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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亲兵虽然精锐,但在对方有备而来的伏击下,伤亡惨重,阵型已被冲散。陈岩浑身浴血,仍在奋力搏杀,但显然也支撑得极为艰难。 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郑清樾目光扫过那高高在上的、负责指挥箭弩的山坡,心念电转。他猛地掏出怀中的铜哨,塞到田冥渊手中,语速极快:“我去引开他们注意力!你找机会,吹响它!” “不行!”田冥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让他去涉险,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是唯一的办法!”郑清樾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决绝,“相信我,栩宁!你也说过,我不是弱者!” 那一声“栩宁”,在此刻生死关头,带着无比的信任与托付,重重砸在田冥渊心上。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几名杀手再次突破防线,扑杀过来! 郑清樾猛地挣脱田冥渊的手,低喝一声:“照顾好自己!”话音未落,他已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向后躲闪,而是主动向着杀手最多、也是山坡弩箭指向的方向冲去! 他身形灵动如烟,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软剑如同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瞬间吸引了大部分杀手的注意和山坡上弩箭的瞄准! “清樾——!”田冥渊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色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入最危险的中心,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看到了郑清樾左臂不断渗出的鲜血,看到了数道弩箭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险象环生! 滔天的怒火与恐惧淹没了他!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冰冷的铜哨凑到唇边—— “咻——!” 一道尖锐、奇特、穿透力极强的哨音,猛地划破了混乱的厮杀声,直冲云霄! 这突如其来的哨音让杀手们的动作微微一滞。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下一刻—— “轰!轰!轰!” 落鹰涧两侧的山坡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无数身着普通百姓服饰、却手持制式军弩与长刀的汉子,如同神兵天降,从杀手们背后的山林中杀出! 为首一人,正是本该在后方“督行”的那名内侍!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谄媚,只有冰冷的杀意!他尖声喝道:“奉旨诛杀叛逆!一个不留!” 这才是田冥渊真正的后手!他早已料到八王爷会在路上截杀,提前安排了这支伪装成内侍随从的精兵,暗中跟随,等的就是这最关键的时刻! 内外夹击,形势瞬间逆转! 郑清樾压力骤减,他背靠着一块巨石喘息,看着突如其来的援军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着那些黑衣杀手,一直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个同样在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惊悸与深沉爱意的男人。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落鹰涧的杀局,以鲜血和背叛开场,最终,却在另一场更加深沉的算计与并肩而战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第三十七章 完)
第38章 驿站温存 落鹰涧的厮杀终于平息。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残阳如血,将山涧染上一片悲壮的橘红。黑衣杀手尽数伏诛,那名伪装内侍的首领正指挥着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田冥渊几乎是立刻策马冲到了郑清樾身边,不顾自己腰侧撕裂般的剧痛,翻身下马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被郑清樾及时扶住。 “你的伤!”两人异口同声,随即都是一怔。 田冥渊的目光死死锁在郑清樾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鲜血已将半截衣袖浸透,他的眼神瞬间阴沉得可怕,仿佛要将那些已死的杀手再凌迟一遍。他一把撕下自己内袍相对干净的里衬,动作近乎粗暴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小心,迅速为郑清樾进行初步包扎止血。 “我没事……”郑清樾想挣脱,却被田冥渊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别动!”田冥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后怕。他包扎的动作极快,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当布条触及伤口时,郑清樾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 田冥渊立刻放轻了动作,抬头看他,眸中满是心疼:“忍一忍,很快就好。” 他此刻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在郑清樾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独属于他的霸道气息。郑清樾能清晰地看到他苍白脸上密布的冷汗,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狈的影子。一种奇异的、被珍视着的感觉,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心脏。 包扎完毕,田冥渊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抬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郑清樾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珠。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郑清樾身体一僵,却没有躲闪,只是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下次,不准再这样!”田冥渊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后怕,“不准再挡在我前面,更不准再为了我去冒险!” 郑清樾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情绪,低声道:“当时情况危急……” “那也不行!”田冥渊打断他,语气强势,“你的命,比我的重要。”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郑清樾心上。他猛地抬头,撞进田冥渊那双写满了认真与偏执的眼眸中。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田冥渊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沉、更加不计代价。 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涌上喉头,让他一时语塞。 陈岩安排好后续事宜,前来请示:“将军,前方十里有一处驿站,是否前往休整?” 田冥渊看了一眼郑清樾苍白的脸色和依旧渗血的伤口,沉声道:“去驿站。令军医速来。” 驿站不大,但此刻已被田冥渊的人完全控制。最好的房间被清理出来,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先处理的是田冥渊腰间的伤口。崩裂的伤口血肉模糊,看得军医直皱眉头,重新清创、上药、包扎,过程可想而知极为痛苦。田冥渊靠在榻上,紧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中衣,却硬是一声未吭,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坐在不远处、同样在接受包扎的郑清樾身上。 轮到郑清樾时,军医小心翼翼地剪开被血黏住的衣袖,露出那道狰狞的刀伤。清洗伤口时,郑清樾疼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田冥渊眉头紧锁,忽然对军医道:“你下去吧,剩下的我来。” 军医一愣,但触及田冥渊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躬身退下,将伤药和干净的绷带留下。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田冥渊挣扎着起身,走到郑清樾面前,拿起伤药。他的动作因伤痛而有些迟缓,却异常坚定。 “我自己可以……”郑清樾有些不自在。 “别动。”田冥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让我来。” 他蹲下身,与坐着的郑清樾平视。然后,他低下头,小心地对着那处伤口轻轻吹了吹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温热的气息拂过火辣辣的伤处,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奇异地缓解了些许疼痛。 郑清樾浑身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那处窜遍全身。 田冥渊抬起眼,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有些慌乱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他不再逗他,仔细地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然后用干净的绷带,一圈一圈,极其耐心地为他包扎好。 整个过程,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郑清樾手臂内侧细腻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郑清樾的心跳漏掉一拍。他能闻到田冥渊身上混合着血腥、药味和独特男性气息的味道,这味道并不好闻,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 包扎完毕,田冥渊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就着蹲跪的姿势,仰头看着郑清樾,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深情。 “还疼吗?”他问,声音沙哑性感。 郑清樾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田冥渊却忽然抬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他的掌心因失血而有些凉,但触碰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清樾,”他低唤,目光锁住他微微躲闪的眸子,“看着我。” 郑清樾被迫与他对视,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汹涌的情感。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有仇恨,有对未来的不确定。”田冥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郑清樾的心上,“但我希望你明白,从今往后,你的仇,我来报;你的路,我陪你走;你的所有不安,都由我来抚平。”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郑清樾的眼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你只需,试着相信我,试着……把你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微微仰头,凑近郑清樾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没有像上次那样带着酒意的强势掠夺,这个吻,轻柔得如同蝶翼拂过,带着试探,带着无尽的怜惜与珍视。他只是轻轻地、一下下地啄吻着他的唇瓣,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甘美的清泉。 郑清樾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他能感受到田冥渊的小心翼翼,能感受到那珍而重之的情感。心底那层最后的冰壳,在这温柔而持续的亲吻中,彻底融化。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他曾经无比抗拒、此刻却贪恋无比的温暖与悸动之中。 一种无声的默许,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田冥渊感受到他的软化,心中狂喜,吻逐渐加深,从最初的轻啄变得缠绵,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望与深情,细细描绘着他唇瓣的形状,温柔地撬开他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郑清樾生涩地承受着,身体微微发软,只能无力地攀住田冥渊未受伤的那边臂膀。陌生的情潮在体内涌动,带着令人心悸的酥麻,从相接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田冥渊额头抵着郑清樾的额头,呼吸灼热,看着怀中人面泛桃花、眼含水光的模样,只觉得心满意足,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清樾,我的清樾……”他低声呢喃,带着无尽的眷恋。 郑清樾将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处,感受着他脉搏有力的跳动,心中一片混乱,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归属感。 也许,从利用开始,便是他自欺欺人的谎言。早在不知何时,这颗心,便已不再属于他自己。 (第三十八章 完)
第39章 京门风雨 自驿站那一吻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郑清樾不再刻意回避田冥渊的靠近,甚至在某些时刻,会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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