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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进为刺台亲手擒了殷良慈,但如今刺台为了皇子,竟放了殷良慈。 祁连暗道不好,殷良慈今夜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时迟那时快,祁连一把就将站在她手边还未就寝的大女儿提了起来,一口气提到了卧房里间。 “安静些,不要出声!” 祁连心知,若是殷良慈存心要他们一家的命,那这把破锁势必挡不住殷良慈的铁剑。但祁连还是哆嗦着手将门从外面锁住,竭尽全力想给孩子搏得一线生机。 耳谊在里头拼命拍门,高声呼喊:“母亲!你听我说母亲!小舅说了要我将兵符给征西大帅,大帅不是来抓我们的,母亲!” 祁连闻言呼吸一滞,不敢细想耳谊口中的兵符究竟是什么兵符,眼见着殷良慈就要步入厢房,祁连完全是凭本能喝道:“住口!” 管它是什么符,祁连已经下定决心,打算一口咬死了毫不知情。 “母亲!征西的殷良慈跟小舅是一伙的!母亲!” “休要胡说!”祁连只信自己的眼睛,她可是亲眼看见祁进浑身青紫,神智不清。要不是刺台绑走了殷良慈的未婚妻子,让殷良慈不得不回征西大营,只怕祁进要被殷良慈折磨死。 “母亲你信我,我说的是真的,小舅亲口跟我说,他的心上人是征西大帅殷良慈,海上护卫军的兵符只能给殷良慈!” 母女二人隔着一扇门对峙。耳谊将门撞得扑通作响,祁连双手死死抵住门,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耳谊脸都嚷红了,她眼眶湿润,隔着门跟祁连喊话:“我说,小舅心悦殷良慈,他叛国是假的,他是要去救殷良慈。” “你个死丫头!”祁连骂道。 耳谊被骂,登时不敢出声。 祁连慌不迭解开门锁,一把将耳谊从里头薅了出来,厉声责问道:“你早就知道你小舅没有叛国你为何不跟我通气你连我都信不过吗你是想要急死我!” “小舅不让我说。”耳谊咬唇,小声嘟囔,“跟你说了又能如何呢让你拦住他,不让他去么。” 祁连呛声道:“我自然要拦着!祁进心悦谁殷良慈那殷良慈是什么东西祁进被他卖了还替他算账呢!祁进中意谁都行,就是不能中意殷良慈!” “你看看现在,殷良慈好好的回来了!你小舅呢你小舅被人戳脊梁骨,骂他叛国贼!他去了刺台他还能活吗要是叫刺台人发现他是假叛国,他还能活吗啊耳谊,你糊涂!” 祁连话音刚落,就见殷良慈一只脚踏进了厢房。她方才说的话,殷良慈应是全听了去。 “夫人骂得好。”殷良慈在外头站定,隔着屏风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没有我,祁进也不必拿着假兵符以身涉险。我这个人,不知道前世积了什么福,今生遇着了祁进。” 祁连愣在原地,听见殷良慈缓缓说道:“夫人不必将兵符给我,救出祁进之前,海上的兵不能动。刺台不知征西的主力在海上猫着,他们以为征西被打光了,才敢放了我。要叫他们看出端倪,祁进的处境就危险了。” 耳谊忍不住问:“你既不要兵符,为何来我家” “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进来。”祁连训道。 祁连并不会因殷良慈的三言两语就全盘信任他,她走出来将耳谊挡在身后,警惕地注视着殷良慈:“你想做什么” 殷良慈:“夫人不必惊慌,我不是来寻仇的。” “我与祁进少年时便互通心意,他看重的亲人,我也敬重。只是情况危急,我无法与夫人细说,只能告诉夫人,大瑒藏着刺台的人。他们躲在暗处,我得把他们揪出来。” 耳谊惊呼,又紧紧捂着嘴巴:“这贼子可是一直暗中监视我家因为我们是祁进仅剩的血亲,若祁进是假投敌,一定会跟我们有所交代。他们为了捉到祁进的把柄,就一直盯着我们” 殷良慈点头:“很有可能。我需要耳府的人消失。让叛贼以为是我杀了你们报仇,这样他们才会真的相信祁进叛国。”祁进亲手将他俘获,他回来以后找祁进的亲人寻仇才说得过去。 殷良慈没说的是,已经有大瑒的爱国之士想趁乱杀了耳府的人泄恨。好在祁进早有预料,在此地放了精兵紧密守卫,将那些寻仇的尽数挡了回去。 耳谊歪着脑袋思索:“我们消失不见,这样小舅就能保住性命吗” “嗯。我会尽快把祁进救出来的。”殷良慈心里并不安定,但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仅剩这些了,“可打仗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日子一长,难保他们不会怀疑祁进,这样做祁进能安稳些。” 祁连仍不相信殷良慈的一面之词,“祁进生死未卜,我信不过将军,也不能将一家人的性命放到将军手中。” 殷良慈理解祁连的谨慎和犹疑,轻声开口:“银秤同我说过,他母亲离他而去那夜,他也想过随母亲一并去了,此生一了百了。” 祁连听殷良慈提起早已封尘的过往,立时眼尾泛红。耳谊感受到母亲开始轻轻颤抖,便伸出手来挽住母亲。 “银秤说他蹲在池塘边上,一点一点往水里挪。鞋尖一点点被冰凉的池水浸湿,他感觉不到怕,只觉得松快。那夜银秤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万幸,银秤的姐姐出现了,坚定地横在他和死中间,不准他死。” “多谢你,阿姐。谢谢你在我之前,留住了他。” 祁连听到这里,已然泪落两行。 那夜的隐秘往事,这世间本应只他们姐弟两人知晓,而今却多了个殷良慈,足以见得殷良慈在祁进心中的分量极重。祁连心道,殷良慈此时说的话应当是可信的,他是与祁进站在一处的,否则祁进不可能同他说起这些。 祁连心绪渐定,沉声问:“将军预备怎么做” 殷良慈:“猪血已经从偏门搬进来了。今夜耳府上下老小皆死于我剑下。后半夜耳府走水,到天明,这里就是一片废墟。我会将耳府的人转到别处。” 耳谊急声道:“可我父亲他不在家!他去前线救济难民去了。” 殷良慈:“不用担心,我另派人知会他了。” “你要将我弟弟救出来。”祁连眼中蓄满泪,郑重出声,“他此番是为了你,你要救他。” 殷良慈:“我会救他,就像他豁出一切来救我那般。” 祁连心下不安,她颤声道:“可你没有兵,如何救得出祁进” 殷良慈心中早有谋划,“中州的兵也是兵,就用这些兵,我照样可以击退刺台。” “打仗的事我不懂,但海上护卫部的兵符你还是拿了去吧,以免将来真要用到了,你调不出兵,反而误事。”祁连转身看向耳谊,“你将兵符藏在哪” 耳谊:“兵符不在家里。小舅去了刺台以后,朝廷来人到咱家上上下下搜刮了没有千遍也有百遍,要是兵符在家,咱们一家早被砍头了。小舅千叮万嘱叫我不要藏家里,更不要随身携带。” 祁连:“不在家里你将兵符藏在何处” 耳谊:“当铺。” 祁连:“什么你个孽子!兵符你都敢当” 祁连闻言恨不得拿竹条抽耳谊一顿,殷良慈却挡在耳谊身前。 “夫人息怒。耳谊聪明得很,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耳谊低声道:“我哪里想得到放在当铺。是小舅教我的。” 祁连:“你小舅何时给你的” 耳谊:“大舅母和舒然出事后,他回来治丧。” 祁连心中不是滋味。 初闻噩耗,她也怨过祁进,怨祁进没有保护好祁贤,最后竟落了个这般结局。 后来祁进带着两具棺材回来,祁连手扶上棺木才惊觉——祁贤的死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她与祁运同父同母,原本该是她来照看祁贤的,她真是昏了头,眼看着祁贤跑去军营找祁进。 祁贤分明对祁进不满,又哪里会服从祁进的管教 祁进费尽心思将她们从牢中救出,怎会愿意看到这般结局 祁进心中的悲恸,只会比她更甚。 祁连从未见过这般死气沉沉的祁进,她抱住祁进哀哭,祁进却一滴泪未落,像是三魂已然去了七魄。 祁进对她说,害了祁贤的是自己的仇家。她追问下去才知,这仇是邯城之战结的。 邯城之战,祁进被当成弃子,是祁家的弃子,也是殷氏王朝的弃子。 大瑒如此待祁进,祁进真的甘心臣服于大瑒么 祁连暗暗心惊,不知祁进叛国有几分是为了殷良慈。她前几日听丈夫说,殷良慈挟持了皇帝,要立新帝,难不成殷良慈此举与祁进有关 若将来事败,祁进和殷良慈都得死! 这可是谋反之罪! 祁连忧心忡忡:“大帅,此战,当真可胜” 殷良慈听出祁连的顾虑,释然一笑,道:“我和祁进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殷良慈安置好祁连她们,一刻不停回了陈王府,薛宁已将李定北绑了来。 薛宁不便大摇大摆从海上过来,他是易了容偷偷跑来的。 殷良慈逼宫是大事,他不用海上的人,薛宁生怕出什么好歹,非得亲自过来看看中州护卫军现在是何情况。 殷良慈知道薛宁是头倔驴,一时半会儿撵不走,就让他去查刺台安在大瑒的眼线。 刺台破了关州后,一路杀到中州,他们行军的路线像是早就规划好的,哪里防线弱便去攻哪里,一定是有人暗中传讯。 薛宁咬准了是李定北干的,火一下子窜到天灵盖,直接将人给叼了过来。 李定北那次被郑鼎恣一箭射穿臂膀钉在甲板上,战后又被殷良慈扣上个临阵脱逃的罪名,丢了家里传下来的官职,他怎么会不恨呢 李定北是个有野心的,大瑒混不下去了,只能乞求刺台给他个机会,重立门户。 殷良慈却觉得不是李定北,叛贼另有其人。 殷良慈闭目凝思,缓声道:“李定北知道征西主力藏在海上,但刺台人不知道。正因为刺台不知,才会将我放了回来。” 薛宁难得动脑,条条分析道:“你说的我也不是没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李定北算到咱们会怀疑他,故意跟刺台隐瞒了这个来避嫌这样的话,无论是哪方得胜,他都能捞着好处。刺台胜,他就能在刺台大展宏图。若是刺台兵败,他就可以临阵倒戈,借着在刺台那得来的战报助力大瑒得胜。” 殷良慈表示赞同,“我怀疑,不止他一个。李定北若是真的投了敌,为了隐藏身份,刺台那边肯定有专人接应他,这个人很有可能在刺台领地和大瑒领地畅行无阻。刺台人面容与大瑒人不同,要想来去自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薛宁附声:“是了,这个人说不定跟那个柳什么一样,都是大瑒人。” 殷良慈:“李定北就先关去陈王府吧。不管他是不是叛贼,都不能走漏风声。若你真捉对人了,另一头没了消息来源,肯定知道这边出事了,到时再看他们有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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