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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田冥渊微微颔首。 郑清樾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浅淡的笑意:“顺利?” “嗯,人赃并获,三个活口。”田冥渊走到榻边,脱下带着寒气的大氅,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自己那颗因杀伐而冰冷的心才渐渐回暖,“接下来,就是撬开他们的嘴了。” 郑清樾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戾气,反手握住他,轻声道:“辛苦了。” 田冥渊摇摇头,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所有的杀伐果断在触及他时都化为了绕指柔:“为了你,值得。”他顿了顿,看着郑清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忽然觉得他似乎有哪里不同了,气色似乎……好了一点点?眼神也更有力了些。 他只当是今夜之事让清樾精神振奋了些,并未深想,柔声道:“很晚了,快睡吧。审问的事,交给我。” 郑清樾顺从地点点头,躺了下去。在田冥渊看不到的被子下,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那比昨日更明显了一分的控制力,心中一片安定与期待。 (第七十七章 完)
第78章 吐真 营寨深处,一间由原本存放杂物的石屋临时改造的密室内,灯火通明,空气却冰冷得凝结。两名皮袄客被分别羁押在两间相邻的囚室,由暗卫严密看守。王莽则被关在另一处,他的级别,还不足以与这两条“大鱼”相提并论。 田冥渊并未急着审讯,他先让人仔细搜查了俘虏全身,除了些零碎银两和寻常武器,并未发现更多能直接证明身份的物品。显然,对方行事极为谨慎。 他选择了那名试图反抗、手持淬毒匕首的皮袄客作为第一个突破口。此人眼神凶悍,即便穴道被封,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拒不合作的姿态。 田冥渊走进囚室,甚至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 “名字。”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狭小的石室内清晰回荡。 那皮袄客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别过头去。 田冥渊并不动怒,只是对旁边的陈岩微微颔首。陈岩会意,上前一步,手法精准地卸掉了那人的下颌骨,防止他咬舌,随即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油灯火焰上灼烧片刻。 “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田冥渊的声音依旧平淡,“硬骨头?不过是没尝到真正的滋味。”他目光扫过那人因下颌脱臼而扭曲的脸,“‘碧落’之毒,滋味如何?想必你背后的主子,很清楚。” 听到“碧落”二字,那皮袄客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一闪而过的惊惧未能逃过田冥渊的眼睛。 陈岩手中的银针,带着灼热的气息,缓缓刺入对方颈后某处穴位。并非致命的伤害,却能最大限度地放大痛觉神经的敏感度。那皮袄客身体瞬间绷紧如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因剧痛而扭曲的嘶鸣,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田冥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说,谁派你们来的?在北境,还有哪些据点?与狄戎哪一部有勾结?” 那皮袄客咬紧牙关(尽管下颌已脱),浑身颤抖,却依旧不肯开口。 田冥渊耐心极好,示意陈岩换了一种手法,这次是针对手指关节。细微却钻心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那人的意志。 “你可以不说。”田冥渊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我有的是时间。你每多撑一刻,你的同伴,就会多享受一刻。你说,他会不会比你更‘硬气’?” 他刻意提到了“同伴”,这是一种心理攻势。让他们彼此猜忌,怀疑对方会先屈服。 时间在寂静与压抑的痛哼中流逝。就在那皮袄客眼神开始涣散,意志濒临崩溃边缘时,田冥渊忽然抬手,制止了陈岩。 他走到对方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心底:“你们的目标是郑清樾,想通过构陷他来扳倒我。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告诉我,京中是谁在接应你们?兵部?还是……宫里?” 最后两个字,他压得极低,却如同重锤,敲在那皮袄客已然脆弱的精神防线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似乎田冥渊触及了某个他绝不敢提及的禁忌。 田冥渊心中了然,知道触碰到了关键。他不再逼问,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最终,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以及田冥渊精准的心理打击下,这名皮袄客的防线彻底崩溃。他含糊不清地(因下颌脱臼)吐出了一个名字——兵部侍郎,赵元楷。以及北境边境一个小镇上的联络点—— “悦来”杂货铺。 “赵元楷……”田冥渊眼中寒光一闪。此人并非八王爷核心党羽,但在兵部经营多年,人脉颇广,没想到竟是埋得如此之深的一颗钉子。 他没有停留,立刻转向另一间囚室。第二名皮袄客显然听到了隔壁的动静,脸色惨白,精神已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田冥渊甚至没有用刑,只是将赵元楷的名字和“悦来”杂货铺在他面前一提,再结合些许威慑,此人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口供与第一名皮袄客基本吻合,并补充了一些细节:他们的任务是坐实郑清樾“通敌”之罪,并设法在军中散布田冥渊“耽于私情、纵容包庇”的流言,若能引发军中动荡甚至兵变,则更好。他们确实与一股狄戎流匪有接触,许诺了对方好处,让其配合演戏。 拿到口供,田冥渊立刻下令暗卫,连夜前往那个边境小镇,控制“悦来”杂货铺,搜查证据,并尝试顺藤摸瓜。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田冥渊带着一身疲惫和冰冷的杀意回到主帐。他没有立刻去见郑清樾,不想将审讯的血腥气带给他。他需要先冷静一下。 兵部侍郎赵元楷……这级别已经不低。看来,八王爷倒台后,这些余孽并未树倒猢狲散,反而更加隐秘和疯狂地渗透、活动。这次虽然抓到了几条小鱼,但背后的网络,恐怕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铺开纸张,开始草拟给太子肖天策的密信。有了这些活口和确凿的口供,足以在京中掀起一场针对赵元楷及其背后势力的清洗了。这一次,他必须借助太子的力量,将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郑清樾在营帐内,几乎一夜未眠。他并非担心田冥渊的安危,而是敏锐地感觉到,体内那团气旋,在今夜异常活跃。尤其是在田冥渊审讯之时,那气旋仿佛能感应到外界的杀伐与紧张气息,自行加速流转,丝丝暖流滋养着经脉,甚至让他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充盈着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 他尝试着,再次引导一丝暖流至指尖。这一次,他感觉控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那暖流也粗壮了一丝。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桌案上的一支毛笔上。 集中精神,意念驱动。 那支毛笔,轻微地、但清晰地,晃动了一下! 虽然还无法将其移动,但这明显的晃动,比起之前移动药渣的微不可查,已是巨大的进步! 郑清樾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紧紧攥住被角,才抑制住几乎要溢出口的欢呼。他能感觉到,恢复的速度在加快!是因为压力?还是因为那“药”字木片?或者,与他本源中那奇异的生机有关? 无论如何,这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当田冥渊带着一身晨露和略显疲惫的神色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郑清樾靠坐在榻上,眼神清亮,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的笑意。 “审完了?”郑清樾轻声问,主动伸出手。 田冥渊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比往日更温暖一分,只当是炭火烘的,心中的阴霾也被这温暖驱散了些许。他在榻边坐下,将审讯结果,以及兵部侍郎赵元楷的事情,简单告诉了他。 郑清樾听完,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冷静地分析:“赵元楷是条大鱼,但未必是最大的那条。能驱动兵部侍郎,其在朝中的能量不容小觑。你打算如何?” “已写信给太子。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他们抵赖。”田冥渊语气森然,“这次,定要砍断他们伸向兵部和北境的爪子!” 郑清樾点了点头,看着他疲惫的眉眼,心中微疼,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别太累着。” 他这主动的亲昵举动,让田冥渊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所有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他抓住郑清樾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深深地看着他:“有你在,我不累。” 郑清樾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感受着自己体内悄然滋长的力量,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第七十八章 完)
第79章 萌芽 太子肖天策接到田冥渊密信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信使动用的是田家最隐秘的渠道,日夜兼程,绕过所有可能被监控的官方驿传。信中附上了两名皮袄客画押的详细口供,以及从“悦来”杂货铺搜出的、与赵元楷往来的密信副本,铁证如山。 京中反应迅疾如雷。就在田冥渊密信送抵东宫的第三日,一队由皇帝亲卫与刑部、大理寺联合组成的缇骑,便直扑兵部侍郎赵元楷的府邸。没有预兆,没有审问,直接抄家拿人。罪名是“勾结逆党,构陷边将,意图不轨”。 赵元楷倒台的速度,让朝野为之震动。这不仅是清除八王爷余孽的又一记重拳,更是皇帝和太子对田冥渊毫无保留的支持,以及对那些仍在暗中蠢蠢欲动势力的严厉警告。一时间,原本针对田冥渊和郑清樾的流言蜚语戛然而止,朝堂上下噤若寒蝉。兵部那边对北境军务的掣肘也瞬间消失,副将周超的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恭顺配合。 北境大营内的气氛,随之悄然转变。那些探究与非议的目光大多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与谨慎。少将军雷霆手段,连京中的兵部侍郎都说扳倒就扳倒,其圣眷与实力,可见一斑。 压力骤减,田冥渊却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赵元楷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卒子,其背后定然还有更深藏不露的黑手。但经此一役,至少暂时肃清了北境的内部环境,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回了郑清樾身上。令他欣喜的是,郑清樾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虽然依旧清瘦虚弱,需要人搀扶才能下地走动片刻,但脸上已不再是最初那种令人心碎的惨白,而是多了些许血色。昏睡的时间也大大减少,清醒时,眼神清亮有神,甚至能拿着书卷看上小半个时辰而不显疲态。 田冥渊只当是精心调养见了成效,加上心头大患暂除,心情舒畅所致,心中欣慰不已,照料得更加尽心。 然而,只有郑清樾自己知道,这变化的根源,在于他体内那团日益壮大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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