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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清樾的心猛地一沉。风暴,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田冥渊在宫中孤立无援,而外面,八王爷的爪牙已经开始行动。他们必须抢在对方之前,找到更关键的证据,或者……制造一个让对方无法再掩盖事实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封提及“墨宝”的信,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陈校尉,”他沉声道,“我需要你立刻去查一个人,以及一件事……” 宫墙内外,两张无形的网,正在同时收紧。 (第四十章 完)
第41章 宫宴杀机 夜色下的皇城,灯火璀璨,丝竹盈耳。麟德殿内正在举行一场为边关将士庆功的宫宴,实则暗流汹涌。 田冥渊端坐席间,腰背挺得笔直,玄色常服下伤口隐隐作痛。他面色如常,与同僚推杯换盏,目光却不时扫过御座旁含笑自若的八王爷。 酒过三巡,八王爷突然举杯起身:“陛下,田少将军此次查案辛苦,更在洛阳结识了一位妙人。”他笑容温和,眼底却淬着毒,“听闻那位郑公子才华横溢,其父乃是五年前的罪臣郑起洲。如此才俊,何不请来一见?” 殿内瞬间死寂。 田冥渊握杯的手指蓦地收紧,骨节泛白。他竟敢在御前直接捅破郑清樾身份! 永和帝眸光一沉:“哦?郑起洲之子?” “正是。”八王爷叹息,“可惜郑公子因家变对朝廷心存芥蒂,不知是否会迁怒于一心查案的田将军?臣也是担忧将军被有心人利用。” 字字诛心,将“勾结罪臣之后”的帽子扣了下来。 田冥渊放下酒杯,声音冷冽:“王爷多虑。臣查案只问证据,不问出身。倒是王爷对臣的行踪了若指掌,实在令人意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 “够了。”永和帝打断,语气不明,“既是才俊,宣来一见。” 内侍领命而去。田冥渊心底一沉,郑清樾毫无准备直面天威,八王爷必有后手! 将军府内,郑清樾正对着一方旧砚出神——这是陈岩刚送来的,从那位致仕老臣府中暗格找到。砚底刻着极小的“琼林”二字,与密信中“墨宝”隐隐呼应。 圣旨突至,打乱所有计划。 “公子,此去恐是鸿门宴。”陈岩急道。 郑清樾抚过砚台残角,眼神渐锐:“躲不过,便不必躲。” 他换上一身月白长衫,将软剑缠于腰间,随内侍踏入宫门。 麟德殿内,无数目光钉在他身上。郑清樾跪拜行礼,背脊挺直如竹:“草民郑清樾,叩见陛下。” 天威压下,郑清樾抬头,面容清冷如玉。永和帝凝视片刻,忽道:“你父亲,曾于琼林宴获先帝赏画一幅。” 郑清樾心念电转:“是。家父常言《寒江独钓图》笔精墨妙,惜后来不慎遗失。” “不是遗失。”八王爷突然插话,笑意森然,“是被人临摹笔迹,仿造密信,构陷忠良!” 他猛地掷出一卷旧画:“真迹在此!当年临摹所用画纸,正是用郑起洲私印调取的宫中专纸!” 画卷展开,寒江孤舟,与郑清樾怀中砚台暗纹完美契合——这方砚,竟是当年造伪时用来研磨特殊墨料的器物! “郑公子,”八王爷逼近一步,“你父私藏宫纸,协助造伪,该当何罪?!” 颠倒黑白的杀招!郑清樾遍体生寒,却见田冥渊倏然起身: “王爷既然查到宫纸,可知这种纸需用东海犀胶调墨?”他抓起郑清樾怀中砚台,“砚底残墨经太医院查验,正是犀胶!而五年前,王爷您府上,恰巧领过此物!” 八王爷脸色骤变。田冥渊竟暗中查到了这一步! “陛下!”郑清樾突然跪地,举起砚台,“这方砚是造伪铁证!但使用它的,是当年在八王爷府上当值的摹画师——此人三年前离奇溺亡,其女却侥幸存活,现已找到!” 他袖中滑出一份供词,正是陈岩按他吩咐紧急取得的! “胡说!”八王爷暴怒上前,似乎要抢夺供词。 电光石火间,郑清樾被他“撞”得向后倒去,袖中一枚蜡丸滚落——是田冥渊今早塞给他的,装着真正的核心账目摘要! “王爷想销毁证据吗?”田冥渊一把扶住郑清樾,声音响彻大殿。 蜡丸被内侍拾起,呈送御前。 永和帝看着账目上清晰的王府印记,又看向面色灰败的八王爷,缓缓闭眼。 “来人。”帝王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冰冷,“请八王爷,暂居宗正寺。” 一场宫宴,尘埃落定。 回府马车里,田冥渊紧紧抱着郑清樾微颤的身子。 “怕吗?”他吻着他冰凉的耳垂。 郑清樾摇头,抓住他衣襟的手却泄露了情绪。沉默许久,他忽然仰头,主动吻上田冥渊的唇。 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炽热。 “田冥渊,”他在唇齿间低喘,“你要了我吧。”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盖不住车内骤然粗重的呼吸。 (第四十一章 完)
第42章 裂痕 马车在青石板上颠簸前行,车厢内却仿佛凝固了。 郑清樾那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田冥渊脑中轰然炸响。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微颤,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此刻蒙着水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更像是一种……自毁般的献祭。 滔天的欲火几乎瞬间焚尽了田冥渊的理智,他几乎要顺从本能将人狠狠揉进怀里,拆吃入腹。他等了太久,盼了太久,这具身体,这个人,早已成为他日夜不休的执念。 可就在他俯身,即将攫取那两片微颤的唇瓣时,郑清樾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然与空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郑清樾心甘情愿的沉沦,是灵与肉毫无保留的交融,而不是在这大仇得报前夜、在心绪剧烈动荡下的冲动与妥协。 田冥渊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克制力,将汹涌的欲望死死压回心底。他抬手,不是撕扯对方的衣襟,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去郑清樾眼角那一点湿意。 “不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欲,却异常坚定。 郑清樾怔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难堪,仿佛被当面拒绝是一种羞辱。他试图挣脱:“你……” “不是现在。”田冥渊不容置疑地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阻止了他所有的挣扎,“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的手掌稳稳地贴在郑清樾单薄的背脊上,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我要你,清樾,想得发疯。”他坦诚自己的欲望,毫不掩饰,“但不是在你心神不宁,把它当成某种交换或者发泄的时候。” 他微微退开一些,捧起郑清樾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深邃如同星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珍视:“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你,清醒的,心甘情愿的,在我身边。而不是在今晚这种……像是一场交易。” 郑清樾被他眼中的认真灼烫,心底那点因被拒绝而升起的羞恼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酸涩涌动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田冥渊看穿了他,看穿了他那瞬间的冲动背后,隐藏的不安与逃避。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余下车轮滚动的声音。郑清樾将发烫的脸埋进田冥渊的颈窝,这一次,不是情动,而是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避风港。 田冥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田冥渊率先下车,然后回身,向车内的郑清樾伸出手。 郑清樾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田冥渊便稳稳握住,将他扶下车辕。 回到那个熟悉的院落,气氛却与往日不同。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 “今夜……”郑清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好好休息。”田冥渊打断他,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什么都别想。八王爷虽已被囚,但朝堂风波未平,后续还需谨慎。”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郑清樾的脸,但最终只是拂过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就在隔壁。” 说完,他深深看了郑清樾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并细心地将门带好。 房门关上的轻响,仿佛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郑清樾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空落落的,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田冥渊炽热呼吸的温度。他以为今晚会发生什么,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用身体的沉沦来麻痹纷乱的心绪,或者……以此作为某种回应和报答。 可田冥渊没有。 那个强势、霸道、对他势在必得的男人,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克制与尊重。 这份尊重,比任何强取豪夺都更让郑清樾心慌意乱,也让他心底某个坚固的角落,彻底软化。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床单。复仇的路上,他一直是一个人,习惯了算计,习惯了隐藏,习惯了将所有柔软都包裹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直到田冥渊出现,强势地闯入他的世界,打乱他所有的计划,也……给了他从未奢望过的庇护与真心。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去依靠。 而一门之隔,田冥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天知道他刚才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将那人占有。 但他不后悔。 他要的,是郑清樾的心,不仅仅是身体。 夜还很长,某些刚刚破土而出的东西,正在寂静中悄然生长。 (第四十二章 完)
第43章 昭雪 翌日清晨,圣旨降下。 八王爷肖天启构陷忠良、贪墨军饷、结党营私数罪并罚,削去王爵,贬为庶人,终身圈禁。其党羽或流或斩,牵连者众。 同日,另一道明黄卷轴被郑重送至郑清樾手中。 “……兹查已故户部尚书郑起洲,忠贞体国,廉洁奉公,蒙冤五载,今沉冤得雪……追复原职,赐谥‘文贞’,以国公礼改葬……其子郑清樾,克绍箕裘,志虑忠纯,特赐还祖宅,赏金帛……” 宣旨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郑清樾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接过那卷沉重得几乎压垮手臂的圣旨。指尖触及冰凉绸面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五年的隐姓埋名,五年的忍辱负重,五年的夜不能寐。父亲的冤屈,家族的崩塌,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每一寸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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