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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冥渊怔怔地看着他,被他话语中的冷静与魄力所震撼。他的清樾,在面临如此巨大的压力时,想到的不是退缩,而是如何破局,如何争取主动。 “可是你的身体……”田冥渊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郑清樾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力量,与他苍白虚弱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奇异地令人信服。 “相信我,栩宁。”他轻轻挣开田冥渊的手,然后,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缓缓地、稳稳地,靠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身形还有些微晃动,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田冥渊,清晰地说道: “我不会永远是你的负累。给我时间,我不仅能站起来,我还能重新拿起剑,站在你身边。” 田冥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郑清樾近日恢复良好,但自己站立并说出如此铿锵有力的话语,这……太让她震惊了, 希望的火焰,从未如此炽烈地在他心中燃烧。 (第八十章 完)
第81章 博弈 次日,田冥渊的奏章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字斟句酌,既陈北境军务之繁重,狄戎残余与八王爷余孽勾结之隐患,又言个人于国难未平之际不敢耽于私情,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却寸步不让地婉拒了赐婚。与此同时,他加强了对边境的巡防,几次小规模的清剿行动都亲自部署,捷报频传,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军务繁忙”并非托词。 京中,太子肖天策接到田冥渊的密信后,在朝堂之上巧妙周旋,以“边关不稳,大将不宜此时分心家事”为由,暂时压下了皇帝的催婚之意。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永和帝肖麟对此结果并不满意,朝堂气氛依旧微妙。 这些政治上的波澜,传到北境大营时,已过滤掉了许多暗涌。田冥渊并未对郑清樾细说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只轻描淡写地告知“陛下暂缓了婚事”。郑清樾何等聪明,从他眉宇间未能完全化去的凝重便知过程绝不轻松,但他亦不多问,只是将这份心思藏于心底,更加专注于自身的恢复。 他的进步堪称神速。丹田内那团气旋日益凝实,已如鸡卵大小,自行运转时便能带动那奇异的暖流周游全身,滋养修复着枯竭的经脉。如今,他已能无需借助那“药”字木片,仅凭自身意念,便可调动一丝凝练的淡金色气劲。深夜无人时,他尝试着以气劲凌空书写,虽不能持久,但那一道道微光划破黑暗的景象,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这夜,田冥渊处理军务至深夜方归,踏入营帐时,只见郑清樾并未安睡,而是靠坐在榻上,双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周身气息圆融,与往日虚弱之态判若两人。 “怎么还没睡?”田冥渊放轻脚步走过去,习惯性地想去探他的脉搏。 郑清樾却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格开了他的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韧劲和精准。“在等你。”他声音清朗,虽依旧不高,却中气足了许多。 田冥渊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不是没有察觉郑清樾近来的变化,气色好转,精神健旺,甚至能自己站立行走片刻,但他只当是身体调养得当。可方才那一下格挡,绝非一个虚弱无力之人所能做到! “清樾,你……”田冥渊心头巨震,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住他,“你的内力……” 郑清樾迎着他震惊而狂喜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唇边笑意加深:“嗯,恢复了一些。”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栩宁,信我。待我重执剑时,便是与你并肩之日。” 无需更多言语,田冥渊猛地将他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揉碎进骨血里。他埋首在郑清樾颈间,肩膀微微颤抖,所有的担忧、压力、以及此刻喷薄而出的喜悦,都化作了这个无声的拥抱。 他的清樾,真的在创造奇迹! “好……好!”田冥渊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我等你!我一直都在等你!” 就在两人相拥之际,帐外传来陈岩压低的声音:“将军,南疆有消息传回。” 田冥渊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心绪,替郑清樾掖好被角,柔声道:“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帐外,陈岩呈上一封密信,神色凝重:“我们的人在南疆查到,‘药’字令牌确与一个名为‘药王谷’的隐世宗门有关。但此谷踪迹缥缈,入口疑似有奇门遁甲守护,寻常人难以寻到。此外……我们还查到一则流言,说药王谷二十年前曾有一弃徒叛出,带走了一样宗门至宝……” 田冥渊目光一凛:“可知那弃徒姓名?所盗何物?” 陈岩摇头:“流言模糊,只知那弃徒医术毒术皆极高,尤其精研……续脉重生之法。所盗之物,据说与‘本源生机’有关。” 田冥渊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联想到了郑清樾那违背常理的恢复速度!难道……沼泽中那神秘老人,就是药王谷的弃徒?他用以交换“黄泉引”的,并非寻常的“代价”,而是动用了那被盗的、关乎“本源生机”的至宝? 若真如此,那老人是敌是友?他救清樾,是随手为之,还是另有深意? “加派人手,继续查!一定要找到药王谷的线索,弄清楚那老人的身份和目的!”田冥渊沉声下令。清樾的恢复固然是好事,但这背后若牵扯到未知的势力与因果,他必须弄清楚。 田冥渊回到帐内时,郑清樾已然躺下,似乎睡着了。但他知道,清樾定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他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郑清樾放在被子外的手。 “清樾,”他低声道,仿佛自言自语,“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背后有何因果,只要你安然无恙,我皆一力承担。” 黑暗中,郑清樾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他同样在心中立誓:定要尽快恢复力量,不仅要与他并肩,更要查明这“药王谷”的真相,绝不让栩宁独自面对任何风险。 (第八十一章 完)
第82章 惊澜 郑清樾恢复的速度,渐渐超出了“精心调养”所能解释的范畴。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在帐内缓慢行走,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动作,甚至能勉强提起角落那把未开刃的、用于练习的轻钢长剑,虽然挥舞几下便会气息微喘,但这进展已足以让知晓他当初伤势之重的医官瞠目结舌。 田冥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忧参半。喜的是爱人正以惊人的毅力挣脱死神的桎梏,忧的是这背后“药王谷”与那神秘老人所带来的未知。他加紧了追查,但药王谷踪迹杳然,那老人更是如同人间蒸发,除了那枚令牌和几句模糊的流言,再无更多线索。 这日,田冥渊被一桩军务缠住,需离开主营大半日。临行前,他千叮万嘱,让郑清樾务必在帐内静养,不可妄动。郑清樾面上乖巧应下,心中却自有计较。 待田冥渊一走,营帐内安静下来。郑清樾盘膝坐于榻上,摒除杂念,内视丹田。那气旋已壮大不少,旋转间带动暖流自行运转小周天,修复着最后几处细微的暗伤。他感觉周身气息充盈,精力旺盛,远胜昨日。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蠢蠢欲动。他想知道,自己如今这新生的、奇异的内力,究竟恢复到了何种程度。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心中那份亟待重新确认的底气,为了能更有分量地站在田冥渊身边,应对那来自帝都的、名为“赐婚”的惊涛骇浪。 他起身,走到帐中空旷处。目光扫过,落在了角落那个沉重的、用来压帐篷角的石锁上,约有五十斤重。这对他全盛时期自然不值一提,但对一个“本源耗竭”之人,无疑是天堑。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丹田内近半的暖流,将其凝于双臂。那淡金色的气劲隐于皮下,使得他原本清瘦的手臂轮廓仿佛都坚实了几分。他弯腰,双手握住石锁的把手。 心中一声低喝,腰腿发力,双臂用力向上提起! 石锁应声离地! 虽然手臂微微颤抖,虽然提起的高度仅离地半尺便感力竭,但他确实凭自己的力量,将这沉重的石锁提了起来! 郑清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豪情。他缓缓将石锁放下,额角已见汗,胸口微微起伏,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久违的、属于强者的自信火焰。 然而,就在他放下石锁,心神松懈的刹那,体内因骤然发力而激荡的内息微微一岔,一股不受控制的气劲自他指尖逸出,“嗤”的一声轻响,将他身旁矮几上的一只陶制笔洗,击得粉碎! 声响在寂静的营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田冥渊去而复返!他因记挂郑清樾,将军务匆匆处理完毕便赶了回来,万万没想到,刚靠近营帐便听到异响,冲进来竟看到这样一幕——郑清樾站在帐中,脚边是沉重的石锁,身旁是碎裂的笔洗,而他周身的气息,虽有些紊乱,却浑厚绵长,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 “清樾!你……”田冥渊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前,不是质问,而是第一时间扣住他的手腕,内力探入,感应到他体内那虽陌生却蓬勃盎然的生机,以及那明显不受控岔开的内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怎能如此胡来!若内力反噬,伤了根本怎么办?!” 他后怕不已,语气又急又怒,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天知道他看到那碎裂的笔洗和站在石锁旁的郑清樾时,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郑清樾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和眼中未褪的惊惧,心中一软,愧疚涌上,低声道:“对不起,栩宁,我只是……想试试。” “试试?拿自己的安危试试?”田冥渊又气又心疼,一把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都在发颤,“你若再出什么事,我……我……”他“我”了半天,却说不出后面的话,那种可能失去的恐惧,远超任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郑清樾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那点因恢复力量而产生的兴奋渐渐冷却,化为无尽的暖流和酸涩。他回抱住田冥渊,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你看,我没事,真的没事。” 田冥渊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
第83章 亮刃 皇帝的密旨与京中传来的消息,如同两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北境大营这片看似与世隔绝的土地上,激起了汹涌的暗流。田冥渊并未立刻做出激烈反应,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军务,巡视防务,只是眉宇间的冷意愈发深重,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麾下将领们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 郑清樾则彻底沉静下来。他不再急于测试自己的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那新生内力的掌控与磨合中。他待在帐内的时间反而更长了,但并非休养,而是以一种近乎苦修的方式,引导着体内那淡金色的暖流,一遍遍冲刷、拓宽、巩固着刚刚重塑的经脉。他需要绝对的掌控力,需要这力量如臂使指,不能有任何岔子。因为他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远比提起重石锁、击碎笔洗要凶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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