见状，默默挥手示意屋内其他人退下，只留他二人在内间。 屋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田冥渊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郑清樾看着田冥渊毫无血色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琼林宴上遥远的惊鸿一瞥，洛阳城外的强势介入，大帐中的步步紧逼，洛水河滩的舍身相护，还有那个带着酒意和掠夺意味的吻……以及今夜，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一声“栩宁”，和他为自己挡下毒刃的决绝。 所有的挣扎、抗拒、彷徨，在这一刻，在这生死考验之后，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伦常礼法，世人的眼光，家族的仇恨……这些曾经横亘在他心间的巨石，在“可能失去田冥渊”的巨大恐惧面前，轰然崩塌。 他缓缓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田冥渊没有受伤的那边手臂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跳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田冥渊……”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而疲惫，“你赢了……” “我认输了……”他闭上眼，长睫湿润，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田冥渊的手臂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迅速冷却的水痕。 “所以，你绝不能有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执拗，“你若敢有事，我便是追到碧落黄泉，也不会放过你。” 这近乎蛮横的“威胁”，却是一个骄傲的人，能做出的最直白的告白。 他不知道田冥渊是否能听见，但他知道，自己的心，从这一刻起，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窗外，天色微明，一缕熹光穿透黑暗，映亮了窗纸，也映亮了郑清樾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混杂着痛楚、坚定与某种决然重生的光芒。 血色黎明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汹涌的朝堂风暴，和一条无法回头的并肩之路。 （第三十五章 完）
第36章 暗涌与定心 田冥渊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转的。喉间如同火烧，胸口憋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侧撕裂般的痛楚。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安全屋简陋的屋顶梁木。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想要坐起，却因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一道清冷中带着不易察觉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未受伤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田冥渊侧过头，看到了郑清樾。他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面容疲惫，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却不再是往日的疏离、挣扎或愤怒，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复杂的平静，深处仿佛还涌动着一些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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